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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南柯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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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江暮月,朝朝暮暮的暮,月亮的月,是一名大二学生,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宅在宿舍睡觉玩手机看小说看综艺看剧看电影,生活极其无聊。
我在大学目前还没交到朋友,做什么都是一个人,不过也挺好,不用操心人际关系,也不用担心跟人闹掰。
只不过等有一天,当我百年难得一遇地出门跟高中朋友面基,却他吗的半路不幸,被车撞了!
命运捉弄老实人,麻绳总挑细处断……
什么?你问我伤得多重?哈哈,我也不记得了。
我没骗你,因为我他吗的,穿越了!
等我睁眼时,我正坐在一间教室内,这教室巨像我们高中教室,环顾一圈,我感觉面前的每一个背影都既熟悉又陌生。
再低头一看,好家伙,经典蓝色新希望,左胸口正是川城高中校徽,这不就是我高中的校服吗!
鉴于高中的我还是个老实本分的乖孩子,但我还是试图掏了一下桌肚和书包……好吧,果然没有手机。
聪明的我环顾四周,终于从几个还算面熟的面孔辨认出——
这是我高二那年。
但是……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穿越了?
眼前的一切都清晰而真实,小臂触碰到干涩的桌面被划拉得红了大块,触感微弱得像梦一样。
没等我仔细思考,班上忽然安静下来。
班主任走上讲台,她的长相和表情都跟我模糊的记忆中一模一样。
这很奇妙,也很不真实。
班主任陈春华把手上的东西拍在桌上,我回过神,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用手掐自己胳膊。
我是个特别怕疼也特别爱惜自己的人,感受到一点疼后就松了手,并且完全确信。
这不是梦,我就是穿越了!
确认后我有点恍惚,又有点激动,不敢相信一直在文学和影视作品里才会出现的穿越,竟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穿越竟然真他吗的是真的!
居然还真能落在我身上!
我暗暗激动地晃了晃身子,被班主任扫了一眼后立马老实坐好。
班主任说刚开学,现在需要大家上台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原来这是才分班没多久。
一班人忙叫惨,我偷偷听了一耳朵,大概听见原因是在其他课上已经做过好几次自我介绍了。
我悄悄在心里叹气,心说这样的自我介绍在大学还要做n次呢!加油吧少年们!
因为高二已经是两年前的事,虽然我自我认为性格还算有些开朗,但我不是跟谁都能玩得很好的那种性格,没几个关系亲近的朋友,所以现在我对高中的同学也是印象模糊。
这会儿看着他们一个个上台介绍,在别人还在对他们的名字感到陌生的时候,我却在他们说出口后,脑子里的记忆一点点变得清晰。
还挺奇妙的。
原本无聊的环节在此刻的我看来很有意思。
直到她上台。
实话说,从她站起身的那一刻,我就注意到她了。
一开始的我置身于穿越回高中的兴奋中,一直不愿意回想起或者说是刻意避开一些不想回顾的记忆。
但是一切依旧按照着我已知的轨迹去发展,似乎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发生变化。
她走上台的步伐很慢,我知道,她很不喜欢这样的环节。
但她还是面容淡定地上台写下名字、转身,平静地开口。
“我叫宋朝云,宋朝的宋,朝阳的朝,云朵的云。”
面前活生生的人的声音与我记忆深处的重叠,我坐在座位上,下意识感觉身体僵硬,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我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她眉眼的轮廓,睫毛低垂的弧度,阳光下脸颊浮起的微小绒毛,曾在我眼中清晰地镌刻下痕迹。
高中结束后,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她的面容在我近视的眼中逐渐模糊,也在我记忆中不再清晰。
因为来得晚,我坐在最后一排,她的面容在我眼中依旧模糊,像曾经那样,置身于我的近视范围内。
我有些慌乱地找出眼镜,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了好一会儿才戴上。
这会儿她刚走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眼神太过直接,她微微低头走路时忽然抬头扫了我一眼。
我没躲开。
因为我终于,看清她了。
她叫宋朝云,朝朝暮暮的朝。
那一年夏天,我们曾拥有过短暂几个月的恋爱。
即使是身处大一的我回忆起来,那个夏天仍旧炙热却虚幻。
很短暂的恋爱,在夏天结束后就消失了。
我不知道是该庆幸南方的夏天太长,让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可以久一点,还是该恨,为什么夏天不能再长一点。
分开的理由也很简单,就是耳朵都要听烂了的“不合适”,也是她提的。
而现在穿越回来,一切都在按照拥有剧本的我记忆中的那道轨迹发展,原本激动的我却在见到宋朝云后,有些下意识地发懵。
“下一个,江暮月。”
听到这声音叫出我的名字,我猛然一惊,心里暗道高中班主任杀伤力果然很大,拖着步子走上了台。
经过大一的历练,自我介绍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大事。
我上台前就注意过黑板上写下的名字。
宋朝云的字很好看,我曾经对她的字特别熟悉,因为那时她经常会给我讲题,跟我传纸条,给我写信。
我望着黑板上熟悉的字迹,耳边是自己一步步往前走的脚步声。
对,我一直在往前走,但是我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宋朝云”三个字。
我是江暮月。
我现在是十七岁的江暮月。
为什么上天给了我这次回来的机会。
我能改变什么吗?
能。
一定能。
上台后我故意写在了宋朝云旁边,然后转过身,精准无误地看向宋朝云的座位,对上她不解疑惑的眼神后,再把目光移至全班。
“大家好,我叫江暮月。”
“朝朝暮暮的暮,月亮的月。”
“江暮月!”
