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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置任务:投毒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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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4月2日新闻播报:“今日于东京帝丹高中,出现了食物中毒的恶性事件,具体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现请……”
“走开!收起你们的录像设备!”茱蒂老师的脸庞出现在摄像中。
本来说好下午去结识新来的钢琴老师的她,未曾想转折来得这么快。在她应下约会的下一刻,人群便开始了此起彼伏的尖叫。
不远处站立着的人脸色苍白,团团围住倒下的女学生。等到兰她们赶到时,只能从人群的缝隙中隐约看见一张紫红色的脸挤压着充血的眼,倒下的女孩头发如枯萎的稻草过了油,粘在她脸上、趴在地上幽幽的向空气里发射名为恐惧的病毒。
茱蒂老师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也展开了急救。然而比救护车先到的,居然是闻讯赶来的新闻记者。他们的车像苍蝇一样聚集而来,很快在校门口造成了交通拥堵。
事发太过突然,甚至不给人阴谋论分析的时间。在接二连三的记者到达同时,又有新的同学陆续倒下。原本被在场老师安抚下来的同学霎时又如同鸟兽散开。人群冲撞着很快就与闯入的记者们相遇,现场一片混乱。
恐惧的孩子们听不见教师呵斥的声音,记者按道理是要拍摄和采访,但现在他们被人群冲撞到只能勉力护住自己的镜头。时间仿佛突然变得漫长,人群在尖叫怒骂哭泣,每倒下一个人就掀起一阵海啸。
直到广播响起:“喂喂喂。咳咳,请大家肃静——”
从未有人会认为那个中年秃顶大肚的香肠嘴副校长的声音会是天使,但这一刻例外。
在广播室内,副校长念着属于他的控场台词。厚厚的圆眼镜下没有任何恐慌与紧张。这个中年男人,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很快便控制住了全场。而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有两位一模一样,名叫莱昂的钢琴教师,同时在手机上处理消息。
两位莱昂已经和从前不大相同,之前的大胡渣被剃得只剩下胡渣,没有帽子,冷黑色的长发直伸入领口,但眼珠还是绿色的。不过,脸当然不是琴酒自己的脸。
那张脸更像是美日混血,兼具西方头骨的立体和东方的皮相。即使五官并不出众,也是大众意义的帅哥。
“嘛,这才像样啊。之前那个样子真是够邋里邋遢的,一看就没有师德。”其中一个莱昂开口说道。声音悦耳而魅惑,这是贝尔摩德的声音。
琴酒懒得理她。
即使好久没做潜入任务,身为Top Killer并不存在业务生疏的问题,任何在生存线上习得的技能已如本能一般被刻入骨髓。这伪装也是他自己做的。即使没有贝尔摩德出神入化的变声技术,只要他愿意,他依旧可以出色伪装。
副校长已经统筹完,已经走出了广播室。食堂的教师也并不是空气,在所有成年人的协调下,大家一致进入有序的阶段。记者除外。不过这个时候同学们总算醒神过来,团结起来驱逐着这些不请自来的“苍蝇”。
等到救护车终于赶来时,已经有心有余力的侦探高中生爱好者开始了属于他们的推理。
这场混乱中,毛利兰正一脸状况外的和世良真纯、园子站在一起。
世良真纯:“小兰你被吓着了吗?在想什么?”
园子:“被吓着了是肯定的,不过我看她倒不是惊魂未定的样子。你瞧她在看那些侦探呢,肯定又想她的新一君去了。”
“哇哦,怪不得看起来有点花痴的样子。话说最近怎么没看到新一啊?”
“谁知道呢?说家里有事请假了。不过或许会趁兰不在的时候交别的小女友也说不定。”
于是等到兰回过神来的时候,园子已经在和真纯聊到新一“出轨的女友”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兰:“拜托!两位不能够消停一会儿吗?”
园子:“刚才惊魂未定的,允许你靠思春放松一下,不允许别人靠八卦放松一下吗?”
