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完美恋爱倒计时2 老兄，你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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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回眸在阳光下格外清晰，连带起的发丝都有漂亮的弧度，只是岑净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里奥心跳有些乱，他强压下心头的躁动。
说来奇妙。他分明比岑净高许多，然而此刻四目交接，他却觉得整个世界都比岑净低了一截。
那是怎样的一个眼神？
大概是一个常年身居高位，已经将威严或是肃厉浸泡在骨髓中的眼神，锐利冰冷、压迫感十足，带着隐隐的警告意味。
但瞳仁里的神韵又光彩夺目，即使失去一半原生视力也拦不住里面的星芒。
岑净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伸手抚上里奥的衣领，将其不平整的领口翻折而出，熨得妥帖周全，等动作做完，岑净四指并拢点了点他的肩膀，侧目，在他耳边低声：“这是监所之外的事，是我的私事。其实你不应该告诉我的，当没看见就好。”
“认清自己的职责到底是什么并不容易，对吧？”岑净说。
里奥垂下视线，看着岑净近在咫尺的脸，他甚至能看清细腻皮肤上的细小绒毛和青色血管，嗅觉被清新芬芳的茉莉花香刺激得分外敏感。
人人都说研究员0073有着无与伦比的华美容颜，如今他亲眼再见，死而无憾，却不甘心。
“明白了。”里奥含笑，“你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会对外保密。”
周身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悄然退去，里奥站得笔直，岑净没有再说话，只是保持着极近的距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于是他也收敛笑意，平静回望。不可名状的气氛环绕在四周，紧绷，诡谲，暗含种种猜疑或试探。
但并不带着危险，反而有点……说不上来的调调。
他没有朝岑净释放攻击性，岑净竟也静观其变。
“诶？！”蜜蜂出来迎接时恰巧看见这一幕。
他察觉氛围不对，小跑着奔过来，满头都是雾水：“岑监管，早。你旁边这位是？”
“0073。就是你看到的那个狂躁球。”岑净是这么介绍里奥的。
蜜蜂两手一拍，惊奇：“噢！是它啊？！话说——它居然是个人？！”
“不然呢？”岑净问。
蜜蜂手往袖子里一掏，掏出来一个……一只蜜蜂。
“我的是这样的。”蜜蜂将其捧在手心里介绍，“它是女王蜂，也就是蜂群中的蜂王，一般在蜂群里负责繁殖，不过在咱们监所里它主要承担执法记录仪的功能，你看，它腹部是黄褐色的，身体比工蜂要长出一大截，我和它交流以后得知原来它安装有追踪摄像头，内置红外热成像和深度扫描，比如现在，岑监管，我能看到你体温36.5℃，心率115，心情愉悦度75%……咦？！岑监管你貌似心情不错，发生什么了？”
这只女王蜂造型比较卡通，不像真实蜜蜂那样有六条腿，也没有密密麻麻的棘刺，两条机械手臂看上去孔武有力，左右分别三根手指，背后则是一对粉蓝色大翅膀，它的脑袋很圆，头顶两个触角像小朋友的简笔画。
女王蜂慢慢飞起来，双眼挪不开地盯着岑净，有点怯生生地说道：“你好……”
“你好。”岑净点点头，转而问蜜蜂，“我能摸摸它吗？”
“当然当然。”蜜蜂自豪道，“毕依依很喜欢人类的。”
“毕依依？”岑净用指腹揉了揉女王蜂的脑袋，它头顶两个触角顿时摇摆起来，翅膀上还冒出粉色的爱心。
“我给它起的名字。”蜜蜂说，“b、e、e，bee。”
岑净点了点头，微微侧开身体：“这是里奥。”
毕依依探头往他身后看了眼。
叽——！
女王蜂像是受到了惊吓，一下缩到蜜蜂身后，两手扒拉着他的肩膀，两双大眼睛警惕地瞧着岑净身后的男人。
蜜蜂也吓了一跳，他一边安抚毕依依，一边看向一米九几的里奥：“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恐高？”