下课了,门外有人在叫我。
每一个学生都穿着夏季校服,洋溢着刚上高中的兴奋,青春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弥漫在空中。
或许是当久了死气沉沉大学生,我身处其中总觉得有些不适应。
我转头看过去,是个男生,学校广播站的,叫啥来着我有些忘了。
看到他我才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自己还进了广播站了。于是我暂且把其他心思放在一边,站起身拉了拉身上的校服,才跑出教室。
“怎么了?”我问他。
“有个女生说她身体不舒服,中午播不了稿,你中午有空吗?麻烦你顶一下。”他说。
我不太爽,“为什么不是你?你没空吗?”
他嘿嘿一笑,“我想去打篮球。”
我撇撇嘴,很不情愿地答应了下来。
走回座位,我脑中努力回忆着曾经的剧情。
确实是这样的,因为我临时要去播稿,所以拜托宋朝云帮忙给我们共同认识的朋友林思渝带话。
当时的我没想多少,很正常很普通且非常礼貌简短地跟她说完后,还给了她一个棒棒糖。
我瞄了眼时间,快上课了,决定下课后再跟她说。
没想到穿越回来还得听课。高中的课程对于习惯了每天在大学划水摸鱼的我来说听得非常痛苦。
但转念一想,万一我这次穿越还能改变高考成绩去更好的大学呢?于是我又强迫自己听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我搓了搓困得要死的脸站起身迈开步子,朝宋朝云座位走去。
教室本就不大,我跟她之间的距离也不算太远,但就这短短几步路我忍不住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敢在她座位旁停下,弯着腰像我第一次跟她说话那样开口:“你好啊宋朝云。”
宋朝云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记住她的名字,又或者是没想到我会来找她,她表情明显很意外,“你好,江……?”
“江暮月,”我立马说,“我名字就写在你旁边,你不觉得我们名字很像吗,你居然没记住?”
见她神色复杂,我反应过来,摆摆手说:“我没有谴责你的意思。”
跟她说话我还是有些紧张,我顿了顿,突然说:“抱歉。”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有些不合时宜的郑重,我们俩都愣了好几秒。
“没事,记住了,”她表情有些无措和尴尬,“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跟林思渝是不是认识?”我说,“我今天中午临时得去广播站,放学不能跟她一起走了,麻烦你跟她说一声。”
宋朝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跟她认识?”
……?
我草?
是因为什么来着。
人这辈子智商巅峰就是高中了,毕业后我的智商和记忆力都直线下降,跟失控的滑翔伞一样,怎么救都救不回来。
我皱着眉苦思冥想半天,都不敢直视宋朝云,好半天才想起来,“哦那个,开学报道的时候我看见你们一起了,我还跟林思渝打了招呼,你当时没注意到我吗?”
“……没有。”宋朝云说。
真没有假没有?
我没问出口,这不重要,以后我总有办法让她记住我在意我。
“你有什么喜欢听的歌吗?”我笑着问她,“我中午可以放给你听。”
我表现出一副拥有职权有些开心傲娇的样子,她却依旧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你放的时候,我应该听不见。”宋朝云很直接地指出这个问题。
放歌在播稿环节之后,一般播稿没进行到一半学校的走读生就已经基本走光了,所以宋朝云大概率是听不到的。
我还是不死心,“你告诉我嘛,我总有办法让你听到的。”
她思考片刻,说:“那就……《The last letter》吧。”
“我也很喜欢这首歌,”我这个完全听歌不记歌名的人这样说一点也不心虚,因为我敢肯定宋朝云一定给我听过这首歌。
宋朝云没反应,也没说话。
“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我努力笑了下说,“交个朋友吧?”
上课铃响起,她提醒我说上课了,我没等到她的回答。
中午到广播站,播完稿子后,我关上话筒机器,放了那首《The last letter》。
我知道她不会听到,但我还是放了。
旋律从学校简陋的音响中流淌出,我想起,这首歌我确实听过,也的确是宋朝云给我听的。
有线耳机,一人一边,被拉近的,有些暧昧的距离。
她当时告诉我的这首歌的背景已然模糊,我点开广播站内的电脑浏览器搜索,记忆中她念出这些字的声音一点点浮现。
“一个女歌手为了向她喜欢的人传达心意,专门做了一个叫做《信》的专辑,这是最后一首。”
“她用歌曲的形式给她喜欢的人写信表达心意,却屡次被拒绝甚至被辱骂。发布完这最后一首歌也是最后一封情书后,这位歌手当晚在家自杀身亡。”
当时的宋朝云这样说完后,无声地等着我对此的看法。
当时的我说:“爱很伟大,但不至于让自己放弃生命。”
她什么反应,我忘了,或许也根本没什么反应。
歌曲结束,我关好机器关好门,用钥匙锁好后才放心离开。
——
答应了宋朝云要给她听到,我就绝不会食言。
播稿前有一首歌的时间,往常已经设定好定时播放,所以每天都是固定的歌曲。
只不过昨天我把它替换成了《The last latter》。
中午一放学,提前收拾好东西的我小跑到宋朝云座位旁,动作快得下课铃声都还没响完。
