《归墟》全速的驴

2、扯证 父亲待我这

　　彭家老宅坐落在太湖旁边，本来是一座如同艺术馆般的私人园林。由于主人不经常在家，逐渐荒败，只有彭俞安住的正房有一位老管家打扫，园子里的草木无人打理，争先恐后地发芽抽枝，狂野地占据了这片土地。

　　夜渐渐深了，已过十点，思华问候过父亲和太太，退出了餐厅。

　　“叔，下次我拿个除草剂来，一了百了！也不用您发愁这片院子了。”

　　思华夹着一本蓝色的文件夹，扒开层层灌木，小心翼翼地踏着石砖进了门房，一进门就甩掉鞋子，光着脚爬上了藤椅“可累死我了！”

　　“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拿着水壶，给思华倒水，“你也大了，家里拿你当大小姐，人前人后，别叫叔，叫人家听见了不好。”

　　“不叫叔，那叫老大爷？”思华俏皮一笑，“您老终于肯承认自己老了？”

　　老人笑骂：“小丫头片子，没大没小！”扔过去一个梨子，思华接住咬了一口，一咬一汪水，真甜！

　　乐伯本名乐正钰，年纪比彭俞安还大一些，是彭家的老管家，从年轻时就打理这座园子，看着彭家两代人长大。思华幼年来到彭家时，怯生生地不敢说话，不敢走路，乐伯一有空就带着她在园子里乱逛，教她认识花草树木、鸟兽鱼虫。

　　乐伯一直独身，住在彭家老宅的门房里，门房分为两间，外间有一个木质大书桌，作为值班的桌子，平时乐伯也会在上面拿过期的报纸写写毛笔字，靠着墙放了一个折叠架子床。里间是睡觉的地方，很有年代感的衣架、藤椅、木头床上铺着格子床单和军绿色的被子，床的对侧还有一台大头电视机，电视柜里面摆着几本书，都打扫地一尘不染。

　　思华合上双眼，深深吸气，又长长地呼出来，在值班室当门卫大爷，比当班主任幸福多了。

　　哪怕是瘫在躺椅上，姑娘手上的蓝色文件夹也没有离手，插科打诨中，乐伯察觉到了她藏起来的凝重。

　　“怎么了，心里有事？”

　　思华站起来丢掉了梨核，“没有啊。”

　　“你进来我就看出来了，不太高兴，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还想瞒过我老头子吗？”乐伯搬了把椅子放在思华旁边，“跟乐伯说说，怎么了？彭先生骂你了？”

　　思华犹豫了一下，“没有没有，父亲让我……去面试一个人。”

　　“面试？”

　　“对，从对家公司挖一个技术员，青羽的HR出面太明显，外面的人父亲不信任，所以让我亲自去一趟。”

　　“你想去吗？”

　　“我……不是很想去。”

　　“孩子啊，你昨晚不该去公司，不该沾染这些事情。有些事情，一旦插手，是很难脱身的。”

　　思华低下了头，“是，可小林是我朋友，我不能不管她，叔，你相信数据泄露是她干的吗？”

　　“你相信真的有数据泄露这一回事吗？”乐伯反问。

　　思华沉默了。

　　她不是没有过怀疑。

　　父亲一直想让自己进青羽当他的助手，自己能按照本心去做一名老师，已经是父亲格外“开恩”了，彭家养了自己十六年，现在自己连面试个职员都不愿意帮忙，是不是太“忘恩负义”了？

　　青羽公司水太深、太复杂，踏出了这一步，就意味着自己即将卷入利益纷争和勾心斗角中，一双手翻云覆雨，也会亲手把自己推进万劫不复。

　　“叔”，思华递过去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纸，打印着对方的资料，云峰，三十二岁，京州市科技公司头部技术开发员，资料短小精悍，连照片都没有，主要是此人在专业领域的工作成果和获得的荣誉。

　　思华说：“我去一趟吧，父亲待我这么好，我不想忤逆他。虽然说是面试，其实专业方面不必考察的，主要看看这个人的人品和诚意。”

　　乐伯点了点头，“好吧，你看着办，注意安全，见面，一定要在公开场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