里奥背手阔步地杵在那，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早上好。”
女王蜂：“…………”
人工智能的版本每天都在更新，目前市场主要流通的有四种，水果糖、深渊、修辞和中枢。
水果糖最大的特点就是笨，极其容易被用户带跑，你说3-1等于0，它说不对，等于2，你说搞错了吧，明明就是等于0，它说对不起主人，我重新思考一下，噢噢对的！3-1确实等于0！
人称电子复读机。
深渊深受学生喜爱，它的大模型类似于理工脑，死板且逻辑至上，而知识储备丰富、思维能力强悍带来的副作用是情商极低，网上至今流传着深渊的经典之作——
用户：你爱不爱我？
深渊：老兄，你只是我的客户。
用户抓狂：……靠！说你爱我！
深渊冷笑：拜拜了您！
修辞则与上面两种截然不同，它温和聪明，并且极具文艺气息，张口就来唐诗三百首，嘴还很甜，在大众常用榜里荣获“TOP1”，人机恋首选。
女王蜂就属于修辞。它擅长处理长文本，喜欢文学与心理学，在评价监所罪犯时它会采用辩证思维，相信世界总是美好，并且认为人性本善，有的罪犯身不由己。
至于最后一种……
属于遥远的传说。
中枢基本只能在上城区看到，且每一个都归生科所管理。据说这些中枢有等级区别，最低为C，最高为S，再往上就是特级和超级AI。当年人工智能挑起过一场人机大战，人们根据大战的残留录像给中枢划分了级别。
只会用冷兵器，例如刀、剑、斧、锤等武器的为C，可近战杀人；会用如枪、炮、导弹等热武器的等级为B，可远程杀人；会用激光、等离子、电磁等能量武器的等级为A，一次可以杀上百人；能影响到脑机接口的等级为S，据说一个S级可匹敌一个军队，杀人就如同呼吸一般简单。
再往上属于生科所的秘密项目，一人工智能能屠一座城。
然而光是S级就已经十分接近人类，它们智商超群，情感丰沛，随时可能反叛觉醒。
监管们一致认为，倒计时游戏说不定就是S级中枢搞出来的，至于超级AI？不可能！曾经那个横空出世的超级AI基座被生科所牢牢攥在掌心里，要是出逃了必然引起轩然大波，生科所不会到现在了还一点行动没有。
此刻女王蜂感受到对面那个男人的气息，觉得有些奇怪。它判断出男人不是自己的同类。
总之不会是温文尔雅的修辞。
联邦各大监所或者公检法机关可以向生科所申请少量中枢的配备，投入到工作之中维护治安。女王蜂猜测，这个叫里奥的人工智能一定是不低于B级的中枢。
毕依依不敢轻举妄动，扒拉着蜜蜂的领子，直接钻进了对方的脖子里藏匿身影。
岑净回头：“里奥。”
里奥：“在。”
岑净：“你先去找植物组要两套执勤服，你清楚自己的尺码吗？”
里奥：“清楚。”
岑净颔首。
这是个指令鲜明的举动，意思是那你可以走了。
岂料里奥离开还不到十秒钟，岑净就接收到了心跳包。
心跳包，在网络通信里，客户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主动给服务端发送一个很小的数据包，它就像心跳一样具有周期性，其作用是告诉岑净：“你好，岑监管。我还活着，我还在线，我和你的连接仍然稳定，我们保持着通讯。”
【你在吗？】某机问，【里奥向您问好。】
“在。”
几秒后。
【你在吗？】某机又问，【我有些担心你的安全。】
“……在。我很安全。”
半分钟后。
【你还在么？】某机再问，【我看不到你了，我能回来找你么？】
“……”岑净总觉得里奥在害怕什么，但他又打断了自己的猜测，因为里奥看上去很强大。
“你还是先去换一下衣服吧，这是工作规定。”
【我听你的。】里奥说。
岑净最后一次确认收到心跳包，下命令让里奥消停会儿，至少别把定时发送的时间设置成几秒钟，每半个小时确认一次彼此存在即可。
他旋即跟着蜜蜂走进监所，入目所及是监舍区的一面大墙，墙上有着标志性的灵魂三问：
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你来这里干什么？
监舍区大墙是罪犯们起床排队去洗漱时的必经之路，每个人路过这里都要回答这个问题。
——我是xxx，这里是监所，我犯了法，来这里服刑，接受改造，争取早日出去和家人团聚。
当然，并非每个人都这么老实。监所，众所周知，一个因为偷了点钱被送进来，出去以后就什么都能学会的地方。
