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世界的日常[男生子/女尊]》电转农杆菌

103、就要跟食物谈恋爱（3） .

　　8

　　因为是客人特意下厨，没肉也不得不吃了。吃完晚饭之后，杨曼就回了主卧，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还没到她平时睡觉的时候，但是硬睡。

　　她卧室的门大敞着。

　　毕竟一个人住了这么久，家里从前没有第二个人需要她关门回避，而且杨曼有某种巡视领地的强迫症。眼王是主要靠视觉获取信息的，关门睡觉让她觉得自己的领地被人切了一块走，浑身不自在。

　　所以此刻杨曼在床上，门开着，床头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她在刷一个短视频，内容是一只猫试图跳上冰箱但失败了，弹幕飘过去一片“哈哈哈哈”。杨曼面无表情地划走，又刷到一个做脆皮五花肉的，五花肉在烤炉里转，皮爆得噼啪响，油顺着肉纹往下淌。

　　她划走了。不是不喜欢，是因为太喜欢了。

　　卧室外早就安静下来。蔡安收拾完厨房，洗了澡，规规矩矩地回了客房。

　　杨曼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空调指示灯的那个小绿点发呆。

　　然后她听见了动静。

　　很轻，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从走廊那边一点一点移过来，步伐不快，甚至有些迟疑。

　　杨曼没动。她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了一下，妖的夜视能力让她不需要开灯也能看清门口。

　　蔡安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框里。

　　他站在那儿，一只手扶着门框，往里面探了半个身子。床头灯的光只够照亮床周围一小圈，他大概是看不清杨曼的脸，所以维持着那个姿势停了三四秒，像是在辨认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杨曼在他探头的一瞬间就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扣在床上，眼睛闭上，呼吸调到均匀绵长的频率。

　　蔡安轻轻叫了一声：“姐姐？”

　　杨曼没应。

　　蔡安等了等，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还轻，几乎是气声：“……睡着了吗？”

　　杨曼保持着呼吸的节奏，一动不动。

　　然后她听见蔡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之后光脚踩地板的声音继续响起，往她床边走来。

　　紧接着，她听见蔡安绕到床的另一侧，膝盖轻轻压上床垫时弹簧发出的细微声响，感觉到床垫往下陷了一点。然后是一阵窸窣——他在调整姿势，动作极其小心，每一寸移动都像是慢放的，大概是不想吵醒她。

　　然后，一条尾巴缠上了她的小腿。

　　杨曼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

　　那条尾巴很重，肥美程度可想而知。鳞片贴着皮肤的感觉有点凉，尾巴绕着她的小腿慢慢收紧，像一条会呼吸的水管，绕了一圈之后尾巴尖轻轻搭在她的脚踝上。

　　末端的响环贴在她小腿侧面，每一枚的边缘都很光滑，微微凸起，排列得像一串打磨过的骨扣。杨曼甚至能感觉到其中最新那枚——角质层比其他环稍软，边缘还没完全硬化，贴在小腿上带着一种湿润微凉的触感，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杨曼感觉到自己的毒牙从上颚伸了出来，只需要轻轻一口，那条肥尾巴就是她的……

　　然而她的理智还是在抗争。

　　她知道响尾蛇是群居性蛇类，野外有和其他个体挤在一起过冬的习性。蔡安没在妖群里长大，不知道自己的本能从哪来，只知道自己一个人睡在陌生的房间里害怕了。他不是在故意挑衅，他只是错把捕食者当成了同类……

　　9

　　杨曼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装睡，再等个几分钟，然后“惊醒”，用被吵醒的不耐烦语气把他赶回客房——计划很完善，执行起来应该不超过十分钟。她用这个思路安抚住自己，把注意力从小腿上那条沉甸甸的尾巴上移开，开始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尾巴动了。

　　是一种有节律的颤抖，响环互相撞击，发出一串极细碎的声音，鳞片之间的摩擦声更明显了，像风吹过枯草丛。

　　杨曼的计数中断了。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小子做噩梦了？但紧接着她就否定了这个判断。颤抖的频率太规律了，不是惊吓的反应。尾巴贴在她小腿上的部分温度在升高，贴在她皮肤上像暖宝宝一样持续散发着热量。

　　杨曼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活了七百多年，见过无数蛇妖的发情期，甚至在混乱时代还吃过几条正在发情期的——肉会比平时更嫩，但也更腥，她不太喜欢那个味道。

　　但这一次不一样，蔡安离得太近了。

　　那股精神波动按下了她意识深处的开关，食欲被另一股更强烈的欲望盖了过去。就像一盏灯被另一盏更亮的灯照得看不见了，原来那股让她牙根发痒的香味，现在勾起的不是饥饿感，而是一种温热的沿着脊椎往上窜的渴望。

