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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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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里还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池嘉寒身上清冽又安定的信息素,压得人鼻尖发酸。
池嘉寒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向来冷硬的眉眼软了一瞬。
他轻轻点头,没说多余的话,只是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臂的距离。
下一秒,他抬手,稳稳地抱住了贺蔚的头,温热的脸颊轻轻贴住贺蔚柔软的发顶。
他呼吸很乱,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冷静自持的节奏,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扫过贺蔚的头皮,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贺蔚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电流击中,浑身都绷紧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环住池嘉寒精瘦紧实的腰,手臂一收,将人结结实实地扣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里。
脸深深埋进池嘉寒的衣领,布料柔软,带着他独有的、清冷又安心的信息素。贺蔚贪婪地吸了一口又一口,偏过头,脸颊贴着对方的胸口,隔着一层衣料,清晰地听见那层冷漠伪装之下,心脏正疯狂地、剧烈地跳动着,一下重过一下,撞得他眼眶发烫。
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慌。
池嘉寒的指尖轻轻抚过贺蔚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纵容着他所有依赖又黏人的举动。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干涩地咽了口唾沫,才勉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开口时声音依旧绷着,却藏不住细碎的颤抖:“好了……别闹。”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诊室紧闭的门上,语气多了一丝无奈:“一会儿别的病人该来了,别耽误别人看病。”
贺蔚却像是没听见,手臂反而又收紧了几分,勒得池嘉寒微微一窒。
他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又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执拗。
“我不放。”
“池嘉寒,我不放。”
“你心跳这么快,骗不了我。”
池嘉寒身体一僵,抱着他头的手微微一顿,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有半分责备,只有藏得极深的纵容与柔软。
“……就一会儿。”他低声妥协“只抱这一会儿。”
池嘉寒被他抱得胸口发闷,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添了一层薄恼,伸手抵在贺蔚肩上,用力推了推“松开,成何体统。这是诊室,不是你家客厅。”
贺蔚非但没松,反而把下巴搁在他发顶蹭了蹭,声音又低又黏“不松,松开你又该冷着脸赶我走了。”
“我本来就想赶你走。”池嘉寒语气冷硬,耳尖却微微泛红“贺警监这么闲?首都圈的案子都破完了?”
“为了你,什么时候都有空。”贺蔚理直气壮,“牙疼是假的,想你才是真的。”
池嘉寒指尖狠狠掐了一下他的后背,冷嗤一声:“恶不恶心?一把年纪了还耍这种无赖手段。”
“只对你无赖。”贺蔚吃痛也不躲,反而笑得更欠“别人想让我赖,我还不乐意呢。”
池嘉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点乱跳的悸动,声音又冷又淡:“贺蔚,你再不放,我现在就按呼叫铃,让护士进来‘协助’你离开。”
贺蔚终于稍稍松了点力道,却依旧圈着他的腰,抬头眼巴巴望着他,一脸“我很乖你别凶我”的表情“别叫人,我松,我这就松一点点。”
话音刚落,他又飞快补了一句,贱兮兮的:“反正你都点头让我抱了,说明心里有我,嘴硬没用。”
池嘉寒脸颊一热,恼羞成怒地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下:“闭嘴!再胡说八道,我让你下半辈子都不敢再来口腔科。”
贺蔚立刻噤声,只乖乖抱着人,鼻尖在他颈间轻轻嗅着,声音委屈又小声:“凶我也没关系,你肯让我抱,我就赢了。”
池嘉寒别开脸,睫毛轻颤,嘴上依旧不饶人:“赢什么?赢我一时心软,好让你得寸进尺?”
“对。”贺蔚坦然承认,还得寸进尺地把脸贴得更近:“得寸进尺也只对你。”
池嘉寒:“……”
再跟这人说下去,贺蔚不牙疼,他怕是要被气出牙疼。
池嘉寒被他缠得没辙,冷着脸又推了一下:“贺蔚,你还要不要脸?”
“要你就行,脸不脸的无所谓。”贺蔚抱得更紧,气息洒在他颈侧,贱兮兮地笑:“反正脸也没你重要。”
池嘉寒耳根都红透了,偏要绷着一张冷脸,语气又利又薄:“松开,被同事看见,你这个高级警监还要不要面子?”
“看见更好。”贺蔚理直气壮“正好告诉全医院,最好是全世界都知道你池嘉寒是我的人,谁也别打你主意,也别和你订婚。。”
“谁是你的人。”池嘉寒冷冷戳穿,“我不过是看你可怜,施舍你一下。”
“那我可太谢谢你了。”
贺蔚得寸进尺,微微偏头,嘴唇若有似无擦过他的耳尖,声音低哑又欠,“池医生这么好心,要不……再多施舍一会儿?”