我说:“宋朝云,你听。”
宋朝云拉好书包拉链,“听什……”
她话没说完,下课铃声结束,熟悉的歌曲从教室音响中清晰地传出。
宋朝云愣在座位上,有点呆的看着我。
我隐隐有些骄傲,“你看,我就说我有办法的。”
宋朝云看起来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肯定在心里觉得不能这样晾着我,只好吐出个“嗯”字。
“一起走吗?”怕她不答应,我补充道,“我们等会儿去跟林思渝一起。”
说到这份上,宋朝云也不好拒绝,点头答应。
下楼时我一直在思考该怎么跟宋朝云打破尴尬开启话题拉近距离,却一直等跟林思渝碰面都没想出来。
林思渝看着我们俩一起走还很奇怪,“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放学还一起。”
宋朝云刚想回答,我抢先在前说道:“就昨天啊,反正顺路就一起嘛。”
“她家可比我们俩远多了。”林思渝说。
“别管,反正我要跟她一起走。”我说完都不敢去看宋朝云脸色。
有了林思渝这个共友,我们之间的气氛没有之前尴尬。
出校门后需要坐一段公交才能到地铁站,我们三人家的方向都一样,只是我跟林思渝的近一些,而宋朝云要坐到终点站。
林思渝下地铁后就只剩我们两个人。
还是没有交流。
到站后我有些郁闷,但还是装出一副很活泼的样子跟她说拜拜,她也回应了我。
出站后还有一段距离才到家,我一边发呆一边走,愣是想不起来当时我跟宋朝云到底是怎么熟起来的。
她这人社恐又慢热,除非遇到那种活泼过头的人,不然短时间内根本交流不了几句,所以现在的我才会极力表现出活泼开朗大方的一面。
之前那个十六岁的我可不是这样的。
我笑了笑,不再想太多,迈开步子往家里走。
“我回来啦妈妈。”
上大学后,只有放假回家才能喊这句话,在高中一天却能喊三次。
“回来啦暮暮,”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挺合适,这刚炒好菜,快去洗手吃饭。”
“哦。”
我答应完,换好拖鞋往洗手池跑。
很久没吃到妈妈做的饭菜了。高中的我经常抱怨妈妈做的菜来回总是那么几样,有时还会语气很冲地直说她做得很难吃。高中生时间紧压力大,为此我没少冲她发脾气。
但等上了大学只能吃食堂和外卖后,看样子好像终于逃离,过上了之前期望的日子,却会经常想念那曾经被抱怨过好几次的饭菜。
上了一早上课,我肚子早就饿扁了,很久没吃到妈妈做的饭菜,我闷头一个劲儿地往嘴里扒,还夸她做得特别好吃。
我妈惊喜又惊奇,“哟,以前老是嫌弃这嫌弃那儿的,怎么今天舍得夸我啦?”
“本来就很好吃,之前是我没事找事了,以后不会了妈妈。”
“好吃就多吃点,”我妈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夹瘦肉,“上了一早上课不要饿着了。”
我的动作慢下来,忽然低下了头。
高中的我,在与宋朝云分手后堕落过一段时间,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再加上青春期叛逆,最后高考我的分数意料之中地没有摸到一本线。
这个分数很尴尬,比本科线高很多,离一本线又差了点,再加上文科专业本来就少,最后我被调剂到了本省一个大学里的冷门专业,我甚至在这之前根本没听说过这是什么。
少年心比天高,最终却跌落谷底,摔了个头破血流。
以前的我幻想过自己以后可能学汉语言文学,可能会学法律,或者是心理学,就是没想过会学一个根本没听说过的东西。
所以我的大学生活目前来说堪比行尸走肉。
我跟大多数人一样上课划水,课后躺平,什么也不在意,最终能够顺利毕业就足够。
但是,这些真的是十六岁的那个我想要的吗?
我知道不是,但我已无力改变。
而现在,上天给了我一次机会回到十六岁。
“妈妈,”我停下筷子,“如果我以后没考上一本怎么办?”
“没考上就没考上吧,”妈妈说,“只能说没有这个命,你能好好的就行。”
妈妈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安慰的语气,像曾经那个最终选择接受现实的我一样。
我“嗯”了一声,低下头挡住泛红的眼眶。
也是在此刻,我决心这次一定会好好学习。
当初高一刚入学的我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数学差,就在数学这科上下了很多功夫,后来分班后因为种种原因,实在挪不开更多的时间给数学,高考时也被数学拖了很大的后腿。
于是后面的时间,我一边努力学习,一边努力挤时间骚扰宋朝云。
——
难得变得忙碌的日子让我感到充实。我之前说过,高一的很多事情被我或刻意或无意地遗忘,我也决心不再按照之前既定的轨道前进。
但,当一只南美洲的蝴蝶扇动翅膀时,可能会引起美国的一场龙卷风。
我很清楚蝴蝶效应会带来怎样的风暴,只是那时的我并不打算改变。
既然我能够穿越回来,那么,我要重新书写属于我的故事。
——
“诶,广播站的那个江暮月你知道吗?”
我打开厕所隔间门的手顿住,扯了扯嘴角,等着听她们怎么评价我。
另一个女生问:“九班那个?好像知道吧。”
“对啊,就是她,感觉她好装啊你不觉得吗?”
“为什么这么说?”
“你没发现她每天都穿裙子吗,明明有裤子换着穿,却偏偏要每天穿裙子。”
“呃……是有点,还有吗?”
“反正我就看她不爽,她天天那么主动去找班上一个女生,人家理都不理她。”
班上?是跟我一个班的?
我苦思冥想半天也没把这声音跟人对应上,也没想起高一时我有招惹到什么人。
难道因为我对宋朝云太过热情,导致改变了一些人对我的看法?
