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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甜酒 芝夏的脚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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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夏的脚伤彻底好了。
她在黎雅的公寓里又住了两天,每天看着窗外的光景,心里却渐渐生出几分不安。一是觉得这段时间给黎雅添了不少麻烦,还有就是有几单即将到截止日期的工业设计稿需要建模交稿,她的用来建模的电脑和其他设计工具都在消费层老街的公寓里放着。她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这天清晨,黎雅出门前,芝夏终于开口:“那个,我是不是可以回……”
“去了”还没说出口,芝夏觉得不太礼貌,随即快速改口:“回去一趟。”
黎雅正在玄关换鞋,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脚好了?”
“好了。”芝夏动了动脚踝,“这几天麻烦你了,我回去拿点东西,顺便把这几天在稿纸上画的草案建模。”
黎雅沉默片刻,好像意识到什么:“你遇袭的案件还没有备案。可能需要在这里多留几天。”
芝夏听话地点点头。
“路上小心,早去早回,你的指纹锁我记得前几天已经录入了。”黎雅拉开门,低头看了眼门锁,又回头看她一眼,“那我走了。”
“注意安全。”芝夏和她道别。
门关上后,芝夏走去客厅收拾自己的东西。这几天设计稿纸和画稿都被她仔细整理好,卷起来装进画筒里。她环顾黎雅的公寓,房间里处处都是她的痕迹,飘窗边堆着的画纸,茶几上放着的颜料,还有中岛台上黎雅给她准备的早餐。
芝夏没再多想,拎起画具箱,走出这间让她安心的公寓。
芝夏搭乘悬浮轻轨从价值层穿过生产层,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化,价值层的流线型建筑和高空花园渐渐被生产层密集的公寓取代,各类工厂和运输管道交错纵横,快到消费层的城郊时,天空似乎都暗了几分,灰蒙蒙的雾霭笼罩着低矮的楼群。到了生产层和消费层之间的悬浮梯,芝夏搭乘悬浮梯下到消费层后,又乘坐网约车返回住处。
车窗外出现熟悉的街道,芝夏突然注意到,巷子口有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男人蹲在那里抽烟,其中几个人看到有车经过,视线盯着车窗,芝夏赶忙收回视线,到了公寓楼下,芝夏很快下车,低着头加快脚步,直到走进楼道才松了口气。
她的公寓在五楼,一室一厅,不大,但被她收拾得整洁温馨。墙上贴着她画的风景,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电脑桌上堆着半成品的工业设计稿。
芝夏放下画具箱,先给电脑开机,然后去收拾要带走的东西。她打算把最近画的几幅消费层城郊的生态画也带上,黎雅好像喜欢看。
正收拾着,门忽然被敲响了。
芝夏动作一顿,警惕地看向门口。
“开门。”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哑低沉,带着不耐烦的催促。
芝夏没动。
“我们知道你在里面。这几天去哪儿了?开门交钱。”
交钱,芝夏心里一沉。是消费层的“安保费”。
燕城的消费层有几个街区有打手组织,名义上是保护居民安全,实际上暴力敛财,私下谋利。每个月有组织地挨家挨户收钱。但他们仗着有自制武器,能应对夜晚游荡的硅次品,消费层的执法队也不能奈何他们,居民们只能忍气吞声。
“快点开门。”另一个声音响起,然后“咚咚咚”急促地敲门。
芝夏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但没有开门。
“钱我会转款。”芝夏尽量让声音平静,“多少。”
“拖欠这么多天,补2000价值点。”
芝夏攥紧了门把手。2000价值点,她得完成多少份设计稿。
“我没那么多。”
“咚!”一声猛烈的砸门声。
“这几天上哪去了。听说最近价值层的人下来调查什么案子,你不会是给人通风报信去了吧?”
芝夏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出去采风了。”
“几天不见,以为自己能离开这里?”
“都是些白费功夫的东西,有什么用。想在这里做生意或者图个安全,还不得看我们老大的脸色。”
门外几个人不断叫嚷。
芝夏咬咬牙,正要说话,楼道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外忽然安静了。
“你谁啊?”
