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ase01——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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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越界——太过单纯的想法，只会对别人造成困扰。
秒针每走一刻，司敏心里就会多一分压抑，它并非来自于蓝绯耀的那句“小雅，我会保护你”，而是来自于夏雅悦身上的伤痕。
新伤旧痛，密密麻麻布满这个女人身体的全部，司敏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身体居然能承载那么多的伤痕。
蓝绯耀的眼泪，滴在那些伤痕上，脸埋在自己的手背，俯在夏雅悦的膝上。这个一直干练的女人，此时竟比受害者本身更显脆弱。
“他每隔两小时会打家里电话一次，我去买菜，然后晚回了半小时……”这，是眼眶处的呲裂。
“他不许我给男生化装，那天我将这话对头儿提了，她不同意。然后，碰巧那天又来了一个男客人……”这，是肩胛处被香烟汤锅的印迹。
“这？呵呵，我想我让座给一个老爷爷总没事情了吧，可还没想到……”耳朵那里差些到了肩膀的长长口子，是最重的那次下手。
也是那一次，夏雅悦的右耳，再也听不到声音。
“畜牲……”司敏在一旁，低低的骂了一句，也阻止了夏雅悦再说下去。她知道，夏雅悦现在每说一字，蓝绯耀就会心痛一分，她作为旁观者都听不下去，何况是蓝绯耀？这般触目惊心的伤痕，完全可以抹灭去心里其余的感情，而只留怜悯——比如，她方才的小小醋意。
夏雅悦看着匐在自己膝上的女子，七年的时光并未在蓝绯耀脸上留下太多痕迹，而自己却已经伤痕累累，面目全非，这算不算另一种惩罚？惩罚自己当年的懦弱和隐瞒？
她轻抚着夏雅悦的头发：“那件事情前，他，不是这样子的……”
司敏看见蓝绯耀的的身子，因为这句话又是一颤，而她自己，也被这对突然出现的夫妻弄得有些烦躁，先是叶北嶙后是夏雅悦，到底七年前在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觉得，那是一道厚重的墙，隔开了她和蓝绯耀之间的距离，而她们相差的，又岂止七年？
只是她不信，不信夏雅悦的伤，会真因为此刻脆弱彷徨的蓝绯耀所致。
是谁心心念念还刘素棋一个真相，即使在睡觉时都惦记那只“熊猫”？是谁在最后一刻决定剪切掉前男友的面容和新郎犹豫的神态，只留下刘素棋和新郎牵手时坚定而温柔的眼神？又是谁，在那夜的春雨里，蜷缩在沙发上流下泪痕？
这样的人，她不信，不信她会忍心去伤自己所爱之人。
方才被夏雅悦伤口震撼到的情绪一点一点的冷却了下来，她低下了头，好让齐刘海遮住眼睛，不让两人看到她的表情。“头儿，我去那些冰贴过来，不然她晚上睡得会痛。”她上前拍了拍还俯身着的蓝绯耀，口气平淡，并无怜惜。
蓝绯耀抬起了头，无力的说了一声“好”，丝毫没发觉她的异样。
司敏迅速转过身去，她没有办法去看蓝绯耀眼里的那种破碎，更没有办法压抑住自己此刻心头浮现的一丝怀疑和不安，为何夏雅悦明明伤成了这样，她还是会担心？
担心蓝绯耀，会被她所伤；
担心夏雅悦回来的背后，会有更大的危机；
也担心，蓝绯耀最终，还是会重新和她在一起……
她听见身后传来的蓝绯耀的温柔声音，低低的，像丝绸划过皮肤；她也听见夏雅悦小声的哭泣，她听到她叫她“小雅”而她叫她“绯儿”，她转身，更是看到夏雅悦不知何时已经搂住了蓝绯耀的胳膊，静静地睡去。
眼角有泪，可嘴角，分明带笑。
司敏就这样看两人相拥着，只觉得自己这心，似乎也随着这相拥，沉在了海底。
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将床单被褥都换成新的，然后又重新走回客厅。夏雅悦此刻依然抱着蓝绯耀的胳膊，安静的犹如好眠的猫，她上前，轻拍了下蓝绯耀，小声说道：“将她放在床上吧，这样会冷。”
“谢谢。”蓝绯耀回答的很温柔，却很客气。
两人小心点的将夏雅悦安置在床上，又给她盖上被子，睡梦中那女子不安的抓着被子，直到蓝绯耀一遍遍的抚着她的发，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司敏苦笑了下，慢慢退了出去，走去了露台。
此时冷月如钩，夜色撩人。可为何才撩动她的心，就给了她这样一段七年的天堑？
如何去争，如何去夺，又怎么忍心去和一个伤成这样的女人去抢？
司敏就这般愣愣的站在露台上，路灯将夜归人的身影拉得狭长，她就这般静静的看着，看着，直到感觉有人将衣裳轻轻的披在她身上。
