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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魔灵林险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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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魔灵林险局
三日后,剑灵宗内门弟子自发结伴,踏入了魔气常年不散的魔灵林。天际始终蒙着一层灰沉沉的雾霭,连阳光都难以穿透进来,整片林子都笼罩在一片压抑暗沉的色调之中,透着说不出的阴冷。林中的瘴气流淌,周遭都是散发着恶臭的腐烂气息,让人毛骨悚然。
此地素来是宗门历练的边缘险地,寻常弟子只会在外围区域活动,从不敢轻易深入,更不会靠近那片传闻中尸骨无存的断骨崖。可今日这支队伍,从出发的那一刻起,便在一种无形的牵引之下,一点点偏离了安全的路线,朝着密林更深处、也更凶险的方向缓缓行进。
师琳走在队伍的最末端,一身最朴素无华的月白内门弟子服,周身气息收敛得极为干净,对外展露的修为稳稳停留在金丹期巅峰,她垂着眼,步伐平稳地跟在众人身后,看上去与其他随行历练的弟子没有任何分别,可她自己心底清楚,自踏入内门的那一日起,一种若有若无的紧绷感,便始终萦绕在她心头,从未散去。
昨夜,她在藏书阁最偏僻的角落,翻出了那本残破不堪的《基础剑诀》残卷。指尖抚过泛黄陈旧的书页时,一缕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剑意,轻轻触碰到了她的心神。那是母亲独有的气息,温和。她循着那缕剑意细细感应,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地方——魔灵林深处,那处名为断骨崖的险地。
师琳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但她心底隐约明白,有些安排,早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铺开。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见到母亲留下的真相,才能拨开层层迷雾,看清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队伍在林间缓缓穿行,雾气越来越厚重,能见度越来越低,周围的魔气也随之变得愈发浓郁。刘岩与几名平日里往来密切的弟子,看似随意地分散在队伍各处,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偶尔侧身避让横生的枯枝,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异样。可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几人看似无意的站位与移动,正在悄无声息地调整着整支队伍的行进方向,一点点将所有人引向那片危机四伏的断骨崖一带。
弟子们大多沉浸在历练的氛围之中,或是警惕四周的魔物,或是交谈着宗门琐事,有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可能遇到的灵草,有人互相叮嘱注意安全,没有人察觉到这细微至极的异常。
不多时,众人行至一片枯木横倒的狭谷地带。此地古木枯死多年,树干倒伏交错,形成一片杂乱难行的障碍区域,雾气浓得几乎化不开,三步之外便难以看清人影,阴冷的风穿过枯枝缝隙,发出呜呜的轻响,平添了几分诡异。空气中的魔气比外围浓重数倍,吸入口中,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冰冷的刺痛。
队伍刚穿过一片密集的枯木堆,三道漆黑如墨的影魔,骤然从浓雾之中暴射而出。影魔身形飘忽,利爪泛着冷冽的黑光,周身缠绕着刺鼻的魔气,嘶声尖锐刺耳,瞬间打破了林间的沉寂。弟子群中顿时泛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惊呼、拔剑、后退,场面看似混乱,却并未到失控的地步,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像是一场早已排练好的戏码。
师琳脚步微顿,刚想侧身避让,身边便已经有人轻轻靠了过来。
“师琳师妹,这里不安全,往中间这边来。”刘岩的声音温和有礼,带着几分同门之间的关切,伸手虚虚一引,“这边相对安全,不要独自站在外侧。”
旁边另一名弟子也立刻附和,语气同样和善:“是啊师妹,影魔速度极快,落单容易吃亏,跟在我们附近更稳妥。”
师琳看到如此情形真的无语住了,心想:我信你个鬼,你个糟东西,坏的很。
两人一左一右,言语间满是好意,脚下却极有默契地轻轻挪动。不过眨眼之间,师琳便被悄无声息地挤到了队伍的最边缘,与大部队拉开了一小段距离,恰好落入三道影魔的攻击范围正中心
影魔瞬间锁定了她这个落单目标,嘶吼着纵身扑杀而来,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师琳心头冷意微闪,足尖点地仓促急退,铁剑出鞘格挡,动作利落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勉强,完美扮演着一名实力平平的内门弟子。
下一瞬,影魔利爪带着浓烈魔气,狠狠扫过她的左肩。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黑红色的血迹顺着手臂滑落,魔气顺着伤口疯狂侵入经脉,带来钻心刺骨的疼痛,连灵力运转都出现了片刻的凝滞。师琳踉跄后退两步,脸色微微发白,气息微喘,看上去已是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倒在影魔的攻击之下。
刘岩等人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立刻换上焦急万分的神情,大声呼喊着提醒,脚下却纹丝不动,甚至微微上前半步,将她最后一丝闪避空间彻底锁死
就在最中央那只影魔利爪即将洞穿她心口的刹那,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轻飘飘扫过刘岩的脚踝。轻如风,淡如雾,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没有半点杀气外泄,快得让人无法察觉,甚至连站在他身旁的弟子,都没有感受到丝毫异常。
刘岩脚下猛地一绊,身形突兀地踉跄了半步。封堵的路线,瞬间露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空隙。
一瞬,足矣。
师琳眼神骤然一凝,手腕轻转,铁剑以最精简、最精准的角度刺出,剑尖径直击穿影魔眉心。漆黑的身影轰然溃散,化作点点黑雾消散在空气中,她借势旋身,从容从空隙中抽身,稳稳退到人群边缘,重新恢复了那副勉强自保的模样。
影魔倒下,她抚着自己的伤口,看向了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林韩白依旧缩在那里,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旧衫,身形单薄,恐惧的低着头,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微弱,看上去又怯懦又无助,怎么看都是个小废物。
师琳看到这情形,心中只是佩服他真能装。
她比谁都清楚,刚才那救下她性命的一下是他。
从灵植园中,帮她化解刁难;大比场外,替她解围;到此刻的暗中相助。让她无比的困惑,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三次四次,便只剩下唯一的答案。这个人,绝对有目的。
但她并没有点破,只是静静的看他作戏。
刘岩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眼脚下,只当是慌乱中踩中了枯木根,心中惊疑片刻,便压了下去。他抬眼看向师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却没有再动手。他很清楚,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这片枯木狭谷。
师琳自然也明白。对方没有赶尽杀绝,不是心慈手软。
她没有声张,只是按住肩上不断渗血的伤口,微微垂眸,语气平静地对身旁几名弟子道:“我去找点止血的草药,很快回来。”不等旁人回应,她便转身,缓步走入了侧边浓雾笼罩的密林之中。
厚重的瘴气很快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密林深处,安静得只剩下枝叶被风吹过的轻响。
师琳背靠一棵粗糙的枯树,指尖轻轻擦过指尖的血迹,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微微抬眸说道:“林韩白,你暗恋我吗?”