“八卦不是造谣啊喂!”女孩叫起来。
嘈杂的食堂中,三个女孩假模假样的笑闹并不显得突兀。一个惨案的发生并不能控制所有的表情固定在悲伤上。在场人神色各异,三两拥簇着讨论,心不在焉。
医生终于来到,但结果还未被宣布。侦探正在推理,警察还在赶来的路上。
很快,这场食物中毒的真凶被锁定在了四个人里:两个学生和两个教师。
那个取代了食堂大妈打饭位置的高中侦探正大声的宣布:“凶手就在你——你——你——和你,你们之中!”他的手指向了刚刚踏入食堂的莱昂。那是刚刚把贝尔摩德打发走的琴酒。
在一片哗然之中,茱蒂老师悄然出现在了兰她们的身边:“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位新来的钢琴老师吗?”
“他是谁?”学生之间爆发一阵窃窃私语。
莱昂的造型似乎没改变,又似乎改变太大。没有帽子,大胡子只剩下胡渣,往日被藏起来的五官完全显露。
虽然跟着兰也经常见着自己学校里的钢琴老师,但园子依旧差点没认出来。
小兰也很惊讶,但她毕竟天天蹭莱昂老师的乐理或者钢琴课,认得倒是不费劲:“他是莱昂老师。”
园子:“我靠,这么帅。他真的是莱昂老师?”
这就是你的重点吗?小兰无语到直接没理这句废话。她转头看着显然正在思索的朱蒂老师:“莱昂老师的家乡好像也是美国。朱蒂老师,你们认识吗?”
“认识倒是……也说不上。见过。”朱蒂老师看着莱昂,一时犹豫,随口回答道。
事后小兰和园子才意识到,打那时起,朱蒂老师好像再也没有向他们问过莱昂老师相关的信息。
而她们说话间,刚刚在广播室和莱昂待一起、后续出去组织大局的副校长,伴随着一路的鞠躬和打招呼的声音,来到了莱昂的身边。
副校长替莱昂作证:“他应该不会下毒的,我昨晚找他谈过话。因为他的发色与邋遢的形象对学生的影响不好,我勒令他整改,要不然就从学校里滚出去。今天他改变了,我想他至少有长期在学校里工作的打算。”
没有一句实话,但话术的魅力就是如此可信。
如果实话实说的话,这么多人中毒,副校长也从中出了份力。
但不知实情的人通病总是一样:下意识的相信权威人士。学生侦探也不意外,但他在盲信后自有脑洞。
“那刚刚有同学指正说,在毒发前,见过莱昂老师鬼鬼祟祟的来食堂怎么回事?”学生侦探大声反驳着,“或许是因为您叫他改变形象他怀恨在心想要报复社会!”
铿锵有力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被他提及说指证的同学已经在一旁摆手补充。“我是记得帽子和莱昂老师的这顶很像,但真的不知道是不是莱昂老师。当时我正在背单词呢,没注意这么多啊!”
一场闹剧。
所以说为什么厉害的侦探不少,工藤新一却能够声名大噪?除了他引人注目的本事与无与伦比的探案天赋外,同行的衬托其实也功不可没。
高中生侦探确实是极大的噱头,毕竟一般高中生侦探破案水准完全不会合格:错得出奇,离谱得可怕。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年纪轻轻有能力有天赋有运气积累大量破案的经验。
不过这次这位高中生侦探虽然脑洞大开,但好歹有些运气。
最后经过几天的时间,警察兜兜转转还是把凶手锁定在了他指认的四人之中,他们自己的一个同学:下毒理由是升学压力太大,凶手觉得如果人少点或许就没那没多压力了。
这不是黑衣组织特意安排,只是相当凑巧的,学生和杀手的投毒日期叠到了一起。
这个投毒的学生说倒霉也倒霉,说活该更活该:交代下毒动机时,学生凶手依旧毫无悔过之意。他甚至贱贱地说,“如果能进监狱的话,也算是某种程度上帮他规避了升学压力,也挺好。”
这位凶手最后有没有在警局被揍,我们无从得知。毕竟名义上,警官不能对犯人动粗。
有煞笔顶案,琴酒他们自然乐得轻松,扫尾的动作都少很多。
警察结案后,副校长就顺理成章的给琴酒发了完成任务报告。
贝尔摩德在任务下的备注是:真是很可爱的学生,很会给人省事。
但正式任务并没有结束,甚至说,还没有开始。投毒只是一次前置任务。任务目标另有其人,只等按照雇主的剧本踏入圈套。