池嘉寒浑身一僵,恼得伸手掐他后腰:“贺蔚!”
“哎,在呢。”贺蔚痛得吸气也不松开,笑得一脸得逞:“你叫我名字真好听,多叫几声。”
池嘉寒气得胸口起伏,冷声道:“我最后说一次,松开。”
贺蔚这才不情不愿松了力道,却没完全放开,依旧半搂着他,指尖还不安分地在他腰侧轻轻蹭了蹭。
“松就松,别这么凶嘛。”他委屈巴巴,“我就是太想你了。”
池嘉寒立刻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整理了一下皱掉的白大褂,眉眼冷得像结了冰:“想我?贺警监的想念可真廉价,张口就来。”
“只对你不廉价。”贺蔚坐在诊疗椅上,仰头看他,眼神又热又直:“贵得很,我这辈子都只给你一个人。”
池嘉寒别过脸,不敢和他对视,声音硬邦邦的:“油嘴滑舌,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贺蔚往前凑了凑,贱兮兮地压低声音:“你刚才抱我的时候,心跳那么快,别告诉我是吓的。”
池嘉寒猛地回头瞪他:“你再胡说,我现在就叫保安。”
“别叫别叫。”贺蔚立刻举手投降,笑得一脸欠揍:“我闭嘴,我安静,我乖乖看病。那池医生……看完病,下班能跟我吃饭吗?”
池嘉寒冷冷瞥他:“不能。”
“那我明天再来挂号。”贺蔚半点不气馁,笑得笃定:“你一天不答应,我天天来报到,我天天牙疼……全都挂你号。”
池嘉寒捏紧了手里的器械,咬牙切齿:“……贺蔚,你真的很烦人。”
贺蔚笑得眼睛都弯起来,语气又热又贱
“烦也只烦你一个,你就忍忍吧,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池嘉寒被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白大褂下的手指都攥紧了。
“你幼不幼稚?”他冷着脸斥道“联盟高级警监,天天往口腔科跑,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笑就笑。”贺蔚撑着膝盖凑近一点,眼神亮得吓人,语气又热又贱:“能换到多看你一眼,笑掉多少我都给他们镶回去,还亲自挂你号。”
池嘉寒别过脸不去看他,耳根却悄悄泛红,声音冷得发颤:“你再胡说八道,我真的不会再理你。”
“别啊小池宝宝。”
他说着,目光又不自觉落在池嘉寒眼下那圈青黑,心疼悄悄压过了嬉皮笑脸:“昨晚又没睡好?后颈腺体是不是还难受?”
池嘉寒身形微顿,嘴上依旧不饶人:“跟你无关。”
“怎么无关。”贺蔚低声道,“你不舒服,我比自己疼还难受。”
这一句太沉,池嘉寒一时没怼出来,只抿紧唇,转身去整理器械,假装冷静。
贺蔚看着他紧绷的背影,轻笑一声,也不逼他,只慢悠悠丢出一句:“反正我不管,你今天不答应跟我吃饭,我就坐这儿不走了。”
池嘉寒手一顿,回头冷冷睨他:“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贺蔚往诊疗椅上一靠,摊开手,贱兮兮又理直气壮,
“护士站我打过招呼,病人我帮你推完了,诊室现在是我们俩专属。你不跟我去吃饭,我就一直盯着你看,看到你心软为止。”
池嘉寒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极反笑,声音又轻又毒:“贺蔚,你这辈子没别的事可做了?”