不至于吧……
我一边琢磨一边走出厕所,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遇到困难就放弃,想了一会儿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了,理了理裙子后在心里暗道我想穿裙子就穿裙子。
曾经的我也会很在意别人的看法,觉得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旁人凝视审判,因此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这次我只想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活一次。
现在是大课间,我是中途溜出来上厕所的,跑操还没结束,还得往回走。
我有些心不在焉,注意力放在下面跑操的同学身上,看他们绕圈跑得乱七八糟累得直喘但又不得不跑的样子还挺可怜。
我正伸着脖子找我们班在哪,就这么慢慢走着走着,然后一不小心撞到了个人。
“不好意思……”我下意识道歉,抬头看去才发现这人比我高了很多,似乎还有些熟悉。
我眯了眯眼睛,看清他的面容后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林盛阳。
我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是因为我们直到上了大学还有联系。我跟男生交友不多,林盛阳性格好长得帅,温柔又不失幽默,我们当年很轻松就熟络起来。
“没关系,”林盛阳朝我笑笑,“走路小心些。”
“谢谢学长,”我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了才发现不对。
林盛阳这么聪明的人当然也察觉到了,他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比你高个年级?”
对啊!我现在怎么能知道!
见我不说话,林盛阳笑着反问:“难道我看着很老吗?”
我差点顺着说是了,还好理智残存,“不是不是,是因为……你很有名啊,而且之前也听广播站的学姐提过你。”
“是吗,”林盛阳说,“说我什么了,好话还是坏话?”
“当然是好话,”我说,“学姐们都说你又帅成绩又好,性格也好。”
林盛阳就爱被夸,闻言果然开心了不少,也没再纠结刚刚的事。
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当年跟林盛阳是怎么认识的了,于是我转了话题,“学长,你是不是逃跑操呢?”
林盛阳很坦然,“是啊,你要举报学长吗?”
“不敢不敢,”我说,“您可是风云人物,我怎么敢?不得被你的粉丝们骂死。”
“太夸张了吧,”林盛阳笑道,“我是来拿作业的,不是故意逃跑操的。”
“哦,”我没怎么在意,“那我先回广播站啦。”
跟林盛阳告别后我回到广播站,广播站另一个负责人郑浩宇正在偷偷玩手机。
——他的名字我还是回去翻了手机才知道的。
我差点无语得想翻白眼,“我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了。”
“啊?”他有点懵逼地抬头。
我理直气壮,“上次临时帮你顶了,这次算你给我补回来。”
“我饿了,我要去小卖部了。”
说完我关上广播站的门就走,一路直奔小卖部。
进到小卖部我还有些怀念,买了一堆曾经爱吃的零食,然后掐着他们快跑完操的点回去。
宋朝云社恐,跑操完的小卖部总是人满为患,之前我拉过她去几次,她没什么怨言,被挤扁也只是轻轻皱眉。
虽然她不说,但是我也知道她不爱去,也没再强求她陪我去。
我抱着一堆零食回到空旷的教室,没多久就先后有几个同学回来,其中也包括宋朝云。
现在是夏天,刚跑完步的她脸颊通红,汗也把额旁两侧的短发洇湿。
我摸了摸刚买的橙汁,还好还是冰的,等她坐到位置后上前放到她桌上。
宋朝云呼吸还没平缓,我猜她张嘴就要拒绝我,于是先发制人道:“林思渝让我给你的,我刚刚在小卖部碰见她了。”
她顿了一下,“你去小卖部的时候跑操还没结束。”
我一惊,有些心虚,“你看到了?”
她没说话,伸手拿过橙汁,拆开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谢谢。”她说。
我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没事……”
“你上次说想跟我做朋友,”宋朝云突然说,“为什么?”
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回答的时候却也还算镇定:“没什么为什么,我就是很单纯地想跟你做朋友。”
“那你,放学等我一下吧。”宋朝云说。
我一惊,这是要干嘛!脑子里没这一part啊!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么好的事先答应再说。
我朝她笑,“好啊。”
回家路上,我们聊了很多。
像当年一样,因为相似的兴趣爱好,我们一点点熟络起来。
宋朝云并不高冷,她只是慢热,熟起来后会发现她是个很有趣的人。
我喜欢她的有趣,喜欢她时不时蹦出来的让人意想不到的点子,喜欢她开的每一个让我笑得直不起腰的玩笑话。
我也喜欢她安静,喜欢她在全班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独自在座位上写题看书的样子,喜欢她上课说专注认真听课的样子。
不管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我喜欢的,只是宋朝云而已。
我们再一次,由陌生到熟悉,从普通同学到好朋友。这些曾在我记忆深处不敢触及的记忆,现在正随着现实,一点点清晰起来。
傍晚,暮色正浓,天空被挥洒成大片橙色,云层像是被柑橘味果汁浸透,走廊掀起的风里似乎都带着香甜的气息。
我转头,宋朝云的侧脸映入眼帘,她齐肩的头发被吹起,熟悉的气味钻入鼻腔。
“你洗澡了?”我问。
“嗯,太热了,下午回去就洗了个澡。”
山茶花香味,很好闻,也很熟悉。
普鲁斯特效应曾说,人在闻到特定气味时会诱发当时的回忆。
面前的宋朝云目前并没有与我共享这份记忆。
但是没关系。
这些都会再次上演。
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再喜欢你一次。
——
运动会晚会,每个班都需要上台合唱。
川城是个小地方,就这一个正经高中,平常管理不严,只要求上身穿校服,下身穿什么都可以。
一套的女生夏季校服下身是裙子,为了合唱统一服装,班主任陈春华让我们穿上整套校服。
川城偏南,校运会开在十一月,晚上穿裙子也不觉得多冷。
我们班上台顺序靠后,我还得去广播站打工干活,晚会开始前我拉着宋朝云坐在看台上吃晚饭。
晚上起了风,凉凉爽爽地吹过来,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终于吃完,我又拉着她陪我去上厕所。她嫌弃体育场厕所味道大,就只在外面等我。
厕所里有很多女生正在为晚会打扮,我没多在意。捏着鼻子进去找到隔间,刚释放完想开门出去时却又听见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你看到今天那个宋朝云穿裙子没有?”
