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模糊的梦 窗外的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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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是在七天之后化的。
那天下了一夜雨，第二天早上起来，山上的雪就不见了。部落里的人扛着锄头下地，走在路上踩着泥，一步一滑，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阿母又开始熬药了。每年春天都是这样，天一暖，阿烈后背的伤就开始痒，痒得睡不着觉。阿母的药膏能止痒，他每年都来拿。
今年是我去送的。
我捧着那个陶罐往首领的屋子走。罐子温温的，贴着手心。狼牙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凉凉的。
首领的屋子在部落的正中央，最大，最结实，门口立着两根刻了兽纹的木柱。我站在门口喊了一声，里面有人应。
是阿烈的声音。
我掀开门帘进去，看见他正坐在火塘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拨火。火光照着他的脸，半边亮半边暗，暗的那半边眼睛藏在阴影里，亮的那半边眼睛正看着我。
“阿母让我来送药。”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是你？”
“阿母忙。”我说。
我把陶罐递过去。他接过来，低头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放这儿吧。”他说，“替我谢谢你阿母。”
我点点头，转身要走。
“阿拾。”他叫住我。
我回头。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一个头还多，站在我面前像一堵墙，把火塘的光都挡住了。
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像火苗。
“那天我问你的事，”他说，“是真的吗？”
“什么事？”
“天不告诉你？”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暗处也很亮，像有火在里面烧。
“是真的。”我说。
他点点头。
他没再问别的，只是看着我。那一眼很长，长到我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尖。
“那我走了。”我说。
“嗯。”
我掀开门帘走出去，外面太阳很大，晃得人睁不开眼。我眯着眼睛往回走，走了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根刻了兽纹的木柱立在那儿，门帘垂着，什么也看不见。
那天晚上，我又梦见小时候的事。
梦里雪很大，白茫茫的一片。有狼叫，很近，很近。我站在雪地里，手里握着一根木棍，手在抖。然后有人从后面抱住我，把我护在怀里。狼扑上来，我听见他闷哼了一声，后背有热热的东西流下来，滴在我脸上。
他背着我往回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雪很深，踩下去就没到膝盖。他的呼吸很重，喘得像风箱。我趴在他背上，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重，很稳。
“别睡。”他说，“别睡，阿拾。”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叫我阿拾。那时候我应该不叫这个名字。
可他的声音很熟，熟得像听了一辈子。
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窗外的星星还在，那颗最亮的也还在。狼牙贴在胸口，凉凉的，像那个梦里滴在我脸上的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模糊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