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江野又不认识我》铀玻璃不铀

5、告白 11月3日

　　十一月三号。

　　那天晚自习下课，林屿收拾书包，准备走人。

　　江野在旁边慢吞吞地收东西，平时他都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磨磨蹭蹭的，一本书装了三遍还没装进去。

　　林屿看了他一眼，没问。

　　背上书包，站起来，准备走。

　　“哎，”他叫住她，“等等。”

　　林屿回头。

　　他也站起来了，书包拎在手里，表情有点奇怪——好像紧张，又好像憋着什么。

　　“怎么了？”

　　“那个……”他挠挠头，“你跟我来一下。”

　　林屿愣了愣，跟着他往外走。

　　走廊上人挺多，三三两两地往楼梯口走。他走得很快，林屿跟在后面，穿过人群，走到楼梯拐角——那个没灯的地方。

　　他停下来。

　　林屿也停下来。

　　拐角很暗，只有教学楼的光斜斜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圈模糊的银边。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点紧张。

　　“林屿。”

　　“嗯？”

　　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后拿出什么东西。

　　一束花。

　　红玫瑰，包着黑纱，俗气的配色，一看就是学校门口那家花店买的——十五块钱一束的那种。

　　他把花递过来。

　　“林屿，”他说，声音有点抖，“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行不行？”

　　林屿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束花，看着他的手指——微微发抖的手指，攥着花茎，攥得很紧。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脸上带着点汗，鼻尖亮晶晶的。眼睛很亮，很紧张，但眼底有光——那种笃定自己会赢的光。

　　她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余光一扫，拐角另一边藏着几个脑袋——是他那帮兄弟，探头探脑的，等着起哄。

　　她收回目光，又看向他。

　　他等着。

　　等着她说好，或者不好。

　　林屿想起很多事。

　　想起高一运动会上，他摔了一跤还跑完三千米，领奖的时候笑得像个傻子。想起每天路过二班门口，看见他趴在桌上睡觉，脸压得变形。想起分班第一天，他问她借笔，说“林岛屿同学”。想起那盒草莓味的牛奶，每天放在桌上，插好吸管。想起食堂的糖醋排骨，堆得冒尖。想起放学后跟在后面五米的身影，在暮色里站很久才走。想起奶茶、电影、抓娃娃、那张照片、那句“有没有想我”。

　　想起那本日记本。

　　每一页都写着：今天江野又不认识我。

　　现在他认识她了。

　　他不仅认识她，还喜欢她。

　　他说，我喜欢你。

　　林屿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好。”

　　他愣住了。

　　身后那几个脑袋也愣住了。

　　然后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笑容从嘴角一路爬上眼睛，亮得晃人。

　　他上前一步，把她拉进怀里。

　　他身上有薄荷的味道，洗衣液的香味，清爽的、直接的、有点冲的。

　　他说：“我追到你了。”

　　林屿趴在他肩上，没说话。

　　她闻着那股薄荷味，闭上眼睛。

　　心想，是啊，你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