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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完美恋爱倒计时3 死亡就像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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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所长似乎已经预料到他的困惑,主动解释:“我每次要做决定就会去我老婆墓前抛硬币,正面就是她肯定我,夸奖我,反面就是她不赞同,并且批评我。这次翻新和配备AI,我就抛到了正面。不过她还是骂我了,因为一阵妖风把我点的烛火吹灭了,哇哈哈哈!”
柳所长:“被吓到了?”
“没有。”岑净笑道,“您很重感情。”
“哇哈哈哈!我晋升后就很少有人这么说我了啊。”柳雄又笑了半分钟,听起来不仅引以为豪,还反复回味。
在监所工作,面上不能常常摆着笑脸。柳雄又是一所之长,他给罪犯留下的印象是威厉、肃穆、凶残的,以河东狮吼名扬四海。但监管们私下里叫他娃哈哈,因为他跟部下们说话开头一定是哇哈哈哈。
“咳咳,言归正传。”柳雄笑完才想起这通电话的意图,“两件事啊小岑,麻烦你多注意了。第一个是风老头的药到了,你拿着没有?”
“我正在去监舍区的路上。”岑净检查手里的东西,“一板10粒,5红5蓝,一天内吃完,分两餐食用。药盒上写着编号27,对么?”
“对。风老头还有半年就能出狱了,是我们监所的重点观察对象,你刚上任一个月可能还不熟悉,总之风老头性格古怪,你盯着他吃药时要小心些。”
“明白。”
“第二件事就是下午有一批新的犯人会到,从水瓶座各大看守所运过来的,你去给他们搜身做体检,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有专案组那边要的人,别放进来。”
“好。”岑净听柳雄交代完工作,“公休前我写了两则减刑建议报告,晚点再送到您办公室。”
“没问题没问题,你办事我放心。那就先这样,我挂了啊。”
岑净的直觉再次叩响:“柳所。”
“啊?怎么了小岑?”
“我分配到的人工智能没问题吗?”岑净问,“序号0073的那个。它看起来不简单。”
“放心吧,每个人工智能都经过审批的,你如果实在担心,可以去找审核0073的食物组同事。”
“多谢您,我知道了。再会。”岑净道。
柳雄长舒出一口气,这口气还余韵颤颤,就霎时收住。
办公室内还站着一个男人。
而且就站在柳所长身后。
柳雄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圆珠笔,笔尖已经戳压在他的颈动脉处,再往里扎一寸,他就要鲜血飞溅:“那什么,现在你可以收手了吗?”
里奥冷冰冰地拨动着笔帽,发出“咔咔”的碎响。
方才的对话他全程监听,确定柳雄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才把圆珠笔丢在了桌上。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柳雄皱眉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男人有英俊的五官和优越的身材,但眼睛落在他不在意的人身上时,寒光过分明显,淬毒般阴森,甚是无情。
里奥:“四年前,岑净赔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被生科所革职,无处可去,你力排众议反对联邦的控诉与愤怒,试图把并非科班出身的岑净调入到水瓶座特级监所,为什么?”
柳雄表情变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里奥:“我初来乍到,对人类社会也很陌生,分不清你是好心还是歹意。为了确保岑净的安全,他的直属上级必须是我们信得过的人。”
柳雄仿佛听到天方夜谭,啼笑皆非:“如果不是呢?”
里奥:“那我就把他的上级换成我们信得过的人。”
柳雄还没见过哪个人工智能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口出狂言,他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往里奥身上砸过去。
哐当——!
烟灰缸被屏障挡住,顷刻碎成渣,锋利的碎片散落在地上,里奥站在那,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下一秒,地上的玻璃渣浮了起来,转瞬之间齐刷刷朝着柳雄飞过去!
啪叽啪叽几道惨烈的轻响余音绕梁,柳雄的身形被玻璃渣人体描边般地画在了墙壁上。
里奥:“我奉劝你不要惹怒我,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柳雄不敢轻举妄动,他死死瞪着里奥,问:“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你换掉了原本的S级冒充成监所的AI,如果不是食物组那位给你担保,我是不可能把你留在监所的。你跟岑净是什么关系?”
里奥顿了顿,说:“我是他的作品。因他存在于世,我才得以诞生于世。”
紧张的硝烟如沙尘暴般扩散开,呛得柳雄神经发痒,他不清楚作品二字究竟是什么含义,毕竟岑净的作品应该有很多,但他看着里奥的眼睛,从里面看出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最后才咬牙切齿道:“我儿子是柳天平,你知道吧?”