　　杨曼在黑暗中睁开眼，圆形瞳孔略微放大。

　　她转过头看向蔡安。他似乎睡着了，但尾巴缠在她小腿上的力度比之前大了些，像是在抓一根浮木。那张漂亮的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一些，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杨曼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食欲在X欲面前一败涂地，那用X欲来消灭食欲，从战略上讲，是合理的。

　　至于蔡安自己的意愿——他正在发情期，他的身体比他更诚实。况且，是他先缠上来的。

　　杨曼伸出手，捏住了蔡安的下巴。

　　蔡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瞳孔失焦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拢。看见杨曼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蔡安愣了一瞬，然后意识到他们的处境——自己正以一种相当不体面的方式缠着人家的小腿，脸还在发烫，身体里的燥热前所未有地强烈。

　　“姐姐？对、对不起，我是不是——”

　　杨曼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俯下身，吻住了他。

　　蔡安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炸开了。嘴唇上传来微凉的触感，杨曼的手指从他下巴滑到后颈，按在他皮肤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按住一个猎物。蔡安本能地想要挣扎，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蛇尾缠得更紧了，甚至又往上攀了几寸。

　　“姐姐……”他在换气的间隙又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不知道怎么了……我……”

　　“我知道。”杨曼在他耳边说，低得几乎融进黑暗里，“别怕。”

　　蛇妖的第一次交尾一般会持续很久。

　　蔡安哭了很多次，最后已经分不清是要推开还是要抓紧。并且他那条肥尾巴上的响环，只要一受到刺激就响个不停。杨曼只能把自己的尾巴尖伸出来，缠住他的肥尾巴往旁边抻，让他的响环抖不起来。

　　事实证明，杨曼依旧喜欢吃蛇，只不过吃的方式比较灵活。

　　天色微亮的时候，蔡安终于彻底脱力昏睡过去，肥尾巴已经抖不动响环所以被松开了，但尾巴尖还勾在杨曼的脚踝上。他的呼吸平稳绵长，脸颊上还残留着两道干涸的泪痕。

　　杨曼从床上站起来，那种让她牙根发痒的饥饿感暂时完全消失了。她又去厨房拿了一罐冰可乐，打开喝了一口，甚至感觉接下来吃一星期的素都无所谓了。

　　行吧。

　　10

　　杨曼是被勒醒的。

　　不是修辞意义上的“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而是物理意义上有一条尾巴横在她腰上，手臂圈着她的肩膀，一条腿还搭在她的大腿上。她整个人被裹得像一个卷饼——她是馅，蔡安是皮。

　　妖的夜视能力让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正午阳光显得格外刺眼。杨曼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花板，花了大约三秒钟才把记忆拼凑完整。

　　她试着动了一下。蔡安的尾巴在睡梦中立刻做出反应，收紧了一圈，把她的腰往下又拽了几分。杨曼深吸一口气，感觉肺活量被压缩了大概三分之一。

　　眼王是独居的，她活了七百多年，从来没有和任何生物在同一张床上睡过超过两个小时。偶尔有兴致收留个把男人，完事之后也是立刻赶走，绝不留宿。

　　但此刻她身上缠着一条刚成年的肥蛇，对方睡得毫无防备，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均匀地打在她肩窝里，尾巴尖还勾着她的脚踝，像是怕她跑了。

　　杨曼盯着天花板，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她现在把蔡安踹下去，算不算始乱终弃。

　　还没等她得出结论，蔡安的呼吸频率变了。他先是把脸往杨曼的颈窝里又埋了埋，然后尾巴不自觉地在她腰上磨蹭了一下，最后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从涣散到聚焦只用了一秒。

　　“姐姐！”

　　蔡安的声音直接从零飙到六十分贝，没有起床气，没有迷糊期，杨曼甚至怀疑他体内有个内置闹钟，一醒来就要响一下。

　　“你终于醒了！”蔡安撑起上半身，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缠在她身上，脸上浮起一层浅红，但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都中午了！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做！”

　　杨曼面无表情地把腿从他的尾巴里往外抽——没抽动。

　　蔡安的尾巴缠得不算紧，但尾巴尖死死勾着她的脚踝，像是一个不会松口的搭扣。杨曼抽动的时候，尾巴反而缠得更紧了，蔡安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用力——他的尾巴似乎有一套独立于大脑的操作系统。

　　“收拾一下，出门吧。”杨曼放弃了跟尾巴的搏斗，“咱们去下个馆子。”

　　“下馆子？”蔡安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太贵了吧。昨天做饭的时候，我看你家冰箱还有黄瓜、萝卜、豆芽……可以做素炸酱面！”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欢快，眼神发亮，显然是真的觉得素炸酱面是一个值得期待的选择，而不是将就吃素的无奈之举。

　　杨曼刚想说“不能再吃素了”，蔡安已经整个人重新贴了上来。

　　他的尾巴从她的腰上松开，但只是为了换个角度重新缠住——这一次直接绕过了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他比杨曼高出一截，下巴正好搁在她的头顶，手臂环着她的背，然后长长地、满足地，像猫蹭柱子一样在她身上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