所以这次投毒没有死人,只是在有心人的运作下,于社会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即使无人去世,目睹事故发生的阴影对于老师同学们来说依旧如同梦魇。虽然表面上,白日的校园生活还是很快回到了一片祥和之中。
事情再后续,兰就没有多关注了。她依旧被学业、家务、空手道充满着。钢琴自然也还在学习,但练习与找莱昂老师上课的时间锐减。
自莱昂老师造型改变以后,学校里突然多了一批他的女粉丝。找他学钢琴的人突然多了起来,虽然很多醉翁之意不在酒。由此,钢琴教室的位置也开始变得紧缺了起来。一时间各种小心思浮动,关于莱昂老师是否有对象这件事众说纷纭。
连园子都耐不住好奇,趁着一次兰去练钢琴的机会,向莱昂老师直球道:“老师,大家都在问您有没有女朋友。”
莱昂看起来没什么意外的神色,显然关于自己的八卦他也听说了一些。他懒得回答园子,只是用行动表示了关好奇者屁事的态度:“这里,第三行,看到这个符号没有,这里音量要减弱,要轻柔。”
坐在钢琴前的小兰闷不吭声,又重新弹了一遍。结果还没到第三行第二行又被叫停:“这里要空半个拍,从头来。”
又弹了一遍,空半拍的地方对了,但到该进行跳音处理的地方又忘了。
于是重新练习,不停犯错,不停练习。
兰在不停抱歉。钢琴课上弹奏给老师听的曲目其实应该是练习好的,她本来也应该是练习好的。只是今日反常。
事后,兰给园子吐槽,把一切犯错的原因归结于自己的好奇,对莱昂老师是否有女朋友这件事同样的好奇。八卦之心昭然若揭,甚至没有心思弹钢琴。
园子说:“对对对,谁不好奇?”
但当时基于莱昂“公认的教师气质”,让任何学生都感到害怕的气质。没有人敢放肆,包括不怕天不怕地的大小姐园子。
兰也不敢放肆。她甚至没办法顺口问:“你认识我们学校的朱蒂老师吗?你们好像认识?她是你女朋友吗?”
她没敢说自己前不久某天晚上出来买东西,看到了莱昂老师和朱蒂老师从清吧酒馆里出来。她看到他们俊男靓女,仿佛珠联璧合,连路灯都仿佛只为他们照耀。
少女的心事连自己也弄不懂。从那天以后她便经常以各种借口,在同一个时间段重演那天的路程。很快她便再次遇见了从酒吧里出来的莱昂老师。这次很幸运,只有莱昂老师一个人。
这位眼睛和森林颜色一样的老师,招招手把她叫了过去。
“又看见你了。出来买什么?”莱昂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塑料袋,“女孩子一个人出来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这天晚上他们一起踩着月光回家。
“上次我看见你和朱蒂老师从酒馆出来。”兰鼓足勇气——大概可以被冠名为八卦的勇气——说道。
“你是说斯泰琳?”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又用更小声的声音问:“老师这次是在和名为斯泰琳的朋友喝酒吗?”
事实证明莱昂的耳力很好,他回答说:“你刚不就问的是朱蒂·斯泰琳吗?”
“老师,朱蒂老师叫朱蒂·圣提米利翁。”
“好吧,随便她叫什么。”
“呃呃,名字是能记错的吗?”
“不熟,所以无所谓。”
“老师你们以前认识吗?”
“一般。”
一般是什么意思?女孩有些疑问,但刚积攒的勇气已经消耗殆尽。可能是因为酒后的原因,今天的钢琴老师居然好脾气地有问有答,她应该满足。然而显然,她的心不同意。
“……以前老师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他们走到了小兰家的楼下,两人停了下来。她看见他抬头看了看她家的窗户,深绿色的眼睛在路灯下晶莹如翡翠。因为停下脚步,他离她稍远了些,使酒气不再侵犯她的嗅觉。她看见他无所谓的回答到:
“我们算是前同事吧,前同事在新职场遇见,可不得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