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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恍惚间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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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的生活中也有些插曲。
一个夜半,惊雷骤起,如同擂鼓般震得他们栖身的这座渔村破屋都在簌簌发抖。
恍惚间竟有几分像是追兵的马蹄声。
紧接着,惨白的雷光撕裂厚重的黑暗,瞬间将屋内照的通明,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俞青几乎是应着雷声,裹挟着被子,猛地从铺着干草和破席的床上弹坐起来,呼吸粗重,脊背僵直。又一道惊雷滚过,他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拳头在身侧握的死紧,指节咯吱作响。
“阿弟?”
不远处传来明琅带着睡意的,微哑的声音。
随即是悉悉索索的起身声,温热的体温靠近,一只干燥的手轻轻按在了他后颈。
明琅睡眼朦胧里看见身边少年蹙起的双眉,剧烈颤抖的长睫,死死抿住的嘴唇。
“是雷,”他倦怠的声音在风雨咆哮的间隙里,带着令人心安的穿透力,“没事,只是雷。”
少年没吭声,却因为那触碰和话语,不易察觉的松弛下来。他近乎本能的,朝那热源的方向缩了缩。
破屋四处漏风,湿冷的水汽裹着鱼腥味钻进来。明琅思索几秒,看向面前瑟瑟发抖的少年,颇有些犹豫不决的意思。
暖和显然不如救他出来的侍卫弟弟重要。
他掀开自己那床旧被,言简意赅,“过来些,冷。”
俞青僵硬了一瞬,随即就像得到赦令般,快速挪了过去。两床旧被叠盖在一起,年长些的青年将他连人带被拢近了些。两人挤在一张一人睡觉都嫌窄的破席上,腿贴着腿。
明琅身上有种干净的气息,混着白日里阳光晒过的旧衣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草木清气。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狂暴的雷雨声稍稍隔开。
他紧绷的神经也在这气息的包裹下一点一点松懈下来,他能察觉到明琅的手掌在他肩上拍了拍,带着安抚的意味,随即规矩的收回,搭在自己身侧。
“睡吧。”明琅的声音越来越轻,“明日......”
明日?俞青等着他说活,侧头看看他。
身侧人的呼吸变得悠长平稳——明琅竟就这样毫无防备的睡着了。
雷声好像真的渐渐远了,只剩雨水敲打屋顶的单调声音。
但俞青却无论如何睡不着了。
身侧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存在感强的惊人。
他甚至能清晰听到明琅的心跳,呼吸间平稳的喘息。
平日里,明琅也会照顾他,为他处理伤口,给他煮鱼汤喝,用安心的语调同他说话。俞青依赖他,就像依赖溺水时唯一的浮木,混杂着对可靠同伴和救命恩人的依赖。
但此刻不同。
此刻的亲近,逾越了那种“相依为命”的界限。太近了,近的他能数清明琅垂下的睫毛,能感受到他胸腔随着呼吸微微的起伏,好像伸手就能拥抱。一种陌生的,细密的痒意,从两人相贴的皮肤处蔓延开来,顺着血脉爬进心口,搅得他心慌意乱。
他试着不动声色挪开一点点,一动,沉睡中的明琅似乎察觉到热源的远离,无意中追过来,手臂虚虚搭过来,手掌恰好落在他腰侧。
俞青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耳根,那手掌隔着衣物传来的重量很轻,却像烙铁一样烫人。
他一动不动。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成为夜色里唯一的背景音。他睁着眼,在浓的化不开的黑暗里,感受着自己胸腔里那越来越响,越来越快的心跳。
