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猫成精了》第三棵椰子树

61、小猫怕水啊 熟人局，南

　　“叶老板，好巧。”一道有些熟悉的淡淡嗓音从院中传来，由远及近。
　　秋圆闻声有些疑惑回头去看，待看清来人后眉心一挑面露诧异。
　　“贺知府，”她不掩惊讶，语调微高出了声：“没想到此行竟还劳您大驾。”
　　贺鸣山走进后停下脚步，眼神却没看向自己适才寒暄的少女，而是眯起无声打量这女子身边看似相貌普通护卫打扮模样的男子。
　　明明从未见过，这散漫的姿态却莫名让他觉得熟悉。
　　裴沉水冷冷斜过眼无视他的打量，倒是秋圆怕被发现主动移步挡在两人中间。
　　贺鸣山识趣地收回眼，面向叶秋圆点头致意开始闲聊。
　　“早先听闻此行还有一商户老板，没想到竟是叶老板，”他闲闲扯出几句话头，随后语气似玩笑：“没想到叶老板竟还救过南邵国师，当真了不得。”
　　秋圆对他印象还行，当时在江南办理文书贺知府也算是给了些便利，于是顺着他的话接到：
　　“只是巧合罢了，谁成想那国师竟还记得。”
　　贺鸣山单挑起一边眉目露探寻，秋圆不动声色牵起嘴角微笑回应。
　　没等贺鸣山再开口，裴沉水已经先一步拉过秋圆的衣袖将她带着朝角落走去，那里有侍卫刚刚铺好的茅草地铺，上面还盖着罗缎。
　　秋圆侧头笑着向贺知府点头示意，随后从善如流地被牵着向里走去。
　　贺鸣山勾唇轻点下巴回应，目光落在两人交错的腕间，眼色玩味。
　　庙里本就不宽敞，中间又竖起了这么一尊石像，侍卫进进出出又铺好其它三床地铺，不一会万将军便提刀迈步进来。
　　他身形精壮面露沉色，往门口一站似尊守门石像。
　　“各位，明日卯时三刻出发，”他的声音沉稳可靠，“夜里守卫换岗值守，各位大人安睡即可。”
　　“万将军。”一袭青竹锦袍自门口走进，带来的风让神像前立的蜡烛火光都闪了闪。
　　秋圆闻声仰起头看向声源，待看清面容后睡意都散了几分。
　　“褚大人清点完了？”万江侧身让来人进来，两人低声不知又交谈了什么，随后那万江才露出笑意出门巡逻。
　　褚哲明本欲径直走向另一侧仅剩的那个床铺，却被那一抹无法忽视的视线盯得不得不抬眼与之对视。
　　就这瞬间，古镜无波的淡眸无端化开了纹路。
　　秋圆直勾勾的视线充满诧异，“小师傅你怎么也来了？”
　　出使别国需要僧侣吗？她现在脑中满是问号，话本子里没讲过呀。
　　褚哲明眉间微动，竟有淡淡一抹笑意转瞬即逝。
　　“那日在下并未承认自己是佛门中人。”声如击玉，温润却又疏离。
　　秋圆视线跟随着他的身影直到被神像完完全全挡住，这才转头重新躺下。
　　不过眉心微皱眼角下压，仍是一派如在幻中的割裂感。
　　“他是礼部侍郎。”淡淡的解释声从身边传来，原来裴沉水竟没睡着。
　　秋圆注意力一下被他吸引，拉过被子凑近了些，小声道：“你没睡呀？”
　　“嗯。”是有些困倦，不过被她这声“小师傅”叫的清醒了过来。
　　“你认识那个知府？”秋圆嗫喏着声音好奇，从适才的行为中不难看出。
　　裴沉水与她对视，湿漉漉的杏眼眨巴着像是有很多疑惑。
　　“认识。”他如实回答。
　　“还很熟，”秋圆肯定地下了论断，“否则你不会怕被他看穿。”
　　裴沉水轻叹出声。
　　“睡吧。”语气如常，不过眼却是再难闭上。
　　年少同窗的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飞速播放起来，翠绿映红叶的香山与高堂上的盖有白布的灵位交错闪烁。
　　忽的唇边被放入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丝丝甜意点点化开蔓延在口中，脑中杂念也逐渐被放慢清空。
　　“吃点甜的，”秋圆语气有些含混，“薄荷叶调的糖块，不会太甜。”
　　她记得裴沉水不喜甜食。
　　那日，兰时楼那位做鱼的庖厨得知秋圆要远行，当下回府里给她取了不少可存放的小包糕点果干，对于自己在京都遇到的第一位合拍“吃友”，他毫不吝啬。
　　裴沉水自然也就跟着享了口福，这一路小吃层出不穷。
　　想起那日两人在桌上对品鱼的议论，认真程度绝不下朝堂论事。
　　思及画面，他的唇角不自觉勾起。
　　庙内的烛火摇曳，烛泪在供桌上慢慢累积层层叠加又顺着桌角滑落，夜深了。
　　门口将士的巡逻声响每隔半个时辰便规律换班，整肃的脚步声在宁静的夜里逐渐匿迹，片刻后又重新响起。