是上次也是在厕所里跟别人议论我的那个声音。
我听笑了。
你是有多爱关注别人穿什么,又是有多爱在厕所议论别人。
我站定,想听听她继续说些什么。
“看到了,”另一个人笑着说,“真是……我的妈呀。”
那声音里带的恶意不言而喻。
那人笑了,“她头发那么短,长得还像男的,穿裙子好奇怪啊。”
“是啊,特别别扭,感觉像男扮女装。”
听到这,我实在忍不了,开门出来又把门重重摔上。
那两人声音终于停下,转过身来往我这边看。
原本还不能确定是谁,一看到那张有些惊恐心虚的脸,我万分确定。
我走到她面前,一边洗手,一边从镜子里看着她。
“徐丹丹,”我转身直视她,笑着问,“你刚刚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徐丹丹脸涨得通红,她身边那个女生不是我们班上的,我并不认识。
我凝视着她,徐丹丹也不想落了气势似的抬起头,“难道我说错了?她就是那样,我只是实话实说。”
她旁边的女生帮着说话,“而且我们说她关你什么事。”
或许是因为她们有两个人,徐丹丹跟有底气似的挺直了腰板。
我心里气得要死,好在我毕竟是穿越回来比这些高中生多活了几年,面上还是能保持基本的镇定。
深呼吸一大口气,我一连串地说:“第一,你们没有随意评判别人的资格,任何人都没有批判他人的权力,不违法不缺德想怎么穿好像并不关你们的事。第二,我不觉得一个女生穿裙子有什么奇怪的,裙子最早还是给男性设计的,是个人就可以穿裙子,当然像你这样的不知道什么物种的也可以穿,我也不会像你们那样尖酸刻薄多管闲事地去评判他人。”
“第三,我是她……朋友,你们说她就是不行。”
说完我也不管她们什么反应,霸气转身而去。
结果就在门口撞到了宋朝云。
她脸色不太好,却在与我对视上那刻又笑了起来。
“谢谢你。”她说。
“你听到了?”我说。
“听到我们广播站站长洋洋洒洒一大通演讲。”宋朝云笑着说。
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双手挽住她胳膊,“不要听那些人乱说。”
“没事,我才不在意那些。”
月亮悬挂在黑夜之上,周身透着温和柔亮的光晕。
曾经的我也经常活在别人的目光中,生怕别人拿着放大镜审判我身上一点点微小的瑕疵,甚至不断将那一个小黑点放大,盖住我原本的颜色。
或许这就叫为爱勇敢?
我忽然勾起唇边笑了。
宋朝云,谢谢你让我勇敢了一次。
“江暮月!”郑浩宇在叫我。
因为广播站的关系,我跟他之间少不了接触,至少面上还算是像普通同学一样相处。
我转头看过去,看见他目光在我们俩之间来回扫视几秒,然后他对我说:“快点,老师那边催了。”
我点点头,回头跟宋朝云说:“那我先走了。”
宋朝云挤出一个笑,“好。”
我的目光在她唇边的笑停留几秒,而后转身小跑到郑浩宇身边。
———
“你能接受跟女生谈恋爱吗?”
这句话再出现的时候,宛如一颗惊雷砸在我脑中。
“啊?”
如果第一次还是因为震惊,那这第二次虽然也有震惊,但是这震惊更多的是因为,这句话出现得太早了。
曾经说完这句没多久之后,我们很快就在一起了。
这句话出现的时机,意味着初始的故事线将全被提前,也有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存在在我脑内剧本的事。
极短的时间内,我低着头迅速头脑风暴,甚至记不起我们是怎么扯到这个话题上的,也忘记回答宋朝云。
她似乎是以为我很排斥,默默把头转向一侧。
我想完后终于反应过来,“啊?我,我能接受,当然能接受。”
宋朝云过了一会儿才出声,“那男生呢?”
我没懂,“嗯?”
“你喜欢男生吗?”
记忆里没有这一句。
我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没喜欢过。”
宋朝云继续问:“那广播站那个男的呢?”
我脑子彻底宕机了。
因为宋朝云是个非常内敛的人,什么情绪她都不会显露在外,更不会这样直白地去问什么话。
实话说,我有点慌,因为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个好事。
任何事情,只有我有把握我才会去做,穿越过来后我敢大胆地进攻,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我手握剧本。
而现在,剧情发展似乎有点超乎我的预料。
怕犹豫太久宋朝云以为我心虚,我很快就中止想法反应过来:“那个男的怎么了?”
“大家都在说你们……很暧昧。”宋朝云说。
“……啊?”我更懵了,“谁说的?!”
“很多人都在说。”
“没有的事!我连他叫什么我都不记得了,而且我很讨厌他,”我一个劲儿地解释,“到底谁传的谣言!”