“有啊。”贺蔚笑得坦荡,眼神滚烫,
“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把你追到手,然后结婚。”
池嘉寒心口猛地一撞,指尖都发轻。
“痴心妄想。”
“那就慢慢想。”贺蔚站起身,轻轻走到他身后,没敢碰,只压低声音,气息扫过他耳尖,
“反正我这辈子,就痴心你一个。”
池嘉寒浑身一僵,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纸都被戳出一道印子。
他没回头,只是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冷硬的声线里,藏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别闹了,警察的职责是维护社会安定,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耽误的每分每秒都是对病人生命的漠视,我一会还有个长会要参加,贺警监请回吧。”
池嘉寒自始至终,都没敢向贺蔚透露半分自己如今身陷囹圄的真相。他被池家软禁整整一周,行动受限、通讯被掐,连踏出家门都成了奢望,可在贺蔚面前,他依旧要强撑着那副冷静冷硬的模样,不肯露出半分脆弱。
他掌心沁出薄汗,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伸手半拉半推地将贺蔚往诊室门外引,语气故作不耐:“出去,别在诊室里胡闹,影响不好。”
贺蔚盯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喉间发紧,却终究没再逼他,只是被池嘉寒半强硬地送出了门。
直到诊门“咔嗒”一声轻阖,将那道灼热又执着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池嘉寒紧绷的肩线才骤然垮了下来。他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全身所有力气,脚步虚浮地后退两步,重重跌坐回冰冷的办公椅上,胸口微微起伏,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压抑的疼。
他缓缓抬手,从白大褂内侧的暗袋里,摸出了一部崭新却冰冷的手机。
是池嘉寂早上刚给他的。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刺得他眼眶微涩——通讯录干净得近乎残忍,从头到尾,只存了一个联系人:哥哥。
没有朋友,没有同事,没有任何人。
池嘉寒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心底的委屈与不甘翻涌上来,却被他死死压下。
他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又悬,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在聊天软件里,一字一顿敲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那是许则的电话。
添加好友的申请发了出去。
短短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直到申请通过的提示弹出,聊天界面顶端,反复跳动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池嘉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赶在许则的消息弹出之前,先一步敲出一行字。字迹冷硬、简短,不带一丝多余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被关了一个星期,订婚泡汤了,手机被收。】
消息刚发送成功,许则的回复几乎是立刻弹了出来:
【嘉寒,我就说怎么一直联系不上你,电话打不通,医院也说你请了短假,我都快担心死了。】
池嘉寒指尖微顿,还没来得及回复,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字里行间全是后怕:
【池副市长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我一开始完全不知情,还是贺警监火急火燎地打电话过来,我才知道你出事了。】
看到“贺警监”三个字,池嘉寒眸色猛地一沉,打字的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屏幕,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闷怒与一丝无措:
【他能怎么我?都是池家惯用的老把戏。关起来软禁,切断我所有对外联系,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这些手段,几年前我就已经经历过一遍了。】
顿了顿,他指尖飞快敲击,带着不易察觉的质问:
【贺蔚打电话给你干什么?】
许则很快回复:
【他打到上校的加密手机上了,语气特别急,我当时刚好在旁边,接了电话才知道,他找你都快找疯了。】
池嘉寒闭了闭眼,又气又闷,心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透不过气:
【他又擅自跑到S市来了?联盟南部战区不管了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闲。】
沉默几秒,想到好友如今被陆赫扬捧在手心里疼爱的模样,他心头一软,戾气散去大半,又默默补上一句,语气真诚而温柔:
【许则,你能遇到陆赫扬这样把你放在心尖上的爱人,我真的很放心。】
