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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望舒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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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宸缓缓出剑,没有凌厉的破空声,没有炫目的招式,只是最基础的劈、刺、撩、挡,却将整个剑冢的气流都牵引得缓缓流动。顾灼华看得入神,忽然发现,师尊的每一剑,都恰好落在空气最薄弱的节点上,仿佛不是他在挥剑,而是剑在引导他的动作。
“这便是‘守’的意境。”望舒宸收剑,铁剑轻轻插回土中,“你的剑里有火,有不甘,这是你的锐气,也是你的枷锁。要想真正掌控它,便要先学会让它静下来。”
顾灼华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木剑。这一次,他闭上眼,将所有求胜的念头都压在心底,只专注于指尖的触感和木剑的重量。当他再次睁眼时,出剑的动作慢了下来,却每一剑都沉稳如山,木剑划破晨雾,竟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
与此同时,暮泽正站在竹舍前的空地上,双手握着“沉渊”剑。这柄重逾百斤的铁剑,在他手中却稳如磐石。他缓缓吸气,沉渊剑缓缓抬起,然后猛地劈下。
“轰!”
地面被剑风震开一道浅浅的裂痕,尘土飞扬。暮泽收剑,眉头微蹙。他的力量足够,剑势也足够沉稳,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的剑,太重了。”
望舒宸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沉渊”的厚重,本是为了磨砺你的根基,但你若被它的重量所困,便永远无法突破。”
他走上前,指尖在沉渊剑脊上轻轻一敲:“剑是你的手臂,而非你的负担。试着忘记它的重量,只想着你要去的方向。”
暮泽闭上眼,再次握住剑柄。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去对抗剑的重量,而是顺着它的重心缓缓移动。当他再次挥剑时,剑风不再是蛮横的冲撞,而是如江河入海般顺势而下,威力更胜从前,却又流畅自然。
“好。”望舒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三日后的寒星涧,便是你们破局的地方。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守住自己的剑心。”
晨雾渐渐散去,两道身影在晨光中练剑,一个如烈火渐收锋芒,一个如寒潭破茧而出。竹舍外的青竹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对师兄弟,奏响一曲破局的前奏。
卯时三刻,顾灼华已经累得坐在地上,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滴在衣服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大口的喘着气道“师尊—我们—我们现在可以休息了吧—已经练了一个时辰了,真的—已经练不动了。”
暮泽双手撑着膝盖,看了看坐在地上的顾灼华“是啊,师尊我们从寅时一直练到卯时,再练下去,恐怕连剑都提不起来了。”
望舒宸看了看坐在地上的顾灼华,又看了看暮泽,叹了一口气“休息吧,你们先去换身衣服,等会去静心斋用早膳。”
静心斋内—
“师兄,你说寒星涧中是不是危险重重。”顾灼华喝着粥说道。
见暮泽迟迟不说话,又叫了几遍,暮泽这才回过神来问“报歉,刚刚走神了,没听见,你刚刚说什么?”暮泽问道。
“哦”顾灼华顿了顿“没什么,就是这几天怎么不见师尊用膳。”顾灼华一脸认真的问道。
暮泽握着瓷勺的手微顿,目光掠过静心斋门口那道始终未出现的玄色身影,才压低声音道:“师尊许是在闭关推演寒星涧的禁制,上月长老们送来的星轨图,听说与百年前的记载有出入。”
话音刚落,一道清越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星轨图确有异动,不过倒还不至于废寝忘食。”
望舒宸缓步走入,素白的广袖上沾着些许晨露,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脸色虽比往日淡了几分,却依旧清隽出尘。
他在位置上坐下,侍童连忙奉上温热的莲子羹,他却只抬手拂过碗沿,淡淡道:“撤了吧,今日清粥即可。”
顾灼华眼睛一亮,连忙将自己面前的粥碗往师尊方向推了推:“师尊,这粥熬得糯,您尝尝!”
望舒宸垂眸看了眼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指尖轻轻点了点碗边,竟真的端起来抿了一口。“尚可。”他放下碗,目光扫过两个弟子,“寒星涧在下界,它的危险不容小觑,尤其是‘星噬’。”
暮泽神色一凛,正襟危坐:“弟子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星噬乃天外陨星残留的戾气,会吞噬修士的灵力?”