　　蜡烛终于燃尽了，等最后一滴红泪偷偷垂下，夜幕才终于开始吞噬这座破庙。
　　外面的天仿佛被掏了的窟窿般黑不见底，本来还有的巡逻烛火也不知何时熄了去，只剩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风的呜咽声逐渐叫嚣起来想要穿破门窗，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拍打着吹弹可破的薄纸。
　　再细听去，似有汩汩水声绕在木制房梁上流动。
　　秋圆缓慢睁开微微散着金光的眸，恰好与自己对面而睡的裴沉水对视个正着。
　　她眉头一挑示意其身后，裴沉水轻点下巴极快的从衣裳中抽出一张带着血金色的符纸，两指一挑向后扔出，正好紧紧锁在门上。
　　两人起身靠向后墙，眸光同时朝木门射去。
　　只见原本吱嘎作响的门此刻更是摇摇欲坠，混乱的阴影分不清形状不断抽打鞭笞着门身，木屑混着沙土纷飞。
　　不过好在裴沉水用符锁的及时，锯齿状的阴影一时没了动作，只剩风声呜咽嚎叫。
　　秋圆朝另外一边仍在安睡的两人抬了抬下巴，无声询问身边人要怎么处理他们。
　　裴沉水叹了口气低语：“叫醒他们，”话说一半却听门外指甲抠木头的呲啦声更盛。
　　也便不在废话，径直走向贺鸣山。
　　秋圆点头走向褚哲明，蹲下身子却见此人面露凶光，眉头紧锁细汗涔涔，嘴里还不停嗫喏。
　　门口与屋脊上长着的粉白层叠花果然有问题。
　　来不及多想，秋圆食指直点其百会穴，有暗金色微光顺着她的指尖流向褚哲明的头顶随后向顶部散开。
　　金光很快散尽，褚哲明眼仍没睁开却忽地开始急促喘气。
　　“母亲……母……亲，”有一滴清泪从他眼角渗出流下，“别离开我……”。
　　他的手攥在秋圆袖口，带着水光的眼一瞬睁开涣散复又清明。
　　秋圆没时间和他解释，一把将其提起来好让他看清眼前景象。
　　贺鸣山此时也已被迫清醒过来，左脸微红。
　　门上的黄符已有四分五裂之势，秋圆松了手目光扫过屋内，神像上隐约有水色透出。
　　秋圆上前一步伸手摸过神像周身上的水泽，收回手时却仍然是干燥的。
　　“适才是这神像护住了我们二人。”她回头弯起唇和裴沉水对视，总觉得这神像莫名熟悉，好像自己应该认识才对。
　　裴沉水走至秋圆身边，眼神迅速在石像上开始来回，沉声道：“破解之法应在此。”
　　“我们不能直接出去处理那些东西吗？”秋圆靠近他的耳边低语。
　　这是她最擅长的法子。
　　裴沉水闻言探手在她戴着五钱箭的手腕轻拍，侧头好笑：“你忘了？”
　　“奥，对哦。”秋圆展颜一笑。
　　“窗好像要被撕破了。”
　　褚哲明淡定出声，他耳力向来不错。
　　“哦，看来要死一起了。”
　　贺鸣山在身后无所谓地答应一声。
　　“走这边。”裴沉水声音不大不小，牵起秋圆的手向神像后走去，剩下两人闻声也跟了过去。
　　四人绕至像后，只见裴沉水迟疑一瞬，便伸手在石像背后某处扭转起来，只听“咔哒”一声，那石像竟一分为二露出空荡的石心。
　　“有水声。”褚哲明低声道出。
　　秋圆点头附和，想到他看不到又出声回应：“嗯嗯，我也听到了。”
　　“门要裂开了。”一股猛烈狂风不请自来席卷几人，贺鸣山立于三人身后将门口的景象尽收眼底。
　　“这世上竟真的又妖……”不等他表达完对未知的惊诧，整个人就被裴沉水第一个扔进了石心中。
　　褚哲明听此状况也明了，当下毫不犹豫地跨了进去，随即不见声响不知影踪。
　　“抱紧我。”风声交杂着裴沉水低沉的耳语，秋圆闻声便立刻搂上他的颈边，发丝勾缠向下坠去。
　　疾风略过两人脸边，带来凌厉的痛感，裴沉水用手托住秋圆的身体让自己处于下位，强烈的失重感让秋圆觉得心脏似乎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于是将身下人抱得更紧了些。
　　黑暗中裴沉水嘴角上扬，而后便是“扑通”的落水声。
　　“我怕……咕噜咕噜……水……啊……”急剧的下坠速度与重量在水面激起一大捧水花，紧跟着的就是天旋地转的激流回旋。
　　憋气中的秋圆只想狗刨式的回到水面，发现无用后她捧起裴沉水的脸手指不断上指，两只杏眼眨巴着不断摇头。
　　又一股湍急水流袭来，将秋圆猛地拍向裴沉水的方向，唇齿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