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温柔》不爱吃罐头啊

18、阴霾 面

　　面对挥来的拳头，莫凡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他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侧身避过攻击的同时，一拳狠狠砸在第一个冲上来的小弟肋部，那人惨叫一声，瞬间蜷缩倒地。

　　另一个小弟从侧面扑来，莫凡看也不看，转身就是一脚，直接踹在对方肚子上，将其蹬飞出去，撞在旁边的墙上，滑落下来哼哼着起不来了。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快、准、狠体现的淋漓尽致。

　　张凯完全看呆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懒散的学生这么能打。他刚想有所动作，莫凡已经一步踏前，单手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拳，带着风声停在了他鼻尖前一寸的地方。

　　冰冷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堆垃圾。

　　张凯吓得腿都软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滚。”莫凡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张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拉起两个还在呻吟的小弟，屁滚尿流地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小巷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线和喘息的声音。

　　苏温柔还僵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塑料袋，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她看着站在光影交界处的莫凡，他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随意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动作间凌乱的衣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莫凡。不是课堂上慵懒睡觉的他，不是篮球场上意气风发的他，也不是偶尔逗她时带着痞笑的她。此刻的他，像一个磨过长枪的骑士，令人心悸的守护力量。

　　莫凡转过身，看向还处于震惊中的苏温柔。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惊魂未定的眼神，他周身的冷意瞬间收敛，快步走了过来。

　　“没事了。”他声音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

　　苏温柔这才回过神来，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他们，张凯他们，之前那些事，真的都是他？”

　　“嗯。”莫凡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静却笃定，“所以，你听到了？根本没什么‘霉运’。”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她的心上。

　　“那些所谓的意外，都是人为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苏温柔。”

　　“你不是什么灾星，从来都不是。”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囚禁她内心多年的枷锁。长久以来背负的沉重包袱，那个让她自卑、让她不敢与人亲近的“诅咒”，在这一刻，随着张凯的亲口承认和莫凡斩钉截铁的话语，轰然碎裂。

　　委屈、释然、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轻松感瞬间涌上心头，苏温柔的视线迅速模糊，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看到她哭，莫凡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手足无措。

　　“你别哭啊”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却又僵在半空。

　　苏温柔却一边流着泪，一边用力地摇头，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明亮：“我没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不是在为害怕而哭，而是在为那个被解开的、沉重的枷锁而哭。

　　莫凡明白了。他看着眼前又哭又笑的女孩，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从裤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到她面前。

　　“擦擦。”他的声音是罕见的温和，“回家了。”

　　苏温柔接过纸巾，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带着泪痕的脸上，却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的、无比真实的笑容。

　　“嗯，回家。”

　　经过一个老旧小区的围墙边时，几声细微的呜咽引起了苏温柔的注意。她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几只瘦小的流浪狗正蜷缩在墙角的纸箱旁，眼巴巴地望着路人。

　　“等一下。”她轻声对莫凡说，随即蹲下身，熟练地打开刚从便利店买来的购物袋，里面除了她的日用品，还有几个独立包装的小面包。她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将柔软的面包掰成小块，轻轻放在地上，对着那几只怯生生的小狗柔声唤道：“过来吃吧，没事的。”

　　那几只小狗犹豫了片刻，终究抵不过食物的香气，慢慢凑了过来，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苏温柔蹲在地上的纤细背影，她低着头，长发滑落颊边，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她看着那几只小狗，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怜悯和温柔，唇边带着一丝浅淡却无比动人的笑意。

　　站在一旁的莫凡，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机，解锁，打开相机，对着那个温柔喂食的身影，悄悄按下了快门。

　　“咔嚓”极轻微的快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温柔闻声抬起头，恰好撞见莫凡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机镜头。脸颊唰的一下泛红“你，你干嘛拍我？”

　　莫凡迅速锁屏，将手机揣回兜里，动作行云流水，面上却故作镇定，甚至带着一丝理直气壮：“记录一下苏同学富有爱心的瞬间，不行吗？”

　　他偏过头，摸了摸鼻子，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热，“免得你以后又觉得自己是什么‘灾星’，这就是证据，连小动物都这么亲近你。”

　　他的话语依旧带着点惯有的调侃，可那未尽之意，苏温柔听懂了。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进一步驱散她心中残留的阴霾，告诉她：你看，你是被需要的，是被这些小生命依赖和信任的。

　　一股暖流悄然涌过心田，苏温柔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心里甜丝丝的，像化开了的蜜糖。

　　喂完小狗，两人继续往前走，气氛似乎比刚才更微妙了一些，无声的暧昧在并肩而行的距离间静静流淌。

　　很快，便到了苏温柔家楼下。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洒下温暖的光晕。

　　“我到了。”苏温柔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莫凡，轻声道，“谢谢你，莫凡。”谢谢你今晚的解围，也谢谢你记录下那个瞬间。

　　莫凡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在比她低一阶的台阶上，这样他们的视线几乎能够平齐。他看着她灯光下清澈的眼眸和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心头微动。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不想就这么结束这个夜晚。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向一旁，语气带着一种努力掩饰的、笨拙的随意：“那什么，看在我今天又当保镖又当摄影师的份上。”

　　苏温柔疑惑地看着他。

　　莫凡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试探，朝她张开了双臂，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了许多。

　　“抱一下？就当是，替刚才那几只小狗谢谢你。”

　　这个理由找得实在算不上高明，甚至有些蹩脚。苏温柔的脸“轰”的一下彻底红透了，心跳骤然失序。她看着莫凡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些许不自然却异常认真的脸，看着他那张开的、似乎带着无声邀请的手臂，大脑一片空白。

　　拒绝的话在嘴边盘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心底深处，甚至隐秘地升起一丝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期待。

　　她的犹豫和羞涩，看在莫凡眼里，成了默许。他不再给她退缩的机会，上前一步，轻轻地将她拥入了怀中。

　　这是一个很轻、很短暂的拥抱。

　　莫凡的手臂只是松松地环住她的肩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克制，生怕唐突了她。

　　苏温柔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又放松下来。她的脸颊不可避免地贴在了他胸前的衣料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胸腔下有力而稍快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淡淡洗衣液和一些独特的味道。

　　这个拥抱，无关情欲，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安慰和连他们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悸动。

　　不过几秒，莫凡便松开了手，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礼貌的距离。他的耳根红得厉害，眼神也有些闪烁，语气却强装镇定：“好了，上去吧。”

　　苏温柔还沉浸在那个短暂却震撼的拥抱里，脸颊烫得惊人，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根本不敢再看莫凡，含糊地“嗯”了一声，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上楼，连“再见”都忘了说。

　　直到跑进家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仿佛还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还能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和气息。

　　楼下的莫凡，看着楼道里一层层亮起又熄灭的灯光，直到确认她安全到家，才缓缓转身。

　　他抬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触碰她肩膀时那纤细柔软的触感，以及她发间淡淡的馨香。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拥抱过她的手臂，嘴角不受控制地、缓缓地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那个名为“喜欢”的种子，在经历了风雨的洗礼和真相的照耀后，正在少女的心底，悄然生根，茁壮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