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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爱是 今日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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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得闲,又来写日记,哈哈,上次写都过去两天了。可怜我年纪轻轻就得了小年痴呆,忘性比我妈都大,这本子上的东西也是断断续续,没个正形。
人们说,幸福的时候是写不出东西的,大概我也一样,日子过得和我心意,便想不起还有日记这回事
……
何岘,又见她,在公司。她来此,多半与工作无关。
我不会相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可我又有什么身份去质疑她出现在公司的原因?
于是一次次的,我抛出六年间折磨我的问题——我同她到底是何关系?
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
我只知道自己是一个卑劣的暗恋者。
我们在半夜接吻过,但到天亮后,也全当是午夜迷梦,时常回味,不敢再逾越。
不是月亮,不是能用寻常物件比拟的,不是神仙,眉眼间染上人间烟火,却将她如隔了烟尘。
莫名其妙,把我带进她的生活,最后将我扔在原地,徒留我在那个艳阳天被灼伤。只有我是傻子,自此后躲在有雨的地方,再不愿出来,用了六年时间也没放下。
看着三条分岔路,兜兜转转回到原点。
我问过苏,有没有谈过。苏同我讲了她的初恋,一个人渣,能在和前女友分后给前女友的现男友备注情敌的无敌的人物。
同我轻易讲出来时,我承认很羡慕她。烂掉的初恋,或是说,因自己没认清就随意付出真心的人,再从别人口中听到她的消息总会很难受。
我没有和苏提起何岘的勇气。
一整天都没有再下雨,依然阴着,傍晚起了薄雾。没开空调的出租屋有些潮,连帽衫好像吸了水汽,湿答答的粘在身上,比平时重了两倍,压着人极难受。南方的天总是这样,永远有水。
苏还没回来,她好像去酒吧了。
冬日的天黑的快,街上的灯已经亮起,我不喜亮灯,只开了空调。黑夜好像天生对我有吸引力。儿时读到的书上说,朝霞过后,便只剩下光天化日的现实,所以我喜欢晚霞。
于是我一直记得。阳光赤裸裸地照在人身上,被迫面对狂欢后,现实的空洞。照亮一切后,就看的一清二楚。我找不到藏身之处,真真切切的东西不说话,但反射的光一遍遍刺着我,我只能将那些丢到箱子,丢进回忆,丢回过去。然后跑,不停的跑,直到我快到将那些彻底甩掉。苏说我逃避问题,大概跑得快,问题就追不上我吧
100种生活方式,不管怎样,我都活得下去
门铃响了,本以为是苏,我还有些惊讶,很多时间都是她摊在我身上被我拖回来,万幸她酒品还算好,也没随意吐过。她自己清醒着走回来的次数,可谓屈指可数,开了门倒是没见苏,见到了张我最不想看到的脸
何岘,我不知他是怎么知道现在我的住址的。你说开门看到她时,我应该恐惧吗?恐惧我现在的生活,我的安全,我那一直以来维持的平衡状态,就这样被门后的人击得粉碎。多半我现在感到解脱,无所谓何岘是怎么找上来的,或许都该与我无关
“晚上好”,何岘兴许是看我在门口站着呆愣了太久,先开口了。虽然这是个糟糕透顶的开场,正常人不都应该说“好久不见”?细想似乎也不对,我们往日种种也没有熟悉到这样的程度,能轻易一同对方讲出“好久不见”。
这四个字,过于亲密了,于我记忆中,电视剧里的一方讲出这句话,或许会给个慢镜头,主角转身的瞬间,画面要定格,周围那些灰色的,茫茫人海逐渐虚化。两个发光的主角看向对方时,眼里是闪着光的,好像他们都相信自己一定会再遇到对方。这时候会响起音乐,于是这个戏剧性的故事便推向高潮或就此了结。
所以“晚上好”吗?呵,今天晚上一点也不好
“我可以进去坐坐吗?”何贤又问我。现在最应该的,大概就是把门狠狠的在她面前摔上。但我没关,让她进来了,我不清楚自己当时是什么想法,或许我根本没有思考,也没说话,只是走开了,于是何岘就默认我是默许了她,在我这里沉默一直都等同于同意
平日出租屋从不来人便未备过什么客用拖鞋,鞋柜里也只有我与苏的两只和其余。我常穿一双袜子来回走动。对苏美其名曰讲,这是贴近大地,而她会骂我神经。不想何岘踩脏我前不久新拖的地板,就让她也赤脚了。她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略有惊讶。或许是惊于,我居然没有客用拖鞋一事
“怎么知道我住址的?”我还是问了这个问题,其实也没必要的,他不知道我的动向才怪。果然,“朋友给我的”
“确定?”何岘总是不愿对我说实话,或许很多事她都没有刻意,但大概不告知,也是隐瞒。
“……你的上司告诉了我你的住址”,我知道陈那家伙同何岘的长姐熟络,只是不知什么时候何岘也与姐姐那么亲近了。
“陈……我知道她与你长姐的关系。”
“所以,来这里,与我有关吗?”
猜出来了,大概我就这般没骨气。不过,何岘的中文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尽管还有口音,但语序起码没错。
“你什么时候中文讲这么好了?”我不知这六年她都去了哪,但直觉大概不会是在国内。
“我后面回来了……一开始……”
“停”我打断了接下来他的发言,她是要同我解释,何岘不像是会直来直去的人。但似乎她一直以自己的标准,所以她总是觉得自己坦诚。在有时,确实什么都同我讲,更多时候,何岘的标准下,她在现实并不算诚实。
“我不想听你同我解释这些,好吗?”
……
“过去的,你也放过自己”
说出这句话时,我吐出一种近乎扭曲的舒适感。何岘出现在门口时,似乎六年来的芸芸都报复出去了,也不再是虚影,我实实在在触到她的心
……
何岘给我讲过一个希腊少年的故事,他爱上了水中自己的倒影。柏拉图说,古希腊人认为:人类原本是圆球状的完整生命体——四条胳膊、四条腿、两张脸、一个头,于是宙斯把人劈成两半,从此每个人都成了残缺者,于是我们一生究其都在寻找灵魂的另一半,因为宙斯在分开我们的□□时,也割开我们的灵魂。
我说,希腊少年在水中的倒影里找到了他的另一半□□。
“你觉得他找到另一半灵魂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迷失了,所以他被困在水里,最后长眠”
我,而我,在水面上看到了自己灵魂的影子,一头扎进水里。
关于爱情我看过七种不同解释,也许爱是寻找自己灵魂的缺失。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好看的”
“不同你讲外表”
“不知道,人们说一见钟情都是孽缘”
“我觉得你喜欢的人和你挺像的”
“我没讲过自己喜欢的人,而且每个人都不像”
“……”
“不会是孽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