宋朝云停顿了一会儿,“你为什么讨厌他。”
她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冷静的样子,让我看不透她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像有一层厚厚的冰,看不清河底翻涌着的到底是怎样的波澜。
我也愣了,“他在背后说我坏话。”
这还是我很久之后才知道的事。
“他说你什么了?”宋朝云皱眉。
“没什么,”我朝她笑,“我们进去写作业吧。”
——
广播站那个男的在背地骂我的原因,是我拒绝了他的表白。
而现在,他还没有跟我表白。
我一直对他很冷淡,就是想让他断了这个念头。
但或许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什么也阻止不了。
上学期学校会有篮球赛,我们班一直打到了最后,对上了广播站那个男生那个班,他也在场。
然后我们班输了。
他等老师都走后,在大庭广众下对我表白了。
“江暮月,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
我当时只觉得很离谱。
刚打败完我们班就跟我表白,挑衅呢?
虽然我不是什么特别有班级荣誉感的人,但是主要是看不惯面前这个男的。
我都对你这么冷淡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吗!
这场决赛是男篮,周围一圈男的听到他的话全都开始起哄,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打完球全是一身臭汗味。
还好我表情管理才没翻出个白眼来。
我扭头,刚想下意识找宋朝云,却发现周围一圈早就被一群陌生的人围住。
我找不到宋朝云了。
这样的想法不由得让我心慌,面前人急切的眼神在我看来无比烦躁。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周围是没停过的起哄声。
“江暮月。”
郑浩宇又叫了句我的名字。
起哄声总算是停了下来。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我不喜欢你。”
“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又补了一句:“我们还是同校同学,还得在广播站一起工作,今天的话我当你没说过。”
说完,我冲出人群包围圈,慌张环视一圈后,我看见了宋朝云。
她离我有一段距离,就站在篮球场边缘,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乌黑的发丝被风吹得扬起。
她总是这样,像一动也不会不动的树,不会因为外界任何因素动摇一片枝叶。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但一过去我就直奔主题:“我拒绝他了。”
之前的我们因为被表白这件事别扭了很久,谁也不主动问,谁也不主动说,最终宋朝云还是从别人那里知道的我拒绝的消息。
其实当时我就感觉能窥见我们之间的结局,但年纪小的时候总是感情用事,总以为喜欢能打倒一切。
所以现在,我选择主动告诉她。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了。
但宋朝云依旧没什么太大反应,“嗯,出去吃什么?”
我以为她是不介意,笑着说:“什么都可以。”
可后面才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
回到家,我拿出一张草稿纸,捋了一遍之前的时间线。
当年我跟宋朝云是通过林思渝熟起来的,而现在我在开学第一天就主动攻略她,让我们的相熟早了许多。
广播站那个男的对我的表白也提前了。
也就是说,宋朝云也会提前跟我表白。
想到这,不知所措和惊慌盖过了我内心的喜悦。
——
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发生在放假林思渝约我们出来玩的时候。
我们三个聊得火热朝天,这是身为大学生的我所怀念,且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如今我身处实际的妄想中,哪怕下一秒南柯梦醒,我也认了。
这次出来林思渝主要是给我们详细描述了一遍她的暗恋对象周瑾瑜。
比我们大两届,跟林盛阳是好兄弟。
林思渝这颜控对人家一见钟情,正在暗暗刷存在感逐步攻势中。
青春期少女正是对懵懂的情窦初开充满期待和憧憬的年龄,聊着聊着林思渝就偏了话题。
“你们理想型都是什么样的?”
我下意识往宋朝云身上看,猝不及防对上她的视线。
“我……”我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觉得我没什么理想型,主要看感觉。”
“我也是。”宋朝云很快跟着附和。
我低头抿起唇,心里砰砰狂跳。
——
高中的生活重复而枯燥,但有宋朝云在,不论是当初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感觉生活充满了期待。
收到那条信息,是一个热烈的午后。
[江暮月,我喜欢你。]
这条信息弹出来时,我拿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抖,打字都打错了好几个。
[宋朝云,可以见面跟我说吗。]
顶上的备注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片刻,聊天框弹出一条新消息。
[等我。]
我握着手机,有些恍惚。
曾经的我最遗憾的事情是,没有听到她一句正式的表白。
而现在,近在咫尺。
消息音再次响起。
[下楼。]
我连睡衣都忘了换,直接穿着拖鞋就下了楼。
宋朝云站在楼梯尽头,手上捧着一束花。
粉色的,我最喜欢的颜色。
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花就是她送的。
再来一次也是。
我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在她面前。
她朝我笑:“跟我在一起吗。”
我说好,然后冲过去抱住她。她花香味的洗发水味扑入我鼻腔。
再晚一点,她就会看到我发红的眼睛。
不要这样。
我想让她知道,跟她在一起我很开心。
我们像很多恋人那样,一起写作业,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
我很喜欢抱她,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会让人全身心地感到放松。
拥抱着的她是那么的真切。
可一切却都好像一场梦。
我害怕哪一天就会醒来。
于是自私又贪婪地想与她再多一些温存。
有一天,我到她家里玩,我们一起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在被子下牵着。
她问我以后想去哪个城市上学。
我说,要靠海的城市,我想跟你一起看海,南海市就很不错。
我说,我们要去同一个地方,以后有钱了就一起租房住,再养一只猫。
她笑着说好。
我却还在担心,现在这个世界里我的未来,真的还会到来吗?
