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她嫁给了□□他叔》忧抑

3、家宴 “陆衍。”

　　从墓地回来之后，林念和陆征之间，好像有点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也说不清是什么。

　　是林念每天早上会多问一句“今天药喝了吗”，还是陆征会在她熬夜时让管家送一杯热牛奶上来。都是小事，但小事堆多了，就有了一种奇怪的温度。

　　这天早上，林念下楼吃早饭，发现陆征不在饭厅。

　　“王爷呢？”她问管家。

　　“在书房，夫人。老爷子那边来电话了。”

　　林念点点头，自己坐下来吃。吃到一半，陆征推着轮椅出来，脸色比平时更白一点。

　　“怎么了？”她放下筷子。

　　“今晚家宴。”陆征端起药茶喝了一口，“老爷子让所有人都回去。”

　　“所有人？”

　　“嗯。包括陆衍。”

　　林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要让我当众表演‘婶婶教你做人’？”

　　陆征看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怕？”

　　“怕什么。”她夹起一个小笼包，“我本来就是专业干这个的。”

　　晚上六点，车停在陆家老宅门口。

　　林念推着陆征往里走，穿过那条挂满照片的走廊。再次经过那张黑白照片时，她下意识放慢脚步，多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女人还是那样淡淡地笑着。

　　和她七分像。

　　“别看了。”陆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今晚有正事。”

　　林念收回目光，推着他继续往前走。

　　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陆家几房的人都到了，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见陆征进来，众人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一道道目光投过来，落在两人身上。

　　林念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推着他往主位走。

　　“小叔。”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林念转头，看见了陆衍。他站在那儿，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不甘，说不清是什么东西。他旁边站着苏晚，穿着一袭白裙，妆容精致，正用那种打量的眼神看着她。

　　“陆衍。”陆征淡淡开口，“叫人了？”

　　陆衍脸色变了一下。

　　林念笑着看他，不说话。

　　沉默过后。

　　“小婶。”陆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林念笑得好看极了：“真乖。”

　　苏晚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但她很快调整过来，上前一步，对着陆征微微欠身：“陆先生，好久不见。”陆征点了点头，没说话。苏晚又转向林念，笑容得体，“林小姐，恭喜。”

　　林念笑着回：“苏小姐，客气了。不过——”她顿了顿，“现在应该叫我陆太太。”

　　苏晚的笑容僵了一瞬。

　　旁边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林念没回头，继续推着陆征往主位走。

　　家宴开始，老爷子坐在主位，陆征和林念坐在他右手边。陆衍和苏晚坐在对面。

　　菜一道道上来，气氛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林念。”老爷子忽然开口。

　　“在。”

　　“听说你以前和阿衍认识？”

　　话音一落，全场安静。

　　林念感觉到陆征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她笑了笑，放下筷子：“认识。三年前认识的。”

　　“哦？”老爷子眼神锐利，“怎么认识的？”

　　林念想了想，语气轻松：“他请我喝过一杯咖啡。后来……后来就不怎么联系了。”

　　“不怎么联系？”陆衍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冲，“你——”

　　“阿衍。”老爷子打断他，“让客人把话说完。”

　　客人。

　　林念心里一动。老爷子用“客人”这个词，是在给她台阶，还是……她不敢再多想，继续说：“是。后来就没什么交集了。直到三个月前，我和陆征领证，才又见到他。”

　　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有意思。”他端起酒杯，“来，敬新媳妇。”

　　众人纷纷举杯。

　　林念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余光扫过对面，看见陆衍脸色铁青，苏晚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酒过三巡，气氛松快了一些。

　　林念起身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在走廊里被人拦住了。

　　陆衍站在她面前，眼睛里有红血丝，像是喝了酒，又像是没睡好。

　　“林念。”他的声音沙哑，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念往后退了一步，保持安全距离：“叫谁呢？”

　　陆衍一噎。

　　“小、婶。”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你现在满意了？”

　　林念笑了：“满意什么？”

　　“你嫁给他，不就是想气我吗？”陆衍往前走了一步，“你成功了，行了吧？我现在天天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你——”

　　“打住。”林念抬起手，“陆衍，你搞错了两件事。”

　　陆衍愣住，眼睛怔怔的看向她。

　　“第一，我嫁给你小叔，不是为了气你。是因为他开价高。”

　　“第二——”她直视陆衍的眼睛，眼神平静，“你睡不着，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发现失去的东西，忽然变得值钱了。这叫贱，不叫爱。”

　　陆衍脸色瞬间气得涨红：“你——”

　　“还有。”林念笑了笑，“你那位白月光，在那边看着你呢。可别让她误会了。”

　　她指了指走廊的尽头。苏晚站在那儿，脸色苍白。

　　林念从陆衍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回到饭桌上，陆征正在和老爷子说话。她坐回他身边，陆征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她面前的的酒杯往旁边挪了挪，换成了热茶。

