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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只觉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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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觉得好似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浑身一凉,转眼就进入了秘境。
顾琅与傅与青一前一后,相隔数丈,沉默行进。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秘境里的传送地点是随机的。
和‘一醉经年’名字听起来的不一样,秘境里的风像是掺杂了冰渣的刀子,刮过岩石和终年不化的冻土。周边生长着许多适应极寒的,形态诡异的植被,在苍白天光下投射出扭曲的暗影。
【我怎么记得傅与青一开始进入的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地方。哪里是这么鸟不拉屎的地儿。】
“看来我们运气不太好啊。”顾琅一边和傅与青聊天,一边努力回想书中的剧情,借机骚扰系统。
【谁知道,剧情里面傅与青也没和你一起进来啊?】
顾琅闻言不禁有点心虚,难不成真的他的参与导致了剧情的错乱?他更努力思索小说内容起来,心里还想着弥补一下,将剧情拐回原位。
似乎是掉入了什么秘境?好像进了一个幻境,不久后就出来了,获得了......
就在傅与青启唇欲言的下一秒,二人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嘶啦——!
一声非金非木,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骤然从左侧冰谷传来,伴随着短促而痛苦的兽吼,浓烈的血腥味瞬间被猎猎寒风裹挟着扑鼻而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兽吼中蕴含的灵力波动异常暴烈,绝非寻常妖兽。
“去看看。”顾琅言简意赅,“小心。”
无需多言,傅与青率步履一顿,先掠向发出声音的冰谷。
谷底的景象可以称得上触目惊心。
一头形似巨蜥,却生着三条蝎尾,长着双翼的魔兽痛苦的翻滚着。半边身躯布满蛛网般的焦黑裂纹,“嗤嗤”作响,冒着黑烟。最显眼的伤口在侧腹,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魔兽察觉生人的气息,猛然甩头,三条蝎尾疯狂甩动,尾端的毒针折射出冰冷的光芒,赤红色的兽眼里满是残暴的光。
一般来说,普通妖兽受伤后不会有这种反应。
“不像是被修仙者所伤,”顾琅皱眉,沉吟片刻,“这种高腐蚀性的力量......不太常见。”
“杀了便是。”傅与青面沉如水,腰侧长剑已然出鞘,剑锋直指魔兽头颅。
然而不等二人出手,异变徒生!
魔兽痛苦地翻滚着,嘶吼着,忽然身上隐约泛着不祥的红光。
“快退!”顾琅条件反射般袖袍一卷,先要推开傅与青。
傅与青的反应速度已是极快,足尖一点就向后撤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天旋地转,光影扭曲。
剧烈的失重感和挤压感几乎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顾琅的视线再次清晰时,他们初入秘境时刺骨的寒风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陈旧混杂着檀香的气息。
他一骨碌爬起来,屏息凝神,手已经落在了腰间青竹剑上。
“师兄,”不远处有人喊他,声音影影绰绰地传来,“我在这。”
顾琅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在看清了来人是傅与青也没有松下一口气,远远的,那人走近了,剑眉星目,脸上带着几分忧色。
顾琅看不出破绽,详装无意的问。
“五日前的晌午,我们在干什么?”
