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小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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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陈老夫子在贾家村住得日渐安稳，身子好了大半，气色也红润了，不再像刚来时那般恹恹的。他闲不住，除了指点贾二郎读书，偶尔也会指点贾家村几个后生读几句书、讲几篇文章。贾家族长隔三差五便来坐坐，陪他下盘棋，聊些朝廷局势、地方见闻。陈老夫子见多识广，说起话来不紧不慢，句句在理，族长听了暗暗佩服，越发敬重他。
贾家村的人渐渐也知道了这位老夫子的来历，路上遇见，都恭恭敬敬喊一声“陈老先生”。陈老夫子起初有些不自在，时日久了，倒也习惯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中带着几分盼头。二丫却有些闷闷不乐——她母亲近来管得紧，按着她学针线，若绣不出像样的花样，便要重来。她偷偷跟小灵儿抱怨：“我还是想跟着你满山跑。”小灵儿笑道：“等花样子绣好了，你替我做个荷包。来日我学了，我也替你做一个。”二丫听了，撇撇嘴，眉头却松了松。
她嘴里嚼着小灵儿给的山莓，说起村里近来几桩新鲜事：十叔家的鸡丢了两只，怀疑是后山黄鼠狼干的；西边的李家婶儿跟儿媳妇拌了几句嘴，儿媳妇赌气回了娘家好几日没回来；还有人说，村尾那户姓刘的外来户，夜里听见老槐树底下有哭声，也不知是真是假。小灵儿听得眼睛都圆了，连手里的草药都忘了放下。
“真的假的？”她追问道。
二丫得意地一扬下巴：“七婶跟我娘说的，还能有假？”
突然，二丫一顿，有些欲言又止看了看小灵儿。
小灵儿见她这副模样，好笑道：“怎地这般模样？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说罢。”
二丫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灵儿，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可别恼。”
小灵儿见她如此，神色端正起来：“你说罢，我听着。”
“家里婶子跟我娘说闲话，我在一旁听了一耳朵：前几日十叔家的婶子去找了族长，想让她家丫头也跟着你学采药，说是她家的丫头也想挣钱供哥哥读书。”
二丫撇了撇嘴，继续道：“但二婶说了，定是周婶子眼红你们家，想让自家也好占个便宜。她家只一个儿子，还是个宝贝蛋。不像你，还有六哥护着，真应了，届时跟着你们进山，不定是谁采的药呢。”
小灵儿疑惑道：“十叔？可是哪一家？”
二丫心知小灵儿在村中不常走动，对村里族人不熟，便对她细细说起这家人。
十叔是三叔公家的小儿子，他们家是二房这一支里的一个远房叔伯的后人，早已是出了五服的。周婶子是十叔后娶的媳妇，生得一儿一女，儿子已是十三岁，读书有些灵性；女儿十岁。日子本来也过得凑合，但周婶子想送儿子去学堂读书，但纸墨笔钱开销本就耗钱。所以早时见小灵儿跟着七叔公采药挣了钱，便动了心思，想送女儿也跟着去学。却一直不得机会，如今见小灵儿的大哥进了府学，更是心动了。
此前七叔公不得闲，如今家里又住着贵客，她不敢贸然去打扰，只好先去找贾族长。贾族长不好直接回绝，便让七叔公去看了看那丫头。七叔公考较了一番，见那丫头虽手脚勤快，却对草木不敏感，胆子也不大，根本不是采药的料，便婉拒了。周婶子不死心，又去了几回。七叔公被缠得没法子，只得把话说开：“采药不是闹着玩的，山里危险，又没人护着，一个女儿家，独自进山，出了事谁担得起？”周婶子这才悻悻离去。可村里却传开了闲话，言道七叔公和族长处事不公云云。
七叔公也是难做。可让他收那丫头做徒弟，实在不合适——采药这事，看着简单，里头却大有讲究。认药、辨性、记路、避险，哪一样不是靠眼力和胆识？小灵儿天生灵性，学得快、记得牢，那是她的造化，可旁人未必有这个天赋。若开了这个口子，旁人便以为“只要拜了师，就能上山采药挣大钱”，到时候人人都来求，他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何况他确实也喜欢小灵儿，这孩子心细，且通透，有她陪着，日子也不至于寂寞。可他不能因此，就堵了别人的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