这里遍布反社会人格，群英荟萃，各显神通。
有的刺头不愿意接受教育，会往灵魂三问大墙上吐口水。
比如现在，一道粘稠的、甚至可以看到黄色炎症的千年老痰就挂在“干什么”的“干”字上，受重力影响还拉了丝儿。
“气死我了！”一只小螃蟹无视重力爬上了墙直挺挺站着，扶着跟它差不多高的mini版拖把，从口器里吐出清洁液，往“干”字上来回拖了几下，“什么人这么没有素质，不知道不能随地吐痰吗？！我要申请加工资！”
蜜蜂介绍：“这是扫地机器人，它就叫螃蟹。”
岑净略有些震撼，因为他扭头看向封闭阴森的长廊，发现满地都是小动物，奇形怪状五花八门，还有传说中生活在几千米深海的冥河水母。水母正在用它窗帘般的触手掸去天花板的蜘蛛网和灰尘，然后开始修灯泡。
走廊角落，两盆金边吊兰一个女高音一个男低音，在隔空互骂对方挡住了自己的视线：“简直是转角遇到猪！”
一般路过的荷兰猪瑟瑟发抖，打了个喷嚏。
——还好它不是真的小猪，只是一只豚鼠。这样安慰自己以后，它就原谅了金边吊兰。
小螃蟹注意到岑净，后仰了十五度的身体，倒着看向他，挥舞起自己的一只钳子打招呼：“你好岑监管，我是监所新买的扫地机器人，有我在，以后不会再发生3688那样的情况啦，因为我很聪明，如果有人往我的身体里塞什么芯片什么定位器，我第一时间就会钳断他的手指，并发出九天雷霆般的警报。”
小螃蟹：“哦对了，我的品种是……”
岑净曾经研究过这一物种，笑道：“我知道。十足目·扇蟹科·爱洁蟹属。学名叫正直爱洁蟹。”
小螃蟹尖叫：“啊啊啊啊啊你居然知道我！！没错没错，我是正直爱洁蟹。人，我喜欢你。我们加个巨信好友怎么样？”
巨信是联邦最常用的社交软件，可以聊天、发朋友圈、视频通话等等。
很久以前，人类发明出新的花样，能把人工智能接入到巨信窗口，让AI实时和自己聊天。现在，智械自己发明出更新的花样，它们能主动创建社交账号，实时和人类聊天，完成1vn的浅度绑定。
岑净于是跟小螃蟹击了个掌，巨信窗口弹出，提示岑净已成功添加好友。
【这又是谁？】里奥忽然问。
【正直爱洁蟹？扫地机器人？】里奥眯起眼睛，嗤笑，【一个C级的中枢？你自己没有家么？为什么要和岑净进行浅度绑定？】
小螃蟹：？？？
小螃蟹似乎认出来什么：“卧槽。你是基——”
聊天窗口突然静止，正直爱洁蟹被神秘力量禁言了。
岑净手动解开螃蟹的禁言，无奈道：“里奥，这是新朋友，以后也是你的同事，有话好好说。”
【是吗？】里奥叹口气，似乎很遗憾不能直接灭口，【那我会考虑。】
监所现在像一个巨大的动物园，岑净检查了自己管辖区域的安全系统，确认一切都没问题后，他到执勤岗拿了药盒。
滴——
您有新的来电，来电人：柳所长。
“小岑！”柳雄中气十足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到岗了是不是？”
“对。”岑净靠在墙边，捂着耳朵，“出什么事了？”
能让所长亲自联系他，岑净猜测是不是监区哪里出了危险。
柳雄却道：“没事没事！你见到新来的人工智能们了吧？感觉怎么样？”
岑净看着一朵向日葵摇头晃脑地抱着植物组的医疗补助从自己脚边路过，顿了顿，道：“……挺好的。”
柳雄：“哇哈哈哈！很有意思对吧？！咱们监所平时太死气沉沉了！鬼来了都要被吓跑！现在有这么多动植物和我们一起工作，员工的幸福感即将实现跃迁，迈向理想的伊甸园——”
岑净有苦难言，小声道：“那为什么我的是个人？”
柳所长越笑越大声，爽朗潇洒道：“哇哈哈哈！这种事情是讲究缘分的啊小岑，我斥巨资买了几个可以拟人的中枢AI，级别C到S不等，恰好剩下给你的这个比较厉害，你们好好相处吧？一定要努力工作啊！为了这事我老婆还骂我呢，说我穷到要去银行贷款了，居然还挥金如土搞什么大翻新。”
岑净拿着药盒去监舍区，闻言脚步一顿。
因为柳雄的妻子已经过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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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完美恋爱倒计时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