“看什么看。”
听声音门外好像是有谁来了,在和门外的打手对峙。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在门外传来:“离她远点。”
是黎雅的声音,她怎么来了。
芝夏赶快把门半开,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但更担心黎雅,这几条街区都不敢惹这些打手。
只看到黎雅在楼道里快步走过来,表情冰冷,眼眸里翻着狠意。
门口是五个打手,他们打量着黎雅穿的制服,仗着人多,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别多管闲……”
话还没说完,黎雅上前一步,抬手扣住一个打手的手腕,用力一拧,那人便疼得龇牙咧嘴,踉跄着后退。
“燕城的律法还是有漏网之鱼。”黎雅的声音冷得像冰,“勒索他人财物、寻衅滋事,就足够让你们去监管局待上一阵子了。消费层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类组织的,虽然治安不归环境公检法管,但也并非不能追查。”
带头的三个男人对视一下,狠狠瞪了一眼芝夏,低声骂了句什么,带着人转身走了。
黎雅看他们下楼,确认走远,才转身径直走到芝夏身边:“没事吧?”
芝夏摇摇头,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芝夏松了口气,抬头看向黎雅:“你怎么来了?”
“路过。”黎雅挑了挑眉,自然地说,“早上我跟你说硅次品袭击没有备案,今天我到消费层的警卫处,和这边的警官聊最近硅次品的管制和销毁问题,而且最近我刚好也在调查相关案件,那个警官带我梳理最近几场袭击的现场线索,正好经过你们这片,”她又顿了顿,目光落在芝夏脸上,“你刚刚下车的时候,我看到你了。”
黎雅并没有说其实自己不放心,所以借办案为由和警官了解她所处街区的情况。
“那些人经常来找你麻烦?”
“没事。”芝夏垂下眼,“大家都习惯了。”
黎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一闪而过。
芝夏忽然想起什么,往旁边让了让:“要不要进来坐坐?”
黎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芝夏的小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客厅的墙上贴满了画,大多是风景,也有一些工业品设计草图。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质的地板上。
黎雅的目光落在墙上那些画上,走近几步,一张张看过去。消费层清晨的街景,冒着热气的早点摊,霓虹斑斓的美食街,蹲在路边玩的孩子……画面用色朴素,却透着生动的烟火气,让人看了心里暖暖的。
黎雅在一幅画前停下脚步。
那是一幅巨大的水彩画,占据了很大墙面。画的是夜晚的燕城,从高空俯瞰的全貌。消费层的万户灯火,生产层的流动车灯,价值层的璀璨高楼,都在夜色中融合一体,交织成一幅星河图卷。最下面,是隐约可见的草甸,一片漆黑中点缀着零星微光。
黎雅凑近看那些微光,发现芝夏画是萤火虫,一种在地球上生存了一亿多年的古老生命,在夏夜傍晚,忽闪着微光。
黎雅眼神专注地看着那幅画,又往旁边走看了几幅画,开口道:“你打算一直住在这里吗?”
