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兰】档案1993-1995》金戈雅

4、莱昂·比亚力克

　　刚5月的时候校园的政治风向突然一变，不再说首相要来演讲，转而传到哪位哪位美国的大人物要来捐楼，捐之前想要看一看学校。

　　流言当然并非空穴来风，美国梅洛财团的高层不仅要捐楼，还要过来演讲。

　　至于为什么选这个学校？因为前几个月学校的投毒案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这简直成为了政治和商业作秀的一级舞台。

　　当然，这其中黑衣组织在新闻界运作了多少就不得而知。

　　一切的始作俑者，琴酒，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嗖嗖嗖的用自身的气质平等又冰冷的俯视每一个学生。

　　梅洛财团要来，朱蒂倒也有自己的一番解读。作为FBI的探员，她自诩是知道内情的人——她虽不知道莱昂的真实身份是琴酒，但莱昂的身份本身也不简单：

　　莱昂·比亚力克是梅洛集团三公主内维娅·梅洛的情敌，她心上人的前夫。对，梅洛财团，那个要来学校演讲的梅洛财团。

　　内维娅·梅洛是个百分百拉子，她爱上了电台高层安妮·比亚力克。虽然彼时安妮·比亚力克早已和莱昂·比亚力克成婚，但安妮和内维娅还是情到深处不可自拔。

　　在甚比东亚恨海情天的拉扯中，这对背德的婚外百合之恋闹出了二十世纪最大的八卦丑闻：美国电台丑闻案。

　　而“得益”于她们，绿色满头的莱昂·比亚力克也因此“闻名”于上流社会与FBI。朱蒂，也是因此接触到了莱昂。

　　再次简单介绍一下美国电台丑闻案：这起事件虽无关暴力与血腥，但影响巨大，虽由纯粹的八卦纠纷而起，最后却间接的导致了美国上层社会的震动，金融风暴席卷全国。而梅洛集团也因此股价大跌，损失惨重。

　　安妮与内维娅都不是一般人。爱的时候是阳光高照，但恨起来，彼此动手也毫不留情。

　　分别手握电台和梅洛财团权利的两人，争斗自然而然的从感情纠纷发展到了梅洛集团和美国国家电台的纠纷，又逐渐演化成了资本与“第四权力”媒体的纠纷。

　　事态发展能如此夸张，当然暗地里少不了各方势力推波助澜。

　　FBI尤其如此。多亏了这桩丑闻，FBI完成了对梅洛集团的“围捕和狙击”，不仅腰斩了梅洛集团向上发展的事态，更借此没收、贪污了梅洛集团的不少财产。

　　这其中过程就不一一赘述，只着重一点：在事态发展的过程中，他们发展了无数线人，而这其中一位线人正是安妮的丈夫，莱昂·比亚力克。

　　重新介绍一下琴酒的假身份，莱昂。他全名莱昂·克罗地亚·比亚力克，表面上是个没什么名气的艺术家，一位不怎么靠谱的钢琴师，暗地里是个不学无术的渣滓。

　　莱昂的暗地里的身份是黑衣组织做的，天衣无缝。而他明面上相对光鲜亮丽的身份，却是当时的妻子安妮，给他做的假身份。

　　故事的展开是这样，1985年，刚开始做假身份的琴酒与安妮相遇。

　　彼时，他的前妻还叫安妮·弗瑞德曼，电台上班，犹太人，家世背景非常不错。

　　他们结婚的时候并不相爱，只是各取所需：安妮需要一块遮羞布来应付家庭与世俗的压力；不学无术根本不想工作的莱昂需要钱；至于莱昂皮下的琴酒，只要不影响他做任务，结不结婚他都无所谓，反正都是做假身份，怎么做不是做。

　　于是，这段名为婚姻实为包养的关系，自85年正式开始。

　　这段关系持续了7年。直至92年，安妮与内维娅·梅洛的丑闻爆出，梅洛股市大跌时，才画上了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

　　故事的走向虽然离谱，甚至出乎了琴酒和黑衣组织的意料。但最终的结果，他却是很喜欢。

　　FBI的意外关注，虽不在琴酒和黑衣组织的预计内，但他们对于结果也乐得接受。因为在FBI那儿，莱昂不仅有了自个儿的档案，还在档案里有了个被带绿帽只能窝囊受着的软饭男形象。

　　往后只要运作得当，以莱昂的身份执行杀手任务，相当依赖档案的FBI可一点都不会怀疑的这个没有骨气更没有血性的男人。

　　朱蒂作为给莱昂建档的FBI之一，就是当时被派来联系并监控莱昂的FBI之一。她自认为，最终能够促成莱昂和安妮离婚，她功不可没。

　　莱昂身份做的确实好，朱蒂一点都不怀疑莱昂身份的真实性。

　　但朱蒂也实在是有些看不上莱昂。

　　FBI在联系莱昂时，把他糜烂的“前史”挖得干干净净：这个人从小就是不要脸的软骨头，一天到晚不学无术，特长就是哄女人开心。打高中起他就爱爬老师的床，毕业以后更是酒吧里逮着谁，赖上谁。

