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总裁从一杯咖啡开始》盈铭

4、第一次当领导，手下五个神仙 第四章

　　第四章第一次当领导，手下五个“神仙”

　　周一早上九点，林笑笑抱着个纸箱子站在市场部A区门口，感觉自己像走错了片场。

　　玻璃门上贴着她新鲜出炉的任命通知：“经研究决定，任命林笑笑同志为市场部海外拓展组项目经理（P7级），即日生效。”底下是陈董的电子签名，龙飞凤舞。

　　P7。从行政助理到项目经理，她只用了四个月。这升职速度在星云历史上不敢说绝后，至少空前。茶水间八卦群里已经炸了三天，说什么的都有——“上面有人”、“会拍马屁”、“走了狗屎运”，甚至还有个离谱传言说她其实是陈董失散多年的侄女。

　　只有林笑笑自己知道，这升职是用什么换的：过去四个月加班三百六十个小时，做完了六个项目，写了十七份报告，在总裁办和各部门之间跑断了腿。年会用十五万预算搞出八十万效果那次，让她在高层那里挂了号；后来带着三个临时凑的人，两周搞定竞争对手半年没谈下的东南亚渠道，才是真正的敲门砖。

　　“进啊，杵门口当门神呢？”苏小雅从里面拉开玻璃门，一把将她拽进去，“林经理，欢迎来到地狱难度副本——海外拓展组。”

　　组区不大，六张工位围成半圆，最里面有个小会议室。此刻五张工位上坐着人，见她进来，齐刷刷抬头。

　　那眼神，林笑笑很熟悉——好奇，审视，不信任，还有一点“你谁啊”的冷漠。

　　“各位，介绍一下。”苏小雅拍拍手，她是市场部老人，这次被调来给林笑笑当副手，“这位是林笑笑，咱们组新来的项目经理。笑笑，这几位是……”

　　“我自己来吧。”林笑笑把纸箱放在空着的那张主管位上，脸上挂起笑容，“我是林笑笑，之前总裁办的，调来咱们组负责海外拓展。以后大家一起做事，请多关照。”

　　没人说话。

　　最左边工位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熨得一丝不苟的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眼镜。他抬眼看林笑笑，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李伟。我在这组五年了，之前赵总在的时候就是我带队。”

　　赵总。林笑笑心里一沉。赵明达调去新业务部之前，就是市场部分管总监。这人是他旧部。

　　“王姐，您好。”林笑笑转向旁边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大姐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闻言眼皮都没抬：“王美凤。我孩子初三，下午四点得去接，加班别找我。”

　　“刘哥。”第三位是个看起来挺和善的胖哥，正抱着保温杯喝茶，笑眯眯点头：“刘强。我就一干活的，领导指哪我打哪。”但那双小眼睛里精光闪烁，一看就是老油条。

　　第四位是个染着紫毛的年轻姑娘，耳朵上一排耳钉，正低头疯狂敲键盘，浑身散发着“别理我”的气场。苏小雅小声补充：“韩梅梅，设计，技术大牛，脾气也大。”

　　最后一位……林笑笑愣了愣。是个穿着西装三件套、头发抹得能反光的年轻男人，看起来比她还小两岁，正拿着手机用前置摄像头整理领带。见林笑笑看他，立刻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周俊！去年管培生进来的，林经理多多指教！”

　　这配置……林笑笑心里快速评估：一个前朝老臣等着看她笑话，一个要接孩子的大姐不能加班，一个笑面虎老油条，一个不好惹的技术宅，再加一个看起来像来走秀的关系户。

　　地狱难度？这简直是地狱十八层。

　　“人都齐了，咱们开个小会？”林笑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十分钟，就在这儿，不耽误大家时间。”

　　五个人慢吞吞挪到中间的小会议桌旁。林笑笑刚坐下，李伟就开口了：“林经理，咱们组现在什么情况你可能不了解。海外业务停了小半年，之前攒的客户跑了一大半。上面不给预算，下面没人手，赵总在的时候还能……”

　　“赵总已经调走了。”林笑笑打断他，脸上笑容没变，“现在组里我做主。以前是以前，咱们看以后。”