芝夏想了想:“暂时吧。其实我也有想过去生产层,但现在价值点还不够。等我再完成几个复杂的项目,应该就差不多。”
黎雅没再说什么,目光落在窗台上的绿植上,忽然问:“你饿不饿?楼下好像有个小吃摊。”
芝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是张姨的小吃摊,有很多特色小吃,走吧,我带你尝尝。”
芝夏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装到背包里,两人下楼,在巷子口的小吃摊坐下。
说是小吃摊,其实就是张姨在自家一楼窗户外搭了个简易棚子,支了两张折叠桌,几张塑料凳。这会儿正值午后,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
“张姨!”芝夏冲里面喊了一声。
张姨从窗户里探出头,看见芝夏,眼睛立刻笑成两条缝:“小夏回来啦!这几天去哪儿了?我还琢磨着你那花该浇水了。”
芝夏心里一暖。张姨在这条街上摆了二十多年摊,看着这一片的孩子长大。芝夏搬来这儿两年,张姨对她一直多有照拂。芝夏笑盈盈地问候着,张姨也热情地打招呼,又好奇地看了黎雅几眼。
“出去采风了。”芝夏说,“张姨,两份小圆子,一份葱油饼。”
“好嘞!”张姨利落地应着。
张姨动作很快,不多时便端出两份冒着热气的红豆酒酿小圆子,白瓷碗里,乳白的酒酿汤底浮着饱满的红豆,糯糯的小圆子在汤里若隐若现,些许江米粒浮在汤面上,氤氲的热气裹着米酒的清甜和红豆的醇香扑鼻而来。紧接着又是一盘刚出锅的葱油饼,金黄油亮,边缘酥脆,葱花被热油激出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黎雅看着面前这碗从没见过的吃食,有些好奇。
“尝尝。”芝夏递给她一个勺子,“这是酒酿,也叫醪糟,用糯米发酵的。红豆是自己煮的,小圆子是糯米粉搓的。张姨做的这个,整条街最好吃。”
黎雅接过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温热的汤汁滑入口中,米酒的清甜里带着若有若无的酒香,红豆煮得软糯却不散,小圆子Q弹有嚼劲。甜度刚刚好,不腻,却有种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
“好吃。”黎雅诚实地说,又舀了一勺。
芝夏弯着眼睛笑了,也低头吃自己那碗。她吃得很专注,腮帮子鼓鼓的,勺子一刻不停,偶尔被烫到就小小地吸一口气,但舍不得停下来。阳光从棚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脸上,眉眼弯弯的样子像只满足的猫。
黎雅看着她,手里的勺子慢了下来。
芝夏的下嘴唇上沾了一小片红豆皮,暗红色的一点,黏在唇瓣上,她自己浑然不觉,还在津津有味地往嘴里送小圆子。
黎雅的目光被那一点红豆皮勾住了。
她想提醒芝夏,但又觉得这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可爱。芝夏平时总是安静内敛,话不多,此刻因为一碗小吃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神情,像个孩子。
黎雅看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嘴上沾东西了。”
“嗯?”芝夏抬头,下意识伸出舌头,轻轻舔过嘴唇。
她的舌尖从唇角缓缓滑过,扫过那一点红豆皮,卷进嘴里。唇瓣被液体带过,在阳光下泛着粉润的水光。
黎雅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盯着芝夏的嘴唇,心跳漏了一拍。
芝夏察觉她的异样,疑惑道:“怎么了?”
“没……”黎雅艰难地移开目光,低头喝了一大口酒酿,试图用甜味压下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没什么。”
湿润的唇瓣、柔软的舌尖、水光潋滟的弧度,像慢镜头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她甚至能清晰地记得芝夏舔唇时,舌尖擦过唇纹的细微动作。
她低头喝着酒酿,勺子都没用,直接端着碗往嘴里送。
芝夏看着黎雅喝得这么大口,觉得黎雅一定也觉得这家酒酿香甜美味,心里泛起小小的欢喜,她推荐得没错。
“你那边有没有卖这种酒酿醪糟的?就是那种没煮的,可以买回去,我给你做。”
黎雅放下碗,佯装平静道:“应该有吧。”
“那我们回去买点,”芝夏说,“我煮给你吃。醪糟煮开,把小圆子放进去,等浮起来就行,还可以打个蛋花。”
黎雅转头看她。
芝夏的眼睛亮晶晶的,神情认真又期待,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美味秘诀。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浅棕色。
“好啊。”黎雅听见自己说,“回去我看看。”说完,她又低头喝了一口。
她有些小得意,笑了笑:“黎雅,你嘴角也沾了米粒。”
黎雅抬头一愣,正要抬手去擦,芝夏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拇指轻轻擦过黎雅的唇角,把那粒小小的糯米拭去。动作很轻,却带着指尖冰凉的触感,拇指的指腹擦过唇瓣的瞬间,像有电流窜过。
黎雅的心跳彻底失控了。她抓起葱油饼咬了一口。
芝夏收回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看着黎雅吃的开心,她自己也很开心。
两人正吃着,忽然有人从后面一把抱住了芝夏。
“小夏!”
