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行夫妻：你的对赌协议》抱喜味

5、联合项目组 王总出难题

　　第三天上午，沈念正在审阅文件，手机响了。
　　是王总。
　　她接通，那边传来王总笑呵呵的声音，得意劲儿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沈总，好消息啊，我决定把项目交给你们——和顾城一起。”
　　沈念的手顿住：“一起？”
　　“对，我想了想，你们两个的方案各有优势，放弃哪个都可惜，”王总说，“所以你们联合竞标，一起做。这样既不得罪人，又能把项目做到最好，双赢嘛。”
　　沈念沉默了两秒，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联合竞标意味着利益分配、决策权、主导权都要重新谈，这个复杂度——她刚想开口，王总已经抢在前头：
　　“我知道我知道，麻烦！所以你们自己商量，三天内给我一个联合方案。能谈拢就做，谈不拢……那我就只能选一家了。”
　　电话挂了。
　　沈念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联合竞标。
　　和顾城。
　　手机震了，顾城的消息恰好进来：
　　“王总给你打电话了？”
　　“刚挂。”
　　“联合竞标，你怎么看？”
　　沈念盯着那行字。他怎么想？她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没得选，她也没得选。
　　她回：
　　“有的选吗？”
　　顾城回得很快：
　　“没有。”
　　“那就做吧。”
　　放下手机，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对面那栋楼，顾城的办公室窗帘拉开了，她能看到有人影走动。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站在窗前等她的样子。
　　还有那句“我一直记得”。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拿起电话打给小林：“通知法务，准备联合竞标协议。还有，约顾城那边下午三点开会。”
　　小林愣了愣：“联合竞标？和顾城？”
　　“对。”
　　“可是沈总，我们和他——”
　　“没有可是，”沈念打断她，“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下午三点，顾城带着团队准时出现在沈念公司的会议室。
　　沈念已经在里面了，坐在会议桌的一侧，身后是小林和两个法务。看到他进来，她站起身，礼貌地点头：“顾总。”
　　“沈总。”他也点头，在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三米长的会议桌，和过去无数次的谈判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们要合作。
　　顾城的团队里，林珊也在。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安静地坐在角落，目光在沈念身上停留了几秒。
　　沈念注意到了那个眼神——不是普通的打量，而是评估。
　　她想起自己查到的那些资料，和周鸿远有关。
　　“开始吧。”沈念收回思绪，翻开文件，“联合竞标，首要问题是主导权。我建议轮流主导，前期尽调我们负责，后期方案你们负责。”
　　顾城摇头：“不合理。尽调和方案应该一体化，分开只会增加内耗。我建议成立联合工作组，双方各派三人，共同决策。”
　　“共同决策？遇到分歧怎么办？”
　　“投票。”
　　“票数相等呢？”
　　顾城看着她：“那就我来决定。”
　　沈念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顾总，凭什么？”
　　“凭我的基金出资金额比你们高。”
　　“但我的方案比你们细致。”沈念寸步不让，“王总要的是落地，不是空头支票。”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小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林珊低着头，余光却一直留意着两人。
　　几秒后，顾城先开口：“这样争下去没有意义。各退一步，尽调共同负责，方案也共同负责，遇到分歧，请王总指定的第三方机构仲裁。”
　　沈念想了想，点头：“可以。”
　　接下来谈利益分配，又是一番唇枪舌剑。两个小时下来，终于敲定了初步框架。
　　“今天就到这里，”沈念合上文件，“明天各自出细则，再碰。”
　　顾城站起来：“好。”
　　两人握了握手，客套而疏离。
　　团队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俩。
　　沈念收拾文件，顾城站在窗边，忽然说：“你脸色不太好。”
　　她顿了顿：“昨晚没睡好。”
　　“注意休息。”
　　她抬头看他，他却没有看她，只是看着窗外。
　　“顾城，”她忽然问，“你为什么答应联合竞标？”
　　他转过身，看着她：“你呢？你为什么答应？”
　　两人对视了几秒。
　　“因为没得选。”她说。
　　“我也是。”
　　沈念拿起文件，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沈念。”
　　她停住，没回头。
　　“小心林珊。”
　　她愣了一下。他也在查林珊。原来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
　　“我知道。”她说，“你也小心。”
　　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沈念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肚子隐隐有些不舒服，她伸手轻轻按了按。已经快三个月了，她还没去做第二次产检。
　　张医生打过几次电话，她都推说忙。
　　其实不是忙，是不敢去。
　　她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手机响了，是苏瑾：
　　“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昨天刚吃过。”
　　“那是昨天的，今天是今天的。周正说要以男朋友的身份正式请你吃饭。”
　　沈念忍不住笑了：“搞得跟见家长似的。”
　　“你就是我娘家人，快来！”
　　“几点？”
　　“七点，老地方。”
　　沈念放下手机，看了眼窗外。阳光正好，她却没什么心情。
　　她拿出抽屉里的孕检单，看着上面的日期。
　　还有一个星期，就满三个月了。
　　到时候，一定要去。