那个灰衣男子听到此话,愣了一下说道:“那可要让师妹伤心了,我可没暗恋,我这是明恋。”
师琳听到这儿,只觉得此人不可理喻,后又补充道:“林韩白,你我二人素未相识,师兄怎能是明恋?而且我可不信你只有筑基。”
顿了顿,她目光平静地望着他,淡淡开口:“你为何一直帮我?”
林韩白听到这句话,玩笑的说道:“师妹,我这是对你一见钟情,当然要保护你啦。”随即,他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清朗朗的,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气,眉眼微微弯起一点弧度。
“不过——”他往前走了两步,姿态松松垮垮,没有再装那副胆小怕事的模样,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被你看出来了啊,我还以为装得挺像。”
师琳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林韩白抬手摸了摸鼻尖,笑意浅淡,眼底却藏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通透与冷静:“没什么复杂理由,就是看不过去。有些人做事太脏,借着历练的名义布下圈套,把旁人的性命当儿戏,我可不喜欢这种,所以顺手拦一下而已。”
说罢,又补充道:“你走你的路,我藏我的身,互不干涉,互不拆穿,就当做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合作。师妹意下如何?”
师琳微微挑眉,轻声开口:“你就不怕,引火烧身?”
林韩白笑了,眼尾轻轻一挑,那点欠欠的劲儿更明显了,轻松的说道:“怕什么?我一个人人都能踩一脚的筑基弟子,丢在人群里都没人多看一眼,真出了事,谁会怀疑到我头上?我本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最安全不过。”
“我不拆你的藏拙,你也别揭我的低调,公平得很。”
师琳看着他半晌,忽然轻轻点头,只吐出一个字:
“好。”
林韩白立刻弯眼笑了,抬下巴朝雾外示意了一下:“前面断骨崖,比这儿险得多,魔气重,杀机更重,你自己多加小心。我继续回去当我的小透明,不引人注目,也不给你添麻烦。”
说罢,他转身便往雾气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声音轻飘飘地随风传来。
“真撑不住了,不用喊,我也在。”
话音落下,灰衣身影便隐入浓雾之中,重新变回那个怯懦、不起眼的样子。
师琳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这个少年,远比她想象的藏得深。
她没有再多停留,简单用灵力压制住伤口的魔气,转身踏入更深的雾气之中,朝着断骨崖前行。她知道那里杀机四伏,是一场为她量身定做的死局,可那里有母亲留下的痕迹,有她必须解开的真相,这条路,她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
林韩白走得很慢,低着头,缩着肩,依旧是那副废物模样,但他看得一清二楚,前方等待师琳的,是绝杀之局,等她触碰到母亲留下线索的那一刻,埋伏已久的死士便会倾巢而出,不留一丝生机。
不多时,师琳站在了断骨崖下。崖壁陡峭嶙峋,魔气刺骨,光秃秃的石壁上布满裂痕,透着一股死寂的寒意。在一处极隐蔽的石缝旁,那道与《基础剑诀》中一模一样的浅淡剑痕,静静刻在石壁上,微弱的剑意与她体内的气息遥遥呼应,那是母亲留下的痕迹。
师琳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抚上剑痕。
微光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字迹缓缓浮现在石壁之上,清隽而决绝: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幽影阁,不可信。
幽影阁。
三个字落入眼底,师琳的心猛地一沉。这三个字陌生而冰冷,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她能清晰感觉到,这行字背后,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过往。
就在光芒亮起的刹那,六道黑衣死士如同鬼魅同时现身。他们全身裹在漆黑的劲装里,面容隐藏在面罩之,现身的瞬间,便同时出手,凌厉的杀招直逼师琳周身各大要害,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没有一丝生机。
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最终死局。
师琳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肩上伤口剧痛难忍,体内灵力因魔气侵扰运转不畅,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爆发实力的时候,有人在暗中观察。
暗处,那道灰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林韩白垂在袖中的手指,缓缓、轻轻握紧。
雾色浓稠,杀机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