芝夏被抱得往前一倾,差点撞上桌子,回头一看,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苏玥。
她穿着宽松的运动背心,外面套一件薄外套,手臂线条流畅有力,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长发齐肩,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好几天没见你,把我们担心坏了。”苏玥把下巴搁在芝夏肩上,抱得紧紧的,“你跑哪儿去了?问张姨也说没见你回来。”
黎雅夹葱油饼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苏玥抱着芝夏,手臂环着芝夏,脸凑到芝夏耳边,还有芝夏被抱住时没有挣扎反而微微侧头回应的样子,手里的葱油饼忽然就不香了。
“我没事。”芝夏拍拍苏玥的手臂,“出去采风了,遇到点事,在朋友那儿住了几天。”
苏玥这才松开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我听说硅次品的事了?伤着没有?让我看看。”
“没事,真的没事。”芝夏安慰住这个老朋友,想起旁边的黎雅,赶快介绍,“对了,这是黎雅,就是她救的我。黎雅,这是我朋友苏玥。”
苏玥这才把目光转向黎雅。对面这人气质清冷,妙容姣好,一直安静吃着东西。
苏玥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苏玥,芝夏的朋友。搏击教练。”
黎雅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就收回:“黎雅。”
苏玥挑了挑眉,也不在意,自来熟地拖了张塑料凳坐下,对着张姨喊:“张姨,来份葱油饼,多加葱!”
然后转向芝夏,兴高采烈地说:“对了,我最近又赢几场比赛!上周那场,三局两胜,最后那个锁技,我直接把对手按在地上动不了。裁判数秒的时候全场都开始庆祝了!”
她说着比划起来,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就是这招,你看——”
芝夏也替她开心,笑着鼓掌:“厉害厉害!”
苏玥嘿嘿一笑,脸上的得意掩都掩不住:“我现在价值点又涨了,再赢几场,开俱乐部的梦想就更近了。到时候你来给我画墙绘,把俱乐部墙上的涂鸦都包了。”
说着苏玥对着侧面的空气比划着出拳,拳法又快又狠,带起呼呼的风声。
“好。”芝夏笑着应了。
黎雅看着她们熟稔的样子,听着苏玥一口一个“到时候”,心里莫名有些堵。她低头吃葱油饼,嚼着嚼着却觉得没滋没味。
苏玥的目光又落在芝夏身上,忽然问:“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芝夏正要回答,黎雅却先开了口:“她遇袭的事还没备案,我需要带她回去一趟。”
说着站起来,看向芝夏:“走吧。”
芝夏一愣:“现在?”
“嗯。”黎雅转身,准备去开车,又补了一句,“事情不能拖。”
芝夏看了看碗里还剩一半的小圆子,又看了看苏玥,有些抱歉。
苏玥摆摆手:“去吧去吧,正事要紧,以后也要注意安全。回头联系啊,我再找你。”
芝夏点点头,起身跟着黎雅离开。
走出巷子,上了车,黎雅一直没说话。
芝夏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侧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黎雅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开口,语气淡淡的:“你那个朋友,挺热心的。”
芝夏没听出什么,点点头:“嗯,苏玥人很好。我们是在一次志愿者活动认识的,社区生态恢复,她还教了我不少防身术。大概有一年多了吧,从毕业以后我到这边认识的最好的朋友,很聊得来。”
“哦。”黎雅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她对你也挺热心的。”
芝夏终于觉出点不对劲了,扭头看黎雅:“怎么了?”