我希望是会的。
一定要是会的。
那些我们曾经就已经许下却没有实现的诺言,在现在的未来,请一定不要再失约。
——
我生日那天,她送我一条项链,下面挂着一轮弯月,银质的,月亮上有亮晶晶的小钻。
她自己有一个星星形状的耳钉,跟我的月亮项链是一套。
我还开玩笑说,你应该叫宋朝星才对。
她也跟着开玩笑,“好,那我到时候就去改名。”
——
[暮暮。]
收到这个信息时,我吓了一跳。
因为宋朝云平常并不这样叫我,她喜欢叫我全名。
我很快回复。
[怎么了?]
她发来一串语音。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哽咽声说得断断续续。
“我被我爸打了,你可以来接我吗。”
我心顿时啪啦全碎了,慌张地随便套了衣服就出门。
凭着记忆,我找到了宋朝云家,她并不在门口,我抬起手,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一个劲儿地猛地拍门。
开门的是宋朝云父亲,这是我第一次见他。
宋朝云跟家里关系一般,但跟她爸关系尤为差,她跟我说过许多次。
但动手打人这还真是第一次。
原来的世界也没有。
先礼后兵,我还是打了个招呼:“叔叔,我来找宋朝云。”
“她今天要学习,不能跟你玩了。”她爸在面对外人时倒是挺会装成和蔼的样子。
“不行,”我严词拒绝,“我过来了就得见到她。”
这个老男人并没有为难我,我快步走进去,找到宋朝云的房间,拧门的时候发现锁住了。
刚想嚎一嗓子叫她开门,门却打开了,露出的是一张哭花了的脸。
眼泪在她脸上纵横,眼睛哭得红肿,脸上也是红的。
我看得心碎,却依旧笨拙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把我拉进房间再次锁上门,我伸手抱住她,拍拍她的脑袋安慰:“没事了,我来了。”
她低低地哭,小声地靠着我抽泣。我一言不发地抱着她,陪着她。
这不是梦。
她温热的眼泪落在我侧脸,落在我脖颈。
还有心脏。
灼热地烧出一个洞。
她的痛苦是真实的。
我因为她痛苦而痛苦的心也是真实的。
——
“江暮月。”
我转头,居然是林盛阳。
回看了宋朝云一眼,我走出教室。
“有什么事吗?”感受到很多同学透过窗往走廊上望的目光,我有些不自在。
“学校通知,今天有个安全演练,”林盛阳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领导老师让我通知你们广播站。”
“另外一位负责人我不认识,只好来找你了,”他递给我一张纸,“要求都写在上面了。”
“谢谢,”我接过,突然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班?”
他神色有一瞬间变得很奇怪,随后又恢复自然,“你之前演讲的时候说过。”
我点点头,没再多想,“那我先回去了。”
他忽然笑起来,“拜拜。”
我狐疑地看他一眼,只是点点头,而后拿着那张纸一边看一边走回班上。
我没有往自己座位走,而是很自然地走到宋朝云座位旁。
“怎么了?”她抬头问我。
危险的发生无法预测,所以这次的安全演练上面领导都没让各班主任提前向学生通知,为的就是打个措手不及,顺便锻炼学生对待突发情况的处理方式。
我故意不怀好意地朝她笑,“保密。”
宋朝云“哦”了一声,神色如常地继续写作业。
她神色有些冷淡,我察觉出不对,蹲下身卖乖地问她:“怎么了?不开心了?”
她嘴硬,“没有。”
“就有,”我说,“你在怪我瞒着你吗?不是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进来的陈春华打断,“同学们,我们今天提前一点上课,大家快回到座位坐好。”
“等会儿再说。”说完这句话,我赶快转身溜回座位。
上课时我一直心不在焉,好在坐在最后一张,班主任并没有多注意。
纠结很久,我还是写了张纸条。
[你别不开心,我没有想瞒着你什么,是学校那边不让说qwq。]
我把纸条折好,悄悄看了眼陈春华,又看看周围的同学。
旁边这个女生叫什么来着?
我拧着眉想了半天,还没想出来,就被陈春华点了名。
“江暮月,你来答一下这道题。”
冷不防被点名,我被吓了一跳,却下意识往宋朝云的方向看去。
“说一下其他的选项哪里错了。”陈春华的声音将我拉回神。
我低头看卷子,早就不知道讲到哪题去了。
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我暗暗乱瞥,终于看见左边有个好心的女生悄悄朝我比了个“4”。
我松了口气,从善如流地答了出来。
“坐下吧,”班主任警告似的看我一眼,“好好听课。”
我点点头,一节课下来班主任盯我盯得紧,那纸条终究还是没送出去。
下课后,铃声还没响完我就想跑去跟宋朝云解释,结果又被教导主任叫走,让我去提前准备好广播。
我回头望向宋朝云,她坐在座位上,一如开学第一天那样平静淡然,好像什么事都不在意。
有些时候我也会觉得是不是我们之间真的差了些缘分。
不。
我不信命的。
一切都是可以靠人的主观能动性改变的。
虽然这样想着,但坐在广播站电脑前我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上课铃声又响了。
按照领导要求,在上课时间播放警报声,功成身退后,我站在走廊上,望向操场中奔跑的全校师生。
乱成一锅粥。
而我想找的只有那一个人。
“看什么?”身后传来个人的声音。
我回头。
是郑浩宇。
“有活干自己揽了不叫我?”他声音里还带着些喘,看样子也是刚经历了这次消防演练。
能理解,毕竟谁也不想莫名其妙在上课时候听到警报声接着来一场猝不及防且酣畅淋漓地消防演练。
我没回答他,继续往下望,寻找宋朝云的身影。
“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郑浩宇在我身旁问,“不会是林盛阳吧?”