　　李伟被她一呛，脸色不太好看。

　　“我的想法是这样。”林笑笑从纸箱里拿出笔记本——不是电脑，是真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第一周，咱们不做具体业务，就做三件事：一，把现有客户资料和过往项目全部理清楚，建个共享知识库；二，每人写一份自己对海外市场的看法和建议，不限格式，说人话就行；三，咱们内部搞个‘破冰行动’，互相熟悉熟悉。”

　　“破冰？”王美凤终于放下小镜子，嗤笑一声，“小姑娘，我们都三四十岁的人了，还玩大学生那套呢？有这功夫不如多干点活。”

　　“王姐说得对，时间宝贵。”林笑笑点头，“所以‘破冰’不占用工作时间。这周五下班，我请客，地方你们定，预算……”她想了想自己刚到账的工资，“人均三百以内，随便吃。”

　　刘强眼睛一亮：“真的？那感情好！我知道有家日料放题，298一位，海鲜随便吃！”

　　韩梅梅终于从电脑前抬起头，冷冷说了句：“我不吃生的。”

　　周俊立刻接话：“那吃火锅！我知道有家网红火锅，环境特别好，拍照出片！”

　　“我减肥。”王美凤又补一刀。

　　眼看要吵起来，林笑笑赶紧拍板：“这样，咱们不统一行动。我按人均三百的标准，给大家发红包，你们自己组队或者带家人去吃，发票给我报销。怎么样？”

　　这招出乎所有人意料。连李伟都愣了愣，多看了她两眼。

　　“行了，会就开到这。”林笑笑合上笔记本，“大家先整理手头资料，下班前发我共享链接。散会。”

　　五个人稀稀拉拉起身。林笑笑坐回自己工位，打开电脑，第一件事是点开OA系统，查这五个人的档案。

　　李伟，35岁，入职十年，确实在海外组干了五年，业绩……平平。但人脉很广，和好几个大客户私交不错。

　　王美凤，42岁，老员工，工作能力中等，但特别擅长流程和合规，从来没出过错——也从来没出过彩。

　　刘强，38岁，销售转市场，能说会道，酒量惊人，但做事有点油，喜欢耍小聪明。

　　韩梅梅，26岁，设计天才，但脾气古怪，和上一任领导拍桌子吵过架，被冷藏了半年。

　　周俊，24岁，确实是管培生，但背景那栏写着“集团周董推荐”。周董？林笑笑脑子里过了一遍高管名单，心里一紧——董事会里确实有位姓周的董事。这少爷是来镀金的。

　　看完档案，林笑笑头更疼了。这哪是团队，这是五个祖宗。

　　手机震了，是苏小雅私聊：“怎么样，酸爽不？”

　　林笑笑回了个哭脸：“酸，特别酸。你怎么之前不提醒我？”

　　“提醒了有用吗？陈董亲自点的将，你能说不干？”苏小雅发来个拍肩表情，“不过别慌，姐帮你。第一步，你得镇住李伟。这人是赵扒皮的铁杆，就等着看你笑话呢。”

　　“怎么镇？”

　　“他手里捏着几个老客户，一直不交出来。你今天让他整理客户资料，他肯定敷衍。晚上咱俩加个班，我教你点招。”

　　果然，下午三点，李伟发过来一个压缩包，文件名是“客户资料整理.zip”，大小只有5M。林笑笑点开一看，里面是十几份两三年前的合同扫描件，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更新。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记本走到李伟工位旁：“李哥，资料我看了。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李伟正在刷手机，头也不抬：“你说。”

　　“泰国那个渠道商，去年续约了吗？”

　　“好像续了吧，不太清楚，之前是小张跟的，他离职了。”

　　“那印尼的代理商，今年季度返点结算了吗？”

　　“财务在弄吧，我不经手这些。”

　　“欧洲那边咱们还有几个在谈的意向客户，进展到哪一步了？”

　　李伟终于抬起头，皮笑肉不笑：“林经理，这些细节我真记不清。以前都是赵总直接抓，我就是个干执行的。要不……你问问赵总？”

　　这话就差直接说“你不够格问我”了。

　　林笑笑点点头，没生气：“行，那李哥你先忙。对了，”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下周陈董要听海外业务汇报，让我准备材料。李哥你是组里老人，到时候一起去做汇报吧，有些历史情况你说得清楚。”