“啊?”傅与青意外露出惊诧来,五官一瞬间灵动起来,倒是符合他这个年纪。
顾琅肉眼可见的更加警惕起来。
“我,我们在宗门后山偷偷绑了我师傅养的鸡,”傅与青磕磕绊绊,隐秘而迅疾地红了半边脸颊,“拔,拔了毛烤了吃。”
顾琅松了一口气,把傅与青拉过来上下其手,摸摸看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伤,没注意少年的耳廓已经如同火烧般红,眼睫颤颤,眼睛里泛起慌乱的神色,身子却僵硬着一动也不敢动。
【你再摸下去他就要熟了。】进了秘境就变得安静的系统悄悄调侃。
【表面冷冰冰遇见你就热乎乎的小师弟一枚鸭~】
顾琅被系统的语气恶心的一阵恶寒,转头看看已经僵直的小师弟,在识海里怼,
“乱讲什么,大概是刚刚进来吓到了。”
浑而不觉得龙傲天害怕有什么不对。
系统看着后台涨了几点的恋慕值不语。
二人确定了对方身份才开始观察周遭的环境。
古朴而死寂的长廊,屋瓦是陈年的,缝隙里长着墨绿的苔藓,飞檐斗拱刺向阴沉的天空,檐角盘踞着的石兽面目被风雨磨的模糊,深灰的高墙是另一种屏障,墙面上爬山虎的叶子肥厚暗绿,在无风的日子里也在缓慢呼吸。
回头看去,正门朱红的漆已经脱落的七七八八。
游廊,影壁,老井,垂花门,庭院里泥土的腥气。
顾琅几乎马上就确定了这里是某个被冷落的贵族宅邸,这还得感谢他刚穿进来那几年在丞相府里衣食无忧的日子。
接连瞟了几眼傅与青,他忽然有几分不确定了。小说里写的也是这里吗?还是他因为时过境迁忘记了书里的内容?
顾琅定了定神,无论如何,秘境是这个秘境,傅与青也是这个傅与青,主角就在身边,没什么可慌乱的。
“我们恐怕掉进某个人的谜罔里了,”傅与青察觉顾琅在偷偷看他,不自觉话多了些,眼神放在顾琅身上又在他回头的时候悄悄移开。
谜罔,是修仙界人为定义的东西,一般来说,某些已经陨落的道友因为生前执念过深,被潜意识里封存下来的印记。往后若有人触发了谜罔中特定的信物,就会进入幻境,解决前人留存下来的执念方能离开。
然而,进入谜罔这件事可以说是福祸相依,如果能顺利解决执念,就能收获前人丰沛的遗产,甚至有几率触发顿悟,提升心境。但如果没能解决执念或者幻境太过凶恶,就有可能让修者困于其中,蹉跎一生。即便后来醒来也浪费了多年光阴。
如果在外面还好说,但是这个秘境......只有七天开放时间。
顾琅犹豫了一会儿,很快下定了决心。
现在顾琅身边有傅傲天在,识海里有系统待着,再不济,主角耳钉里也住着一个大能,表面上是两个人,实际上有四个人,完全不在怕的。
他跃跃欲试,眼睛发亮的盯了傅与青一眼,当即明白他心里也是想尝试一下。两人便不再过多交流,蒙头扎进了深深的宅院里头,试图寻找信物。
顾琅打头阵进了主屋,他熟门熟路的拐进了起居室里,忽然停了一下。
眼神被积满灰尘的檀木桌吸引住了。
只见桌上陈旧的宣纸上用墨写着:
“缘起而聚,因果自缚。破吾旧局,方得生路。擅动者,永锢于此。”
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傅与青也一顿,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书架忽然打开了。
他来不及感慨不愧是主角,什么机关都能轻易触发,注意力却被书架后面的东西吸引住了。
伴随着轰隆的鸣响,浮沉的尘土四散开来,顾琅掩面,细细打量眼前的事物。
一股截然不同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气息,混合着陈腐的檀香与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猛地从那缝隙中喷涌而出。
那里挂着一件嫁衣,染血的嫁衣。
金线绣成的凤凰与牡丹纹样遍布其上,本该华美绝伦,在昏黄的灯光下却显现出挣扎的姿态,是厚重,幽暗的,沉淀了无数岁月的血檀色。
顾琅与傅与青对视了一眼,同时看见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等等,】识海里的吊儿郎当的系统语气从来都没有这么严肃过,
【我有一种不受控的感觉,小琅——】
话音未落,顾琅和傅与青甚至都没来得及动一下,那嫁衣忽然向顾琅飞来,盖头不偏不倚砸在了他头顶。
明明是一件织物,盖在顾琅身上却重逾千斤,他刹那被压倒在地。
甚至还不小心拽倒了站在他身侧的傅与青。
最后的印象成了傅与青惊慌失措的表情和仿佛隔了几层纱的朦胧的声音:
“师——!是公主,公主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