黎雅没回答,只说:“回去先把遇袭的事备案,然后收拾收拾东西,这几天先住我那儿。”
芝夏一愣:“可是我脚已经好——”
“不是脚的问题。”黎雅打断她,“今天你也看到那些人了,打手组织的事我回头会联系警戒中心调查,再弄清楚之前,你一个人住不安全。”
芝夏想说什么,但看着黎雅淡淡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车子一路驶回价值层,在黎雅公寓楼下停稳。
“我下午还要出去一趟。”黎雅升起副驾驶的翼门,“你先上去休息,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芝夏点点头,下了车。
黎雅看着她走进楼道,才驾车离开。
傍晚,芝夏在黎雅家里把稿纸整理好,又在电脑上建了几个模型。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她看了看时间,准备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做的。
刚站起身,门响了。
芝夏走到玄关,拉开门,愣住了。
黎雅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间带着若有若无的酒气。
“你这是……”芝夏连忙接过袋子往里拎,低头一看,一袋是各种做烙饼的原料,面粉、葱花、调料,另一袋是满满当当的醪糟,不同品牌,不同包装,足足有十几瓶。
芝夏哭笑不得:“怎么买这么多?”
黎雅换了鞋,视线有些飘,说话声音也比平时慢:“你不是说要给我做酒酿吗?我不知道哪种好吃,就都买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买之前每瓶都尝了尝,这几个牌子还可以。”
芝夏看着她泛着红晕的脸,明白过来。
醪糟虽然是发酵食品,但零售封装的为了保存,酒精浓度比现做的要高不少。黎雅空腹尝了这么多,应该是上头了。
“你真是……”芝夏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语气里带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封装的和张姨摊上现煮的不一样,度数高多了。想买我跟你一起去就好了,干嘛自己尝这么多。”
黎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染上一层蒙昧。
芝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要往屋里走:“你先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话没说完,手臂忽然被人攥住了。
下一秒,她被一股力道拉回去,后背抵在玄关的墙上。
黎雅上前一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把她圈在手臂和墙壁之间。
“芝夏。”黎雅叫她,声音低低的。
芝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黎雅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黎雅眼睫的弧度,能感受到黎雅呼吸间的热度。淡淡的酒气萦绕在鼻端,却并不难闻,反而带着醪糟的清甜。
“黎雅……”芝夏的声音有些发紧。
“出拳的动作不对,”黎雅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微醺后的慵懒,“还有那个锁技也不稳。”
芝夏一愣,没明白黎雅的意思。
“格斗我懂。”黎雅忽然抬起手,掌心轻轻贴住芝夏的脸颊,拇指轻轻按在芝夏的下唇上,慢慢摩挲,眼神湿润,“烙饼我也会。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她的拇指在芝夏唇上轻轻蹭过,唇瓣被压得微微凹陷。
芝夏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着黎雅近在咫尺的脸,陷入那双因为酒意而格外深邃的眼睛,她抬手抚上黎雅按在自己唇上的手,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黎雅的指腹温热,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那触感太过清晰,芝夏觉得自己的嘴唇像是被烫了一下,一股酥麻从唇上蔓延开往下窜。
黎雅的拇指停在她唇角,忽然轻轻笑了。
“醪糟这种东西,”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不好好品尝的话,就不甜了。”
她说着,微微低头,靠近。
芝夏呼吸一滞。
然后——
黎雅的头垂下来,抵在芝夏肩上。
没动静了。
芝夏愣愣地偏过头看。
黎雅靠在她肩上,呼吸平稳,居然睡着了。
芝夏站在那儿,心跳还没平复,脑子里一团乱麻。她试着动了动,黎雅纹丝不动,整个人像只大型挂件一样挂在她身上。
“黎雅?”她轻轻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芝夏哭笑不得。应该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加上吃了不少醪糟,原来黎雅不胜酒力。
她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黎雅半拖半抱地弄到沙发上。黎雅一沾沙发就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芝夏给黎雅拿了毯子盖上,蹲坐在沙发边,看着黎雅的睡颜。
睡着的黎雅没有醒着时那种傲气清冷,眉头舒展,呼吸平稳绵长。
芝夏看了一会儿。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黎雅脸侧的碎发。
深吸一口气。
完了。
她想。
好像有点,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