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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青云 意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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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宫宴不欢而散后,沈衔称病告假,闭门不出。
府邸深寂,他屏退了所有仆从,独坐于昏暗的书房中。窗外月色凄冷,映照着他苍白而平静的面容,双眸沉寂如古井寒潭,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皇帝的安抚与提拔,看似恩宠,实则是将他置于火上炙烤。他需要权力,需要足以自保并能与之抗衡的力量。而最快的捷径,就是踩着谢怀玉的肩膀上位。
他沈衔,并非池中物。
机会很快来临。他通过旧日门生故吏的渠道,探知到一桩足以震动朝野的盐铁走私案,背后牵扯甚广,甚至隐隐指向几位皇室宗亲。而能一举定鼎乾坤的关键物证——几封密信和一本账册,据说就藏在摄政王府的书房暗格中。
皇帝对此案极为关注,谁能破获此案,谁就能真正进入权力的核心。
必须要得到它。
一个计划在沈衔心中迅速成形,大胆而冒险,甚至带着几分玉石俱焚的决绝。他清楚谢怀玉对他并非全无旧情,也清楚自己这副皮囊对于谢怀玉而言,依旧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武器。
他取出一枚色泽艳红的药丸,那是他早年流落市井时偶然所得的烈性药,名曰“醉生梦死”。他在烛光下沉默地看了许久,随后面无表情地将药丸掰成两半,一半就着冷水吞服下去,另一半用油纸仔细包好,藏入袖袋深处。
药力发作得很快,一股陌生的热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皮肤开始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眼前景物微微晃动。他强压下身体的不适,换上一袭素雅青衫,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住,刻意营造出一种脆弱又诱人的风情。
沈衔提起宫灯,淡声道:“备轿,去摄政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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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谢怀玉对于沈衔的深夜到访似乎并不意外,他屏退了左右,好整以暇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沈衔。
“沈大人抱病在身,深夜来访,所为何事?”谢怀玉语气平淡,目光却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他所有伪装。
沈衔勉强稳住呼吸,提起手中食盒,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心中烦闷,想起昔日与王爷在边疆共饮的时光,特寻来一壶好酒,不知王爷可否赏光?”
“哦?”谢怀玉挑眉。
沈衔走到案前,放下食盒,取出酒壶和两只酒杯。他背对着谢怀玉,借着衣袖的遮掩,迅速将袖中那半枚药丸投入其中一只酒杯,然后斟满酒。动作行云流水,镇定而优雅。
他转过身,将下了药的那杯酒推向谢怀玉,自己则端起另一杯:“王爷,请。”
谢怀玉却没有动,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锁定在沈衔脸上,带着审视与玩味。
“沈大人今日,似乎格外不同。”
“此话怎讲?”说罢,沈衔抬手欲饮自己杯中酒,试图以此引谢怀玉共饮。
“且慢。”谢怀玉忽然出声制止,俯身凑过来,伸手握住了他端杯的手腕。“今乃良辰吉日,不如来找点乐子如何?”
沈衔眸色一沉,意识到谢怀玉根本无意喝酒。计划出了偏差,但他已无退路。体内药力翻涌,理智在崩溃边缘。
他眼神一暗,猛地仰头将杯中混着春.药的酒液含入口中,然后不等谢怀玉反应,跨坐在他的身上,拽住他的衣襟狠狠地吻了上去!
辛辣的酒液渡入谢怀玉口中,带着沈衔特有的清冷气息和药物的异香。谢怀玉瞳孔微缩,有一瞬间的错愕,但随即,那错愕便被更深沉的欲望覆盖。他反客为主,扣住沈衔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掠夺着他口中的每一寸空气,吞咽下那掺杂着算计的酒。
意乱情迷。
“怎么这么烫……病还未痊愈么……”谢怀玉圈着他,用手抚了抚身下人的额头,说罢就要起身。
沈衔脑袋昏沉,热度一半源于药效,一半源于紧贴的躯体。他是不会让谢怀玉离开的,便将自己挂在谢怀玉肩上,喘息滚烫地扑向对方耳廓,毫不掩饰的渴求。
“没有、发烧……喝了酒、吃了药……”
“你会受不住的。对身体不好。”
“…就一次……”沈衔喘息着,像在许诺,又像在恳求。话音未落,带着浓重鼻息的吻又堵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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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感翻涌,沈衔难耐地仰头,却被谢怀玉咬住下唇拽回。肩头被用力按下,紧贴对方胸膛,更强势的入侵不容抗拒。后脑勺终于抵上冰凉的桌案,激得沈衔一颤,找回一丝清明。夹在两人间的双手动了动,试图推开一丝缝隙,谢怀玉却将他按得更重。
“沈衔…既然要勾……就别逃……”
沈衔闭着眼,昏沉沉地倚靠着熟悉的身体调整呼吸,激烈亲吻的余韵让他的大脑格外混沌。还没从温存的依赖里缓过神,身体倏然翻转。
发烧时总会比平时敏感许多,谢怀玉要他哭。
冰冷的书案与滚烫的肌肤相贴,激起一阵战栗。吻一路向下,沈衔被压在案上,承受着谢怀玉近乎惩罚般的侵占。药力彻底发作,混合着身体本身对谢怀玉的渴望,将他推向巅峰。他不再压抑,破碎的呜咽脱口而出,手指紧紧抓住谢怀玉的臂膀,留下红痕。
激烈纠缠,在沈衔的大脑被所有快感侵占的前一秒,他死死锁定了书架旁那个不起眼的机关暗格。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谢怀玉抱着浑身绵软、意识昏沉的沈衔走向内间的床榻,将他轻轻放下。或许是药力与疲惫双重作用,他笃定沈衔已无力他顾,谢怀玉并未多做检查,便转身去往浴房清理。
离开的瞬间,沈衔微微睁开了眼睛。喘了一口,他强忍着身体的酸痛和无处不在的黏腻感,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速移动到书架旁,凭借记忆中探知的信息,手指颤抖着触动了机关。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暗格弹开。里面赫然放着一叠信件和一本蓝皮账册!