里奥听到这个名字就烦,淡淡:“略有耳闻。”
柳雄:“他跟岑净做过室友。”
“哦。”里奥眼底露出些许艳羡,转而又平静道,“所以呢?”
柳雄:“他们是朋友,所以我多少会从柳天平嘴里听说一些关于岑净的事迹。”
“岑净还是个孩子,对吧?”
里奥闻言眉毛松动了些,眼底闪过细小的凛光,不置可否地看着柳雄。
“他5岁丧母进了孤儿院,13岁就考上了大学。”柳雄说,“一直被联邦重点监控着,之后近十年时间他都投身科研,任劳任怨、鞠躬尽瘁,甚至可以说呕心沥血。”
“麦满分——也就是岑净师父。他临死前交代过我,说岑净这一生都为联邦的和平与发展做贡献,别人青春里有的他都没有,所以老麦让我在他死后多多关照岑净。”
“我力排众议,一定要把岑净拽到监所来,就是想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保护好他。但我也不可能真的24小时都监视着岑净,对吧?他跟我并不亲近,我无法干涉过多。其实这次我买了很多花花草草鸟鸟蟹蟹的进来……也是想让他能开心些,至少生活多了点乐趣和盼头。麦满分说,比起人,岑净更喜欢和这些生物待在一起。”
“你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里奥问。
“百分百真!”柳雄首次跟人推心置腹却惨遭质疑,气得能冒烟,“我不会过问你要干什么,但你必须跟我保证你不会伤害无辜的人。而我,我以公检法的威信,我的职业生涯,我的人格担保,我真心希望岑净能好起来!”
柳雄着实气着了,红着眼眶把自己的房产证、户口本、工作证乃至全家福照片都从抽屉里抽出来,一股脑拍在桌上以佐真情。
里奥眯起眼睛,凝神看了他良久,才道:“我是基座。”
“你是谁不要紧……噗——”柳雄被自己口水呛到,惊恐万分,很想一巴掌把自己打醒,“等会儿,你说什么?!你是基座???”
“那联邦各地莫名其妙出现的随机倒计时——”
“不是我。”里奥打断。
柳雄明显不信:“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里奥:“你如果相信岑净不会做出这样报复社会的行为,那么就应该相信我也不会。我说了,我是他的作品。”
柳雄这回又不吭声了。他居然觉得很有道理。但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这样被里奥三言两语地就说服。
“我们来做个交易。”里奥淡漠道,“第一,我会以你的名义向上城区调遣精神科首席医生,第二,你不能告诉岑净我是基座,第三,中城区现在有什么来钱快的活?麻烦你介绍几个给我,我比较缺钱。至于你要什么,你想到了可以跟我提,我只答应欠你一个人情。”
……卧槽。柳雄用衣袖搓了搓自己的鼻子,瞠目结舌。
这特么简直是霸王条款。
“你就不怕我直接一通电话打到生科所,说你在我这?”柳雄说。
“我已经监管了你的脑机接口。”里奥微笑,“你觉得我怕不怕?”
柳雄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这就意味着,里奥要他死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想好没有?”里奥问。
柳雄千百句骂街的话都只能悉数下咽,最后道:“……成交。”
里奥带上门离开。
柳雄一下虚脱,滩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手动揉搓太阳穴,试图放松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完毕后他点了根烟,夹在手指间,蹙眉看向窗外,远处是漫天飞车和霓虹灯幻影。
电脑屏幕停在内网,界面是食物组的名单,上面一张两寸的蓝底证件照,简历重重加密,说明此人身份特殊。
老所长满意地看着自己“招兵买马”后的成果,吐出一口烟圈,勾唇感叹道:“监所现在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将来的史书上会不会有记录着他此刻神情的一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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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净正在给风老头喂药。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风老头盘腿坐在牢房里,长满了褐斑的手从铁栏中伸出来,哆哆嗦嗦地捏着药片,“有没有水啊?”
“有。”岑净把一次性塑料水杯递给他。
监所的杯子都是透明的,不能有花里花哨的图案,以防有谁在液体里面动手脚。
风老头今年已经78高龄了,但他外表看起来只有四十上下,正值壮年。唯一出卖了他的孱弱的,是他眼睛里的浊气,风老头认为这叫老人气,所以他十分讨厌别人直视自己的双眼,如果有哪个监管看盯着他的眼睛超过五秒,他就要打人。
偏偏此刻他喝着水在吞药,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风老头抬眸眯起眼睛,看清岑净的脸:“你是新来的?”