司敏回头，正是蓝绯耀。
她不知何时从夏雅悦身边走了出来，脸上全是疲惫的神色。“早些回去睡吧！”她对司敏说着，声音有些嘶哑。
“你是Les？”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司敏脱口而出。
蓝绯耀一愣，然后无奈的对她笑笑：“是，想换组，我回去和老师说说。”她的神态依旧疲惫，只是慢慢的将手臂环在了胸口，淡淡的看着她，而那小助理坦然的接受着她的注视，她的目光很深，里头还有些薄薄的怒气。
司敏轻讽道：“你也没传言里那么厉害嘛……”
蓝绯耀眉头一皱，直直的看着她。
司敏又笑，走近了几步，蓝绯耀只感觉到她的鼻息已经触及到了自己脸上，那双带着薄薄怒意的眼睛之下，似乎又有几丝温柔的不忍在里头。
“Les，难道就这么忐忑，要摆出这副防备的模样？你是怕我会看不起你，还是怕我会去电视台到处说？”司敏看着她的眼睛，问得直接。
蓝绯耀竟被她这句话问得生生退后几步。
却听司敏又说，“我不会换组，我更不是她！”
“你说什么？”蓝绯耀的语气，已经有了几分不悦。
司敏却不以为然：“我说我不是她！没错，她是很可怜！但为什么不选择离开那个男人？既然你们曾经相爱，又为什么选择分开？！人总喜欢找借口，说现实怎样，又说社会怎样怎样，说什么身不由己！但谁在说的时候，踏出过逃离的第一步？她现在这个样子，能说不是她自己纵容了叶北嶙一次又一次的施暴？能说不是她自己的选择？！一个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又怎么配得到别人的帮助？”
蓝绯耀的眼眸，缩了一下。
她的神态，慢慢变冷了下来，然后她一步一步压紧了司敏的身子，对她慢慢的说了句：“你管多了，也说多了。”目光里头，竟是和叶北嶙一样的审视，阴冷异常。
屋外星辰若海，窗内，夏雅悦平稳的呼吸带着久违的香甜梦境，然这些或美丽或温馨的画面没有能缓和司、蓝二人突如其来的僵持和沉默，蓝绯耀的眼神里有不悦，也有防备，更有阴冷的愤怒，而那小助理朕咬着唇，眼里又忐忑，也有委屈。
不过一瞬的时光，怎么就会觉得隔绝了一生年华？
“对不起。”最后，还是司敏先开的口，她受不了这样的眼神，一点都受不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东西，如果不是新闻需要，没有必要去探究。太过单纯的想法和自以为是的猜测，只会对别人造成困扰，甚至会伤害到别人。”蓝绯耀淡淡的开口。
司敏心里划过一丝苦笑——
原来，我不过是单纯，不过是自以为是？
这一夜，竟是无眠。
后半夜的时候，天下起了雨来，先是细密柔软的小雨，下到了黎明时分，雨丝大了起来，落在窗外的空调机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搅人心绪。
司敏在夜色最深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而夏雅悦，在这个时候也并未醒来。
蓝绯耀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厨房，拿了一罐咖啡，习惯性的靠在了窗前观赏起风景来。不过一夜光景，怎么感觉那些自己一直在逃避的记忆，一下子浮现出了大半？她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前，咖啡含在嘴里，苦涩异常。
窗外雨丝如线，她睁开眼，目光落在了一处。
尖头皮鞋，浑身都在滴水的男人，真背靠着冰冷的石栏，倔强往上她所住屋子的窗口眺望着，即使隔了那大的雨，即使隔开了那么一段距离，她依然能看到叶北嶙的眼神——那是带着犀利的恨意。
她苦笑了一下，昨日司敏带了几分歇斯底里的话竟然浮现在了自己心上。呷了好几口咖啡，终是轻叹了口气，轻轻推醒了夏雅悦。
“小雅，醒醒，他在下面。”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司敏在某个程度上，并未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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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司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