他迅速将东西取出,塞入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藏在散落衣衫内的贴身布袋中。刚做完这一切,浴房的水声便停了。
沈衔立刻退回床边,重新躺下,闭上双眼,调整呼吸,伪装成熟睡的模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来。
谢怀玉回到床边,带着一身水汽。他静静地站了片刻,目光落在沈衔看似恬静的睡颜上,复杂难辨。最终,他只是替他掖了掖被角,吹熄了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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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沈衔在谢怀玉醒来之前便悄然离去。
回到府中,他立刻将自己反锁在书房,仔细翻阅来之不易的物证。他越看越是心惊,这其中的牵连远超他的想象,但也正因如此,其分量才足够重。
沈衔没有丝毫犹豫,仔细抄录了一份副本藏于隐秘处,然后带着原件,直接上了朝。
金銮殿上,百官肃立。
“臣,要弹劾摄政王谢怀玉,勾结宗亲,徇私枉法,主导盐铁走私,致使国库亏损,边军辎重不足,罪证确凿,请陛下过目!”
瞬间,满朝哗然!
内侍快步下来,将物证呈送御前。
皇帝看着沈衔呈上的证据,面色阴沉如水。
“爱卿从何处得来此物?”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衔跪伏在地,语气平静无波:“臣蒙受皇恩,无时无刻不想着为陛下分忧。此次侥幸探得线索,历经艰险,方不负圣望。”
眼皇帝脸色越来越沉,最终猛地将账本合上,重重拍在御案之上!
“谢怀玉!你作何解释?!”
谢怀玉出列,撩袍跪下,姿态依旧从容,只是抬眼看向沈衔时寒如冰锥。
“陛下,臣冤枉。不知沈大人从何处得来这些‘物证’,但其来源,恐怕经不起推敲。”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沈衔的袖口,意有所指。
沈衔面色不变,甚至微微勾起唇角,嘲讽道:“物证在此,笔迹、印章、款项往来,一应俱全,王爷还想抵赖吗?至于来源……下官为朝廷办事,为陛下分忧,自有渠道。莫非王爷以为,只手便可遮天?”
他转向皇帝,朗声道:“陛下,盐铁乃国之根本,摄政王身负皇恩,却行此之举,其心可诛!若不严惩,何以正朝纲,何以安天下?”
字字铿锵,句句如刀。
皇帝深深地看了沈衔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忌惮,旋即被怒意取代:“谢怀玉,你太让朕失望了!即日起,削去你摄政王之衔,禁足府中,等候审查!一应事务,便交由沈卿全权督办。”
沈衔叩首。
“臣,领旨谢恩。”
自此,他平步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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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各怀心思,鱼贯而出。
沈衔走在宫道长街上,青色官袍在风中微动,背影清瘦却挺直。他成功了,凭借此举,他不仅重创了谢怀玉,更一跃成为皇帝倚重的新贵,真正踏入了权力的漩涡中心。
“沈大人。”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衔脚步未停,甚至没有放缓。
“沈衔,值得吗?”谢怀玉快步跟上他,忽然开口。
沈衔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谢怀玉。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得那双眸子愈发清冷,他声音冷淡:“不知王爷何意。”
“为了那本账册,不惜给自己下药,献身于你恨之入骨的人?沈衔,你就这么想往上爬?甚至不惜作践自己?”
“哈……”
“怎么不值得。”沈衔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清晰而冰冷,“王爷,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值得的。”
他顿了顿,唇边绽开一个极淡、也极残酷的笑容:“更何况,权力这东西,一旦尝过了滋味,就再也戒不掉了。不是么?”
“你还在怨我么?醉生梦死……你对自己倒是狠的下心。”
“与大人又何干?”沈衔道,“从此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就当不曾相识。朝堂之上,各凭本事。”
沈衔终是站在了足以与谢怀玉分庭抗礼的位置上。
谢怀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拐角,眸中最后一点暖意也彻底冷却,化作深不见底的寒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