　　李伟脸色变了变。在陈董面前汇报？说得好是机会，说不好就是火坑。海外业务现在这烂摊子，去汇报不是找骂吗？

　　“这……林经理，你刚来，还是你去比较合适，我……”

　　“别谦虚了李哥，你经验丰富。”林笑笑笑得人畜无害，“就这么定了。汇报材料咱们一起准备，你主笔历史部分，我写未来规划。周五下班前给我初稿，没问题吧？”

　　李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脸色铁青地点了点头。

　　林笑笑转身回工位，苏小雅在对面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首战告捷，但离真正收服这帮人还远得很。

　　接下来几天，林笑笑使出了浑身解数。

　　对王美凤，她不提加班，反而主动说：“王姐，听说你女儿作文比赛得奖了？真厉害！我这儿有个给合作学校做推广的机会，你要不要参与一下？不占工作时间，算额外项目奖金。”

　　王美凤将信将疑，但听到“奖金”还是动了心。

　　对刘强，她直接摊牌：“刘哥，我知道你手里有私单。以前怎么干我不管，但从这个季度开始，所有客户必须走公司流程。不过……”她压低声音，“我会申请提高销售提成点，只要业绩达标，你赚得比之前只多不少。”

　　刘强眯着眼睛看了她半天，笑了：“林经理爽快。行，听你的。”

　　最难搞的是韩梅梅。这姑娘技术确实牛，但油盐不进。林笑笑给她布置了个海外官网改版的设计任务，三天后韩梅梅交上来一稿——全黑的界面，哥特字体，阴间审美。

　　“这风格……是不是有点太先锋了？”林笑笑尽量委婉。

　　“我觉得挺好。”韩梅梅冷着脸，“你要的那种‘大气国际化’模板，网上五十块一套，找我干嘛？”

　　“我要的不是模板，是能体现咱们品牌独特性的设计。”林笑笑把笔记本转过去，上面是她这几天熬夜整理的竞品分析，“你看，这是咱们主要对手的官网，这是行业顶尖公司的。咱们要在中间找到自己的位置——既专业，又有活力；既稳重，又不老气。你做设计比我懂，肯定有办法。”

　　韩梅梅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脸色稍微缓了缓：“……我重做一版试试。但别催我，我做事看心情。”

　　“行，下周五给我看就行。”

　　最让林笑笑头疼的是周俊。这小少爷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工作……不能说没做，但都浮在表面。让他整理市场数据，他交上来一份从行业报告里直接复制粘贴的PPT，连来源都没标。

　　周四下午，林笑笑把他叫到小会议室。

　　“周俊，这份报告我看过了。”她把PPT打印稿推过去，“数据是去年的，而且没有做任何交叉验证。如果拿着这个去开会，会被挑战得很惨。”

　　周俊满不在乎：“哎呀，差不多就行啦，谁还真看数据啊……”

　　“我看。”林笑笑表情严肃起来，“而且陈董看，客户看，投资人看。海外拓展不是过家家，一个数据错误可能导致几百万的损失。你是周董推荐进来的，更该做出样子，别给周董丢脸。”

　　提到叔叔，周俊脸色变了变，坐直了身体。

　　“这样，我给你个任务。”林笑笑打开电脑，“这是一份真实的销售数据，但里面有三个错误。你用周末时间，把所有原始单据对一遍，把错误找出来。下周一我要看你的分析过程和结论。”

　　“全部对一遍？！”周俊瞪大眼睛，“这有好几千条呢！”

　　“所以才让你周末做。”林笑笑笑了笑，“放心，不让你白干。找出错误，我申请给你这个月绩效加10%。找不出来或者找错了……”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周俊苦着脸抱着数据走了。

　　周五下午，破冰行动的红包发出去，群里终于有了点活气。刘强发了张火锅照片：“谢谢林经理！这家毛肚真不错！”王美凤晒了带女儿吃西餐的合影，难得说了句“谢谢”。连韩梅梅都默默收下红包，发了张猫猫表情包。