“不错。”望舒宸指尖凝起一缕银光,掌心浮现出一幅微型星图,图中寒星涧的位置,正有几处暗点疯狂旋转,“四日后便是七宿连珠,届时星噬之力最弱,也是我们入涧的最佳时机。”
顾灼华啃着酥饼的动作一顿,忽然想起什么,凑到暮泽身边小声嘀咕:“师兄,我说师尊怎么不吃饭,定是为了推演这个,连胃口都顾不上了。”暮泽听完无奈的笑了笑。
顾灼华说话声音虽小,却被望舒宸听了个正着。他看着弟子们一脸关切的模样,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拿起那碗莲子羹,缓缓舀了一勺:“既如此,便陪你们用些。”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驱散了些许修仙界的凛冽,静心斋内的暖意,竟比窗外的朝阳还要盛上几分。
用完早膳,顾灼华借着身体不舒服向望舒宸告了假,他一人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间他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顾灼华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径直往后山森林走去,那里往往是弟子修炼的地方,但是这个时辰大家基本都在用膳。
顾灼华走到森林深处便停下了脚步,他观察了一下周围,随即锁定了一个位置,他盯着那个地方,大声道“跟了一路了,还不出来吗。”
只见在树后走出来了一个人,他穿着简谱,眉眼锋利,鼻梁不算高挺,却透着一股韧劲,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顾灼华的目光在对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说吧,为什么要跟踪我?”话音未落,他眼底的温度便骤然褪去,重新恢复成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你跟踪我的目的是什么?”
顾灼华的反应都被对方尽收眼底,他先是观察了一下,后又笑了笑道“顾师弟别激动,我听闻师尊在外门大比上收了两个徒弟,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竟能让沉寂五年的师尊在一天内收了两个徒弟。”说话间他的目光在顾灼华的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原本正在低头把玩玉佩的顾灼华在听到这话时,抬起头来打量此人。
只见叶怀瑾抱胸靠在树前,不知道在哪里弄了个树叶叼在嘴里,正在盯着他看。
“你是?”
那人随即收了目光,将叼着的树叶拿走,淡淡的笑道“我?我就是你那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与你同一师门的师兄——叶怀瑾。”说完叶怀瑾又撩了一下自己的鬓发,摆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
顾灼华无奈的抚了抚额,他只觉得叶怀瑾的智商有点问题,他早就听说自己有一个师兄,特别自信,他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他这位师兄不是自信,而是自恋。
叶怀瑾本想在师弟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殊不知他的行为,反倒在师弟心里烙下了“自恋”的标签。
“顾灼华?”一道声音响起,顾灼华眸光一动,倏地朝声源望去。
来人正是暮泽,只见手里正拿着沉渊,正朝着这边走来。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吗?”暮泽疑惑道。
“哦,我刚刚回去喝了一点药,现在好多了,想着师尊要教我们练剑,便过来了。”顾灼华心虚道,他只觉得暮泽来的不是时候。
随即他转身看了看叶怀瑾,“对了,这位是叶怀瑾,也是师尊的弟子。”
暮泽听说过此人,但听说他虽长像还行,还是个喜欢在人面前装腔作势,不免有些看不惯他。
暮泽唇角微勾,语气故作轻松:“叶师兄,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叶怀瑾见暮泽这般表情,像是见了仇人似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哪里得罪了暮泽。
只见他唇角微扬,姿态从容:“师弟倒是懂礼。”
在经过这场针锋相对的招呼上,暮泽只觉得叶怀瑾是在挑衅他。
顾灼华看见他俩一来一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干脆别开眼,假装去拂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刚想要转身离开。
“你们在这干嘛?”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顾灼华往说话人的方向看去,只见望舒宸一袭白衣朝这边走了过来,顾灼华和暮泽还没有反应过来。
叶怀瑾便抢先一步走到望舒宸面前:“我们在这等师尊。”
望舒宸眉心微蹙,“等我?”
望舒宸看了一眼他,便越过他走向顾灼华,
不过片刻那点轻皱缓缓舒展,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顾灼华的身上。
“以后不必将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开始练剑吧。”望舒宸淡淡道。
“是。”几人一口同声道。
话音刚落,三人便迅速拿起自己的剑练了起来。风过林梢,树叶沙沙作响,树下的三个少年,正以剑挥洒着满腔热血。
傍晚时分,周围一片漆黑,顾灼华和暮泽走在回去的路上。
“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你没看到他当时的表情吗,就差把挑衅俩字写写在脸上了。”暮泽一想到这件事就觉得晦气。
顾灼华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他的直觉告诉他,叶怀瑾并不是什么普通人。
三转晨昏,已是三日之后,前段时间望舒宸告诉顾灼华他们这次去寒星涧叶怀瑾也会去,并切因为要赶上七星连珠要提前一天出发。
顾灼华起的及早,他先是去静心斋用了早膳,便早早的到山门口等着了。不过一会便见两道身影朝着这个方向走来,来人正是暮泽和叶怀瑾。
俩中间隔着很远的距离,自从前几天的那件事之后,暮泽每次见到叶怀瑾便没有好脸色。
今早暮泽去静心斋吃饭时刚好碰到了这晦气玩意,被对方邀请一起走,还没有等到他开口就被拽走了。
前段时间望舒宸告诉顾灼华他们这次去寒星涧叶怀瑾也会去,并切因为要赶上七星连珠要提前一天出发。
只见叶怀瑾扬手大声叫道“顾师弟”。
待人走到跟前时顾灼华还在往远处看,叶怀瑾顺着顾灼华的目光看去,并没有看到什么,他疑惑地问“顾师弟,在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