雨已经停了下来，露水留在碧绿的叶子上，有一种宁静的美。厨房里隐约飘出一些香味，司敏带着疑惑走了过去，见蓝绯耀带着些得意的神情，看着正在冒烟的锅子。
她望了下主卧，没有夏雅悦的身影。
“头儿，夏小姐呢？”虽然昨晚的言辞语态都过于冲动，但司敏并不希望夏雅悦再受一次家暴，仅仅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将夏雅悦再送回那里，这般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蓝绯耀慢慢搅动着七成熟的速溶牛奶麦片，回答得云淡风轻：“哦，她回去了。”
司敏大吃一惊，却见蓝绯耀说这句话时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似乎只是专注着她那锅子麦片，又似乎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过都是一场梦。司敏疑惑的看着她，口气里带了几分生气：“你知不知道，这样让她一个人回去，她会再被那人渣打的！”
蓝绯耀停下了搅拌的动作，笑得有些无奈，也有些心酸。
“是她自己要走的。”
“啊？！”
蓝绯耀关上了火，将麦片慢慢倒了出来。小麦发出了香味，只是两人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碗粥，谁都没有先动一口。
蓝绯耀又说：“叶北嶙在楼下站了一个晚上，她不忍心。”
司敏皱起了眉，神色不解。
蓝绯耀苦笑：“小雅说，他每一回打她，他自己也很痛苦，会揪头发，会用香烟烫自己；她还说，叶北嶙每一回都答应不会再打她，但他总是控制不住。”
“那为何还不走？”司敏的口气里，除了疑惑，还有怒其不争的愤怒。
蓝绯耀轻笑：“为什么？或许，就是不舍得吧！小雅刚才说，即使叶北嶙对她这样，她都会想起叶北嶙对她好，对她温柔的时候，所以她放不下。如果，你也奋不顾身爱上一个人，那你也会有那么一段时间，和小雅一样执迷不悟。”
气氛有些沉重，司敏咬着调羹，没有说话。
在夏雅悦叫眼前人绯儿的时候，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可是，她能否有夏雅悦那样的执迷不悟？一时间，她竟然有些恍惚了。
蓝绯耀又说：“我们再心疼，也终究是外人。小雅有她自己的选择，我若强加干涉，未来终有一天，她会恨我……”放下手里的调羹，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按，男人疲惫而嘶哑的声音从录音笔里慢慢传来——
“我们家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就算我打她，那也是她活该！姓蓝的，她自己都选择呆在我身边，你有什么资格来带她走？”
“我当然会教训她！让她知道私自离开我身边有什么结果！这一次我放过你，下一回别怪我连你也不放过！”
“如果你聪明点，立刻滚回M国去！对你，对大家都有好处！”
司敏倒吸了一口气：“这是？”
蓝绯耀笑笑：“刚才录下来的，小雅在出租车上，她没听见。”顿了顿，蓝绯耀的神色冷了下来，目光里也带了几分犀利，“证据，比什么都重要。这玩意，在民事诉讼里叫自认，推翻可不容易。”
“你想帮夏小姐打官司？”
蓝绯耀却摇了摇头：“我唯一能帮她的，也只有这个了。如果被害者自己坚决不肯告发，除非出现死亡这样的严重后果……否则，司法机关不会主动介入。”叹了一口气，她说得甚是无奈，“现在的问题，是小雅她自己……不想离开他。”
司敏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才犹犹豫豫的开口：“头儿？”
“说吧！”
“就这样不管了，是不是不好？你，不是还爱她吗？”
小小的调羹，再一次在麦片里，滑了好几个圈。
蓝绯耀抬头望去，司敏的目光亮得灼伤人眼，蓝绯耀对她笑笑：“爱不爱的，小丫头一个，你懂什么？至于管不管，就算她只是报道里的陌生人，你说换做是你，你管不管？”
“那七年前？”
“铃——”
座机突兀的声音，打断了蓝绯耀想继续说下去的念头，她朝司敏抱歉的笑了下，然后接起来电话。
“好，我知道了，立刻过来。”
“头儿，怎么了？”
“收拾下自己，出发，有cas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ase01——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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