　　只有李伟没动静。红包领了，但没说话。

　　林笑笑也不急。她知道，收服这帮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晚上八点，她还在加班看下周的汇报材料。手机震了，是顾清远。

　　“还在公司？”

　　林笑笑回：“嗯，加班。顾总监有事？”

　　“B2，上次的会议室，现在过来。”

　　林笑笑心里一紧，收拾东西下楼。推开B2小会议室的门，顾清远坐在里面，面前摊着台笔记本。

　　“坐。”他头也不抬，“下周三，技术部和海外组有个联席会，讨论东南亚系统的本地化适配。这是你们组第一次和技术部正式合作，做好准备。”

　　“这么快？”林笑笑愣了，“我们组才刚重整……”

　　“所以让你现在准备。”顾清远终于抬头看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李伟手里有批老数据，关于东南亚用户习惯的，但他不会主动交。韩梅梅能做交互设计，但她需要明确的技术参数。刘强懂当地市场，但需要技术语言翻译。王美凤熟悉合规流程，但需要提前和技术标准对齐。周俊……”他顿了顿，“让他跑腿传话就行，别碰核心。”

　　林笑笑听得目瞪口呆。顾清远对她组里每个人的了解，比她这个组长还深。

　　“您……怎么知道这么多？”

　　“赵明达调走前，把所有组员档案都备份了，包括他私下做的评估。”顾清远推过来一个U盘，“加密的，密码是你工号后六位。看完删掉。”

　　林笑笑接过U盘，手心发热。这已经不是普通帮忙了，这是在给她递刀子。

　　“顾总监，您为什么……”

　　“海外系统适配是我的KPI之一。”顾清远合上电脑，站起身，“你做成了，我省事。你做砸了，我麻烦。就这么简单。”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笑笑知道没这么简单。技术部和市场部的合作从来都是扯皮重灾区，顾清远完全可以找个更成熟的团队合作，没必要陪她这个新手上路。

　　“谢谢。”她郑重地说。

　　顾清远走到门口，手放在把手上，又停住了。这次他回过头，看了她两秒，突然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你那个‘人均三百红包’的办法不错。但下次可以加个条件——要求他们发朋友圈时带项目标签，算隐形推广。”

　　林笑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吃饭是福利，但也是宣传机会！

　　“我明白了！谢谢顾总监提醒！”

　　顾清远点点头，拉开门走了。

　　林笑笑握着那个还带着他手心温度的U盘，站在空荡荡的小会议室里，心里那股从周一憋到现在的郁气，突然散了大半。

　　回到工位，她插上U盘，输入密码。里面果然有五份详细的个人档案，还有赵明达手写的批注：

　　“李伟：可用但需压制，有自立山头倾向。”

　　“王美凤：求稳怕事，给足安全感可驱使。”

　　“刘强：利字当头，让利即可用。”

　　“韩梅梅：技术顶尖，需给足尊重和创作空间。”

　　“周俊：镀金石，别给实权，别让背锅。”

　　最后还有一行赵明达的总结：“此组散沙一盘，无可救药。建议拆分重组。”

　　林笑笑盯着那句“无可救药”，突然笑了。

　　行啊赵总，你觉得无可救药是吧？

　　那我偏要救给你看。

　　她关掉文档，打开一个新的PPT，标题写上：“海外拓展组重整计划及东南亚项目启动方案”。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市场部A区的灯还亮着，但今晚不止她一个人——韩梅梅的工位也亮着，她戴着耳机，手指在数位板上飞快涂抹；小会议室里，周俊苦着脸在核对数据，面前堆了半人高的单据。

　　林笑笑喝了口已经凉掉的咖啡，开始敲键盘。

　　她知道，真正的硬仗，下周才刚开始。但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小雅发来的消息：“还在加班？给你点了外卖，放前台了，记得拿。另外，最新情报——赵扒皮在新业务部不太顺，正琢磨着怎么给你使绊子呢。小心点。”

　　林笑笑回了个“OK”的手势，放下手机。

　　来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点。

　　她倒要看看，这五个“神仙”组员，加上一个暗中使坏的旧上司，再加一个看似冰山实则闷骚的技术总监，到底能搅出多大风浪。

　　而她自己，又能在这风浪里，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