我没空搭理他。
我找到宋朝云了。
只是她正牵着班上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正是徐丹丹。
我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
即使已经发生过一次,再次见到时我还是心脏一痛。
我知道她善良,会不计前嫌,可是那动作实在亲密得扎我眼。
“你在看什么?”郑浩宇见我不理他,语气里带上些不耐烦。
我抬眼扫他一眼,他似乎是被我表情吓到,一时间闭了嘴。
我把广播站钥匙扔给他,“不是要干活吗?那你自己干。”
“哎!”郑浩宇没反应过来。
我刚想转身离开,台下领导刚说了几句话后却戛然而止。
我和郑浩宇对视一眼,我没忍住叹气,“我拿话筒下去,你等会儿关设备。”
“行。”郑浩宇答应。
我拿着话筒去给校领导换下,拿着坏的话筒一边拆开一边往广播站走。
还没走到综合楼,一个人忽然挡在我身前。
是林盛阳。
“有什么事吗学长?”我问。
他从我手中拿过那个坏掉的话筒,跟我说明情况:“广播站电池没了,你跟我去拿一些吧。”
林盛阳是学生会会长,又加上成绩好性格好长得帅,在学校非常招老师喜欢。
不过当时我心情没想太多,点点头跟着他去行政楼。
办公室里闷热无比,我靠着门框等林盛阳翻箱倒柜。
“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林盛阳忽然问。
我没说话,心里思考着措辞。
虽然我是穿越回来的大学生,但我总觉得高三的林盛阳依旧比我这个大二的人思想成熟。
“你觉得……”我说,“人与人之间需要把话说清楚吗。”
“当然。”林盛阳说。
“要是对方不愿意说呢?”我还是很纠结。
“那是对方的事,”林盛阳说,“你做到问心无愧就好了。”
我总是想到最坏的结果,“如果沟通了还是没有结果呢?”
“那就接受这个结果。”林盛阳笑了。
“我不想接受。”我小声地说。
“嗯?你说什么?”林盛阳抬头看着我。
“没什么,”我说,“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林盛阳把好几个新电池拿给我。
他陪我走到广播站门口,把坏掉的话筒递给我。
刚想打开门进去,林盛阳忽然叫我名字:“江暮月。”
我回头,“嗯?”
“不问结果地去做一些事,才叫人生。”林盛阳说。
我笑了,“学长在说高分作文金句吗?”
他也笑,露出一双虎牙,“有时候一些作文金句也很有道理,不是吗?”
我故作理解地点头,“确实。”
“我记住了,谢谢你。”
努力调整好心情,回到班上后,用还在下课的那一点间隙时间,我走到宋朝云座位旁。
“朝朝,”我说,“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她放下喝水的水杯,没有看我,脱口而出:“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真的没有吗?”
“嗯。”宋朝云说。
我深呼吸一口气,决定主动说些什么,又被上课铃打断。
“上课了。”宋朝云似乎并不想再跟我说这些。
我应了一声,回到座位上。
我跟她总是这样,有问题不沟通,谁也不愿意主动,好像谁主动谁就落了下风一样。
可是恋爱从来不是竞争,没必要争个输赢,争个高高在上。
我从前不懂,跟她都心照不宣地把事当做没发生一样轻轻揭过,装作心里从来没那个疙瘩一样。
但是哪有那么容易。
放学了,我故意在座位上坐着没动,很快班上就一扫而空。
宋朝云走到我座位旁边,“走吧。”
她又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吗。
我站起身,直接开口问:“你为什么要扶徐丹丹?”
宋朝云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愣,“她脚崴了。”
我点头,“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你在意这个是因为,她曾经说过我们?”宋朝云说。
“不是,”我说,“是因为你们动作太亲密了。”
“她脚受伤了不好走,我刚好在她旁边才扶了一下。”宋朝云说。
“我知道啦,没事,”我朝她笑,“你跟我解释一下就好啦,我们朝朝真善良。”
“嗯。”宋朝云说。
“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我说。
宋朝云摇头,“没有。”
“那我们回去吧。”我笑。
“好。”
——
[分开吧。]
收到这个信息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脑子全懵了,疯了一样地抖着手去打字。
[为什么?]
[给我一个理由,宋朝云。]
[我们不合适。]
我手一刻也不敢停。
[哪里不合适?]
[你可以告诉我吗?我会改。]
[宋朝云,我不想跟你分开。]
[我不要跟你分开。]
[我……]
手机屏幕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强光,我死死闭住眼睛,指尖却还在打字,但已经不知道自己打出来的会是什么。
我喜欢你。
宋朝云,我们见一面。
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好不好?
不要分手好不好……
滋——
电流声像蚂蚁一样在脑袋里爬来爬去。
那白光太强烈,让闭着眼的我也能感受到。
轰——
这声音像是大簇火光呼呼跃动,像爆炸后翻滚而来大片热浪。
下一秒,我失去了意识,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打了什么字,有没有发送出去。
……
疼。
好疼。
全身都好疼。
“滴……滴……滴……”
头好痛。
是摔伤了吗?
刚刚那声音是什么?
好痛。
有一股力量一直把我在漩涡中来回拖拽。
身体都好像不属于我自己。
不要。
宋朝云……
宋朝云。
宋朝云。
宋朝云。
宋……朝……云……
我叫不出她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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