屏幕再一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池嘉寒心里清楚,这个时间点,许则本该在实验室忙新的研究项目,是偷摸着抽空回他消息。他刚心软敲下一行字:“先忙工作,我们有空再细聊”,下一条消息,却直接炸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嘉寒,我和陆赫扬准备在下个月末办婚礼,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能来给我当伴郎吗?】
池嘉寒盯着那行字,足足愣了好几秒。
……得了。
看来大家都别上班了。
他又气又笑,鼻尖却微微发酸,几乎是指尖发颤,毫不犹豫直接戳开了视频通话。
听筒很快接通,许则那张带着呆萌与酷帅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陆赫扬的身影在背景里一闪而过,看着镜头和池嘉寒打了声招呼:“池医生,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随后转头看向许则,语气无奈又纵容:“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放哨。”
池嘉寒唇角微扬,难得露出一点真切的笑意,两人隔着屏幕絮絮说了许久,从婚礼流程、伴郎服装,聊到近况、压力与心事,直到门外传来护士轻叩门板、带着下一位病人进来的声音,他才匆匆收敛情绪,匆匆挂断,重新戴上那副冷静淡漠、生人勿近的口腔科医生面具。
池副市长向来说一不二,手段狠厉。
每天下班时分,专属司机永远准时等候在医院停车场,车门敞开,像一个无声的牢笼,等着将他押送回去。一连数日,两点一线,医院、别墅,别墅、医院,没有半分偏差,连在医院多停留十分钟,都会收到来自家里的警告电话。
池嘉寒明明早已亲口答应许则,一定会赴约当他的伴郎,可如今,连离开这座城市半步的机会都没有。
池副市长将他看得极紧,生怕他在外做出“有损门楣”“违背安排”的事,若不是顾及自己副市长的名声与官场颜面,他恨不得直接将池嘉寒锁死在房间里,永世不让他见人,永世只能按照池家的规划活着。
而贺蔚,也真的说到做到。
雷打不动,算准了池嘉寒下班前的半小时,每天准时出现在口腔科诊室门口。
手里永远提着一只印着幼稚卡通小熊图案的保温桶,桶身被捂得温热,里面是他亲自挑选食材、慢火炖好的营养品——燕窝、鸽子汤、安神粥、养气羹,一天不重样,温度永远调到刚好入口。
一开始池嘉寒还冷着脸厉声赶人,眉头紧锁,语气刻薄:“贺蔚,你幼不幼稚?拿走,我不吃。”
“贺警监不用上班?天天守在口腔科,像什么样子。”
贺蔚只是笑着,把保温桶往他手里一塞,理直气壮:“为了你,我永远有空。”
“你最近气色太差,必须喝。”
“我不闹,就放这儿,你喝不喝我都明天再来。”
到后来,池嘉寒也懒得再赶了。
他会沉默地接过,沉默地打开,沉默地喝下,温热的汤水滑入喉咙,连带着心底那片冰冷的角落,都一点点被焐热。
日子一天天过去,池嘉寒原本因被软禁、长期失眠、情绪压抑而苍白憔悴的脸,渐渐恢复了均匀的血色,眼底浓重的青黑淡了下去,下颌线柔和了些许,连周身那股冷冽刺骨、拒人千里的气息,都在日复一日的温柔照料里,悄悄软了不少。
就连科室的护士都私下议论:池医生最近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好像……没那么吓人了。
婚礼当伴郎的事,池嘉寒一直在想办法,就在池嘉寒以为自己要一直被困到无路可走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尽的绝佳机会,撞了上来——
下个月月末,S市有一场为期十天的医疗调研学习。
十天。
足够他赶赴婚礼,给许则当伴郎。
足够他暂时逃离池家这座令人窒息的牢笼。
足够他,光明正大地见贺蔚。
池嘉寒不动声色,背着池副市长动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将自己的名字报进了调研名单,却私下找到手下那位乖巧听话、从不多嘴的Omega实习医生,低声交代:“替我去现场签到学习,所有资料我会远程给你,出了任何事,我担着。”
小医生虽有疑惑,却还是用力点头:“池医生放心,我一定办好。”
明面上,是池嘉寒医生外出参与调研学习;
实际上,他可以借着这个名头,光明正大地前往S市,谁也抓不到半分把柄。
一举两得,天衣无缝。
池嘉寒依旧是那张冷冰冰的脸,嘴上对贺蔚的死缠烂打永远是“嫌烦”“幼稚”“不要脸”,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层冷硬毒舌的外壳,不过是他后来硬生生裹在身上的保护色。
他像一只在荒野里被伤怕了的刺猬,从小在池家的压抑与控制下长大,不得不竖起所有尖刺对着全世界,以此伪装自己的不安与脆弱。
可唯独对着贺蔚,那些尖锐的刺会不自觉地软化、倒伏,一点点卸下防备,露出最柔软、最不敢示人的肚皮。
贺蔚太懂他了。
他懂他的口是心非,懂他的冷硬伪装,懂他藏在毒舌底下的温柔与依赖。
又或者,是池嘉寒根本舍不得真的将他推开,心甘情愿任由他一点点拆穿自己所有的伪装。
终于到了婚礼当天。
陆赫扬和许则的婚礼,低调却极尽用心。
因为两人都是Alpha,不便大肆张扬,只邀请了最亲近的朋友与少数知情者,可现场布置精致奢侈,鲜花环绕,灯光温柔,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藏不住的珍视与爱意。
许则性子软,还带着一点天然的呆气,当年在预备校刚和陆赫扬在一起时,池嘉寒急得整夜睡不着,生怕自己唯一的朋友被人玩弄、受委屈、斗不过那个心思深沉、手段凌厉的豪门子弟。
他甚至曾经私下找过陆赫扬,语气冰冷地警告:“如果你只是玩玩,我不会放过你。”
可如今亲眼看着,陆赫扬眼底的专注与温柔,骗不了任何人。
他会弯腰替许则理好领结,会低声安抚他的紧张,会在众人面前毫不掩饰地握住他的手,目光滚烫而坚定。
许则被他护得安稳又幸福,从前那点不安与怯懦,早已被爱意养得柔软明亮,眉眼间全是被爱着的底气。
池嘉寒心中那点残存的敌意与担忧,一点点烟消云散,只剩下最真诚、最滚烫的祝福。
他站在许则身侧,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光。
而他自己,依旧困在黑暗里,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