一种酸酸软软,带着些微刺痛的暖流,毫无征兆冲垮了他心里的堤防。他想靠得更近些,想把脸埋进那带着温热气息的颈窝,想确定这份让他慌乱的安心是否真实存在,又是否能永久停留。
可他不敢。只能僵硬地躺着,把这种感觉......归结于对兄长的,更深的孺慕,就像村里的小孩格外依赖自己可靠的兄长。
胡思乱想间,他又想到了太子,心里蓦地一酸,准确来说,虽然太子自己不知道,但顾琅才是太子真正意义上的兄长。
他会像这样搂着太子吗?会在雷雨天这样照料他吗?
直到天光微熹,雨声停歇,身侧的人无意识地动了动,翻了个身。俞青才解脱般松下一口气,将那余悸死死按在心底深处。
只留下微不可见的呢喃,
“阿兄...”阿兄,你能不能只做我一个人的兄长。
距离消息传到东宫时,太子明煜正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
“殿下。”
心腹内侍声音压得极低。
“明琅公主......昨夜不见了。”
明煜翻看书页的动作顿了顿,眼睫几不可察的一颤,懒懒一掀。
“我那......备受宠爱的皇姐?”
他手指抵住额角,仿佛细想才能想起来这位即将嫁给北靖世子的皇姐,究竟长什么样。
明明是贵妃所出,千娇百宠的长公主,因为先天不足时长呆在宫里,见面的机会极少。他们说过的话,加起来恐怕不超过十句。
“陛下震怒。”内侍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已封锁九门,秘查京畿。但......陛下口谕,命您亲自前去,将公主完好的带回来。”
内侍垂头,小心地斟酌用词,“带公主逃跑的,是......殿下您宫里的侍卫。”
明煜眯了眯眼,忽而想起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来。
明琅蛮不讲理冲进他的殿里,要走的那个侍卫。
他轻嗤一声,难怪向来漠视他的皇帝会让他来处理这件皇室丑闻。
明煜慢吞吞起身,将手中的书丢回榻上,宽大的锦袍袖口滑落。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备马吧。”他语气轻飘飘的。
“挑几匹快的。再点一队......嗯,机灵点的暗卫,别太多,碍眼。”
几个月,甚至不到半年,明煜就追查到了这个东南边的小渔村。
村尾那间半旧石屋后面的空地。侍卫全都隐在村口的渔船和樵石后,只明煜一人,换了身锦蓝色常服,悠哉游哉,像是迷路了的富家公子,饶有兴致地观察四周。
带些腥气的海风拂面,他皱了皱眉。
目光终于定格在石屋前那个正在修补渔网的身影。
那人穿着男装的粗布短打,裤脚挽到了小腿,露出一节被晒成蜜色的小腿。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在头顶,几缕发被汗黏湿在鬓角。
动作称不上娴熟,却异常专注。
明煜挑了挑眉,踱步过去,靴子在沙石上,捻出细微的声响。
明琅回头,瞳孔地震。
他几往后倒退几步,几乎踉跄起来。
“怎么。”明煜仔仔细细,从头到尾地打量下来。
“看见我,很吃惊?”
明琅其实对于追兵迟早要来这件事早就心中有数,在他看来,逃跑只能拖延结婚,彻底摆脱的可能性不大。
他死死盯着明煜,表情错愕。
开玩笑吧?太子居然是个红毛?红毛?!!!他以前没发现过吗?
明煜气质轻佻,剑眉星目却带点痞气,普普通通盯着人看都生出一种挑衅的感觉来,深红色的发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用的什么染发膏这么不掉色?古代还能用染发膏?
明琅脑海里掠过种种想法,忽然迷茫起来,等等,染发膏是什么东西?
没等他细想,头脑一阵发晕,额角在无比胀痛,他干脆利落地倒下来。
不远处俞青原本在背对着他们处理鱼,听到动静猛然回头。
“阿兄?!”
昏迷前的最后一秒,看到的是明煜好像大惊失色的神色,和俞青狂奔而来的脚步声。
居然有人来看我了,真的好激动

想着琢磨琢磨文案,精进一点嘿嘿

第一次写文就遇到了心软的读者

我一定会把这本好好更完,本来没啥人看都打算放弃了

还有一段时间开学我要好好写文,

未签约发不了红包,我会努力争取签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