　　安妮不仅是这样被他赖上的。到最后离婚，因为安妮的出轨的过错方，莱昂还恬不知耻的分走了安妮的一大笔钱。

　　所以在帝丹中学，碰上莱昂。朱蒂是极其怀疑莱昂的用心。

　　更巧合的是，朱蒂接到上线的消息说，梅洛集团真的要派人来做演讲。她很难不怀疑，莱昂是不是得到了点消息，刻意来堵梅洛的。

　　毕竟对于小白脸来说，梅洛财团就算败落了，那也是个大金主。

　　虽然从FBI收集的情报看，莱昂好像真的是收心了，看起来更像是拿着安妮的钱在日本养老。且他出现的时候，梅洛财团好像也没有任何打算说要来帝丹中学教书。

　　但朱蒂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她直觉莱昂有问题。

　　所以朱蒂明里暗里盯莱昂很紧。

　　那日看莱昂把小兰送回家后，还专程去套过人家女孩的话：

　　“我和莱昂经常在骷吧那儿看到你去附近买东西。”骷吧是她和莱昂下班后约着喝酒的清吧。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确实会想和熟人喝两杯，甭管这个熟人实际上是个怎样的人，她又如何有些鄙视。

　　而且喝酒也方便套话。虽然目前套出来的话只印证了FBI对他的调查没有错。

　　兰：“嗯。爸爸有时候会想要喝酒，再加上他吃的醒酒药的牌子只有品川路那边有卖。”

　　品川路就是骷吧所在的街道。

　　“品川街晚上可乱得很，下次有需要最好找我或者莱昂。你有我们Line没有？”朱蒂不着痕迹试探道。

　　“我只有您的。”

　　“没有莱昂的吗？好小子，他可真冷漠，教了你那么久钢琴，上次我还看他把你送回家。”

　　“他和您一个想法，觉得品川路不安全。莱昂老师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实际上人还是很温柔的。”

　　“哈？温柔？”

　　“嗯嗯，就是记性不太好。他，呃，把您的名字记成了……朱蒂&*%……”大概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好像是在揭人短，小兰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朱蒂：“没事，他一直都叫我斯泰琳。我们以前认识的。”

　　小兰：“哦哦哦，老师以前真的叫朱蒂·斯泰琳吗？莱昂老师也说过你们以前认识。”

　　“他怎么说的？”

　　“他说你们以前是前同事。”

　　“他真这么说的？”

　　“呃呃，对的。”

　　“嗤，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朱蒂简直掩饰不住自己的鄙夷。

　　“呃呃呃？？”

　　“算了，你不要对你莱昂老师印象太好。”

　　毕竟是一个能让犹太女人选中包养的小白脸，朱蒂心想。但她看着眼前学生天真的眼睛，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保持了沉默。相比起来，还是保证学生健全的三观更重要，她想。

　　与此同时，小兰很是迷惑：他们之间确实不像是情侣的样子，反而更像是有什么矛盾。但为什么有矛盾还要一起喝酒呢？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复杂，上至国际政治，下至象牙塔学校教师关系，统统都像个戏剧大舞台，唯演技好者有收益。朱蒂和莱昂虽然各怀心思，但无论如何，表面功夫倒是体面异常。

　　朱蒂倒是真紧张过小兰一阵子，怕她被无底线无师德的大渣男莱昂欺骗。但她紧锣密鼓的观察了半个月，什么也没得出。

　　她的心放下了一点，至少莱昂是有在认认真真做老师。

　　……

　　大概是5月15号的时候，学校正式通知了今年春季校园祭取消的消息。还不等同学们怨声载道，校长又宣布了一件大事：

　　6月15日，也就是一个月后，学校会举行《校园联动社团活动表演展》活动。

　　在《校园联动社团活动表演展》中，学校很荣幸请到了美国梅洛集团的高层安德烈·梅洛来致贺词，当天兼有日本风居堂高管松下由贵、日本公安委员会成员高岛文雄齐来，为前不久发生的食堂中毒事件展开诚挚的慰问。

　　听到说一下子要来三个大人物，校园氛围瞬间热闹起来。

　　松下由贵所在的风居堂，是日本的龙头企业，在化妆品行业、医药行业、保健品行业、电器行业中均为头筹，在其它产业中也有着不错的表现。

　　日本公安委员会成员高岛文雄，更是今日的明星政治家，振臂一挥都有极高的呼声响应。

　　外加上美国梅洛集团的人——即使大部分同学不知道这个集团本身怎么样，是否真由美国的财阀家族经营，大多数人只知道这是美国一个大公司的老总。

　　一时间校园排练节目的氛围疯长。

　　作为空手道社的中流砥柱，兰自然少不了出力。去练琴的时间大大减少，但她和莱昂见面的时间依旧不减。有时候是晚上品川路门口，有时候单纯是在校园路上。她没有特别注意这些，因为如果真要讲频率，她和朱蒂老师见面更高一些。她们有时候中午会一起吃饭。

　　上个月投毒案似乎完全过去了，中毒的同学老师都陆续回归校园。但与此同时，中毒事件的遗留影响依旧停留。在食堂吃饭的人少了大半；学校菜品也大大减少，不知道是为了方便监管，还是受到了营收的影响，或者两者兼有。

　　莱昂老师好像完全不来食堂吃饭。

　　这是兰观察的结果，并且莫名的没有和任何人讨论过类似的话题。这是她的钢琴老师，她告诉自己关注老师在哪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他们目前还没有加过任何联系方式，想要上钢琴课，单纯靠她去琴房的次数足够多，多到能堵到给高年级学生上完课的莱昂。

　　这个春天她对空间的直觉突然厉害了起来。偌大的一个操场，她一眼总能知道莱昂不在其中。她偷偷摸摸总能够在不经意间注意到莱昂去小卖部，去钢琴教室，去办公室……去卫生间。

　　她的拳头依旧锋利，她的笔记依旧柔软，她每天做家务，和朋友聊天，联系自己的竹马，那个高中就名满天下的侦探又于何处创下了什么记录，还有多久会回来。她的心在跳，以她不会注意的频率。

　　她总是想去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