　　晚上七点，沈念如约来到那家小饭馆。
　　苏瑾和周正已经到了，这次点了一桌菜。看到她进来，苏瑾招手：“这边这边！”
　　沈念坐下，周正给她倒了杯茶：“沈总，谢谢你赏光。”
　　“别叫我沈总，”沈念说，“叫沈念就行。”
　　周正笑了笑：“好，沈念。”
　　苏瑾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沈念低头吃菜，心里却想着下午顾城说的那句话。
　　“你脸色不太好。”
　　他看出来了。
　　“想什么呢？”苏瑾在她面前挥挥手。
　　沈念回过神：“没什么。”
　　周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给苏瑾使了个眼色。
　　苏瑾会意，转移话题：“对了，那个林珊，你查得怎么样了？”
　　沈念顿了顿：“查到了点东西，但还没确认。”
　　“什么东西？”
　　“和周鸿远有关。”
　　苏瑾脸色变了变：“周鸿远？那不是顾城他爸——”
　　“对。”沈念放下筷子，“所以我提醒顾城小心她。”
　　“他怎么说？”
　　“他说知道。”
　　苏瑾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你也要小心。如果林珊真是周鸿远的人，她接近顾城，说不定也……”
　　“我知道。”沈念说，“我会注意。”
　　周正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忽然开口：“沈念，你刚才进来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念愣了一下：“没什么。”
　　“我看你在出神，”周正说，“是不是在想顾城？”
　　沈念没说话。
　　周正放下筷子，语气平和：“苏瑾跟我说过你们的事。我见过很多离婚的夫妻，大多数不是不爱，是不说。你们明明还在乎对方，却偏要装得不在乎。”
　　沈念苦笑：“也许吧。”
　　“如果能把话说开，”周正看着她，“也许就不用这么累了。”
　　苏瑾握住她的手：“念念，我知道你倔，但有些事，拖久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沈念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会考虑的。”她说。

　　吃完饭，沈念开车回家。
　　路过那栋写字楼时，她下意识放慢了速度。
　　顾城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她想起前天晚上，他也是这样站在窗前等她。
　　她犹豫了一下，把车停在了路边。
　　拿出手机，翻到顾城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的“晚安”。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又打，又删。
　　最后，她发了一条：
　　“还在加班？”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方向盘上，心跳得有些快。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是顾城的回复：
　　“嗯。你呢？”
　　“刚吃完饭，路过。”
　　“要上来坐坐吗？”
　　沈念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不了，太晚了。”
　　“好。路上小心。”
　　“嗯。”
　　“晚安。”
　　“晚安。”
　　她放下手机，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那扇窗的灯，一直亮着。

　　回到家，沈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周正说的话：“如果能把话说开，也许就不用互相折磨了。”
　　互相折磨。
　　她和顾城，到底是谁在折磨谁？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翻到顾城的照片——那张在机场拍的，她穿着白色风衣，笑着挥手。
　　那是他们最好的时候。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他的样子。
　　温和的，疏离的，试探的。
　　还有那句“我一直记得”。
　　也许，她该试着说点什么。
　　她打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顾城，关于孩子的事——”
　　打到一半，她停住了。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她怕说出来之后，他的反应不是她想要的。更怕说出来之后，一切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等项目结束再说吧。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认了。
　　窗外，夜色深沉。
　　对面那栋楼里，有一扇窗的灯，也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