“是。”岑净说,“以后都由我负责给你发药。”
监所的白炽灯照在岑净身上,勾勒出他惊心动魄的脸庞,他发丝银亮,侧颊雪白,脊背一路向下收缩至劲瘦的腰,两条修长的腿站得并没有很直,反而有些随意,但这份随意透露出来的漫不经心是带着锋芒的。
风老头一生识人无数,他看出来了,这是个骄傲的人。
而且他还看出来了,岑净的气质中有某种东西与自己不谋而合。
——一种对人生的索然无味。
风老头知道他要盯着自己把药片全部咽下去才能走,防止他私藏药品服毒自杀一类,于是故意吞得慢腾腾:“那你是看过我的卷宗了?”
“看过。”岑净说,“风知意,男,籍贯水瓶座,因非法进行基因改造,试图延长寿命而获刑13年,在监所表现良好,争取到一年的减刑。半年后,你就能出去了。”
风老头问他:“是人都会想长命的,对吧?”
岑净不答。
即使风老头是重刑犯,监所也不能因此而不给他治疗。那一板药片中,红色药片是稳态剂,蓝色是基因修复液。风老头进行过基因改造后,细胞会进入一种超常高活性状态,必须每隔一个月就使用两种药物,把这种状态压回去。
否则他就会代谢失衡,最终死亡。
当然,他当年改造得太猛了,直接把自己寿命延长到200岁,如今他左右不过78,眼底就没了生气。
风老头把最后一粒药片嚼碎就水咽下,说:“我在这熬走了三任监管了,你是第四个专门来管我的。岑监管,你觉得我会不会过两年就死了啊?喏,说说看。”
前三任监管为了稳定风老头的情绪,都回答不会。
岑净说:“每个人都会死的。”
他看着风老头,认真道:“死亡就像买彩票,你早晚有一天会中奖。死得安详平静,是买五块中了三亿,死得痛苦不堪,是买五块中了三毛。”
监舍区陷入沉默,风老头不知在想什么,重复着吞咽动作。
岑净把空了的水杯和药板取回来,握了握风老头的手:“感谢配合,蓝药晚饭过后给你。”
风老头抓住岑净的手没放,突然使了点力道,用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岑净问:“那你呢?你觉得你会中奖三亿,还是三毛?”
岑净:“你想知道?”
风老头:“当然。”
岑净于是微微低下头,凑到风老头耳边,隔着铁栏低声说:“我从不买彩票。”
手上力道一松,岑净脱身而去,风老头愣愣看着铁栏外渐行渐远的背影,半晌后气笑出声:“靠!”
“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戏耍老夫!”
“喂!你别走!我话还没说完!喂!”风老头握紧铁栏叫喊。
岑净根本没理他。
风老头拳头往空气里一挥:“好看的脸蛋绝情的心肠!”
岑净怀着绝情的心肠到了监所门口等待押运车。
今天这批入狱的犯人一共21名,有男有女,水瓶座特级监所占地面积庞大,分有男监区和女监区,因此管理制度更加严格,注意事项手册有无数细分。
心跳包又开始敲打他的神经,岑净接收到信息,侧头,见里奥已经换好了一身执勤服。来人身高腿长,长相自然是英俊逼人,一身气度张扬锋利,气宇轩昂,可以说他这身皮囊肉眼看去毫无破绽,含人量百分百,站在岑净身边竟然有种般配感。
——一旁的蜜蜂如是说。
“我回来了。”里奥笑意盈盈地和岑净打招呼。
“怎么这么久?”岑净问。
“不太熟悉人类怎么穿带纽扣的衣服,多花了点时间。”里奥一脸泰然地说出这句略显诡异的话,好在在场各位都清楚他是人工智能,没人喷饭。
岑净没想到还有这种插曲,他安静了片刻,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说:“下次有不懂的可以问问我,不要只发心跳包。”
“真的?”里奥的眼睛一瞬间有了亮光,饶有兴味,“可以问你?其实我也考虑过,但这么愚蠢的问题还要麻烦你,我过意不去。”
岑净解释道:“任何人都有知识盲区和不擅长的领域,所以人类才会成为群居动物互帮互助。更何况我们也不是生下来就会说话会穿衣服的。”
里奥不知道为什么笑得很开心,好像和岑净说上这么几句话他就能高兴一整天:“我明白了。”
“……”
“鱿鱼老叔,你有没有觉得咱们监所现在的平均颜值分上涨了0.5个点?”蜜蜂悄悄问,“好像温度也有上升的迹象?——岑监管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字?!”
鱿鱼站姿挺拔,严肃提醒:“办公时间,请勿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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