　　林念愣了一下。然后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暖暖的。

　　“陆征。”她小声叫。

　　“嗯？”

　　“你刚才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陆衍拦我。”

　　陆征沉默了一秒：“看见了。”

　　“那你怎么不去？”

　　他转头看向林念，眼神淡淡的：“你不是自己能搞定吗？”

　　林念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头，“也是。”

　　她继续喝茶。喝了两口，忽然又听见陆征的声音：

　　“下次让他离你远点。”

　　林念转头看他。对方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眉头微微皱起。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好。”林念开口，“下次你亲自去。”

　　陆征不说话了。但林念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家宴快结束的时候，苏晚忽然站起来。

　　“老爷子，我敬您一杯。”她端着酒杯，走到主桌前。

　　老爷子点了点头。

　　苏晚喝了酒，却没急着走。她转向陆征，眼眶微红：“陆先生，有句话，我一直想当面跟您说。”

　　全场安静下来。

　　林念放下茶杯，看着她。

　　“三年前，我在南城遇到过一次意外。是您的人救了我，送我去医院。”苏晚的声音微微发抖，“我一直想当面谢谢您。如果没有您，我可能……”

　　她说不下去了，低头擦了擦眼角。

　　林念心里咯噔一下。

　　南城。意外。救人。

　　这不是……

　　她看向陆征。

　　陆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淡淡开口：“苏小姐，你认错人了。”

　　苏晚一愣：“什么？”

　　“三年前救你的人，不是我。”

　　苏晚脸色变了：“可是当时的人说，是您吩咐的——”

　　“是我吩咐的。”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打断她剩下的话。

　　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人。

　　林念。

　　她站起来，走到苏晚面前，笑了笑：“因为那个人，是我。”

　　全场哗然。

　　苏晚脸色煞白：“你……你说什么？”

　　“三年前，南城，落水的女孩。”林念一字一句说，“那天我路过，顺手救了一个人。后来我让人送她去医院，用的是陆征的名义——因为我当时不想被追着报恩。”

　　她顿了顿，看着苏晚的眼睛：

　　“原来那个女孩，是你。”

　　苏晚后退一步，撞在椅子上。

　　陆衍站起来，脸色复杂：“林念，你——”

　　“叫谁呢？”林念看他一眼。

　　陆衍张了张嘴，没再说出话来。

　　苏晚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低下头，声音很轻：“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现在知道了就行。”林念笑得轻松。她转身走回座位，在陆征身边坐下。

　　陆征她的眼神里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三年前。”

　　“怎么从来没说？”

　　“你也没问啊。要我怎么说？”

　　陆征沉默了两秒，然后又笑了。是那种很轻很淡的笑，但眼睛里的光比之前更亮了。

　　“林念，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林念想了想：“挺多的。你慢慢挖吧，反正时间还长。”

　　家宴结束，车往回开。

　　林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忽然感觉到有些累。

　　“累了？”陆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还行。”

　　“今天表现不错。”

　　林念转头看他：“你是在夸我吗？”

　　陆征：“嗯。”

　　“难得。”

　　陆征没说话，只是把腿上的薄毯拿起来，递给她：“盖着睡一会儿，到家叫你。”

　　林念看着那条薄毯，愣了一下。

　　“你呢？”她问。

　　“我不冷。”

　　她接过来，盖在身上。

　　毯子上有他的气息，淡淡的药香，还有一点点温度。

　　她闭上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征。”

　　“嗯？”

　　“你母亲那张照片……”

　　“怎么了？”

　　“她是哪一年去世的？”

　　沉默了几秒。

　　“二十三年前。”

　　林念在心里算了算。二十三年前。那时候陆征十岁。

　　她没再问了。

　　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忽然又开口：“陆征。”

　　“嗯？”

　　“我不会死的。”

　　陆征转头看她。

　　她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声音轻的像在说梦话：

　　“所以你不用怕。”

　　陆征看着她脸上被车窗外掠过的灯光照出的那一点不明显的红晕。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开口：

　　“我知道。”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车停在别院门口。林念睁开眼睛，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外套——是陆征的。

　　“到了？”她坐起来，把外套递还给他。

　　他接过来，没说话。

　　两人下车，管家迎出来：“王爷，夫人，热水已经备好了。”

　　“嗯。”

　　林念推着陆征往里走。

　　走到房门口，陆征忽然开口：“林念。”

　　“今天谢谢。”

　　林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客气。老板。”

　　陆征也笑。

　　后面门关上，两人回了各自的房间。林念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旁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念，我是苏晚。今天的事，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三年前救了我。】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打字回复：

　　【不客气。以后好好过，别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发送完，她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陆征今晚的眼神，和那些不明不白的贴心。

　　她想：这桩交易，真是越来越不像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