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猫成精了》第三棵椰子树

53、我没有 两个人的相

　　秋圆扔下包袱，四肢摊开坐到椅子上晃悠，看来此次南诏之行确实还需再谨慎些，但……她抬起眼瞥向对面正等她回答的裴沉水，轻蹙起了眉。
　　“你不能去。”秋圆坐直身子认真解释：“你答应了我会在明日尚书府里露面的，这关乎到我的另外一庄安排。”
　　“那你就不需要在场吗？”裴沉水提眉，剑眉桃花眼被笼罩在一层晨起的薄霜中，淡淡凉凉。
　　秋圆暂时还不准备告知他因果，原本自己确实是准备亲力亲为的，但现下突然出了周行逢这庄意外，孰轻孰重她自有掂量。
　　“只是南诏之行于我而言更重要。”秋圆无奈出声，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疑惑道：“朝中官员新年头一天也要上朝吗？”她记得裴沉水适才说是有人上表。
　　如此跳跃的聊天方式裴沉水早已习惯，选择性忽略了她的第一句话，温声回道：“在给兄长的新春贺辞中添的，”片刻后又加了一句：“还不止一个人。”
　　他已经派儒风带锦衣卫去暗查了，时间很容易推断，定是昨夜那人离开这里后才给递的话，不过昨夜官员齐聚徐阁老府上贺春，鱼龙混杂，要找出那个人还需时间。
　　若那人就是徐宁海本人，那……裴沉水眸色转暗长指收拢，那朝中被渗透的可就不只是一盆恶水了，毕竟当时在槐序酒楼见到的刘承恩那东西的干儿子，他也是一只妖。
　　当你发现墙角的老鼠时，说明地下已鼠满为患。
　　不过裴沉水暂时先从朝堂中的漩涡跳了出来，他对着秋圆建议道：“周郎君不会有事，”他肯定地和秋圆对视，“至少在你出现在南诏之前都不会。”
　　秋圆知道，鱼还没上钩饵怎么会先坏掉，“只是……”她不喜欢耽搁，问题就应该在被发现时立刻得到解决，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裴沉水看出了她的思量，“咚咚”手敲桌子的声音再次吸引了秋圆的视线。
　　“我换一个说法，”他的眼睛直勾勾看向她：“你一个人能很快就找到南诏的入口吗？”
　　“我记得我提过一次，我师父带我去过，我们当时没有找到进去的方法所以无功而返，可这次是与朝廷一齐带着两国诏书出发。”裴沉水在一旁认真分析利弊，他相信秋圆能听懂他的言下之意。
　　秋圆也确实很快接收到了他的意思，与其一个人多花点时间不如将计就计。
　　自己确实有些被那老道士冲昏了头，太过心急，更何况周行逢身上还有上次自己偶然丢给他的护身法器，短时间内定能保他一条命，如此一来，不如背靠一下朝廷这座大山。
　　虽然不知这山会不会突然荆棘遍布就是了。
　　“朝廷什么时候出发？”秋圆舔了舔嘴角，冬日的早晨还是有些干冷，她不喜欢。
　　裴沉水见她终于松动也跟着眉头一松，回答道：“初五，也就是四日后。”
　　“好。”秋圆颔首，低头才发现裴沉水衣袍挂的玉佩竟已薄霜化成晶莹水珠，此刻欲滴不滴的正半挂在玉坠上。
　　不知道他在此等了多久。
　　“吃早饭了吗？”秋圆友好且有些内疚地抬眼邀请他，踮起脚尖又补充了一句：“我请你。”
　　毕竟原本这就与裴沉水无关，他也是好意提醒。
　　裴沉水描摹她的神情后哼笑了声，起身朝院门走去。秋圆见此也跟着嘻嘻一笑，快走几步与他并肩。
　　早晨的朝阳终于懒懒散散地从巷头的灰瓦矮墙露出几丝光束，照在脸上暖洋洋的，秋圆不自觉眯起眼感受。
　　裴沉水的余光撇着她带笑的脸庞，细微的绒毛在柔光下也清晰可见。
　　“你在看我。”秋圆保持着眯起眼弯起唇的表情，学着裴沉水往日调侃她的语调，玩笑出声。
　　裴沉水无所谓地收回视线，毫不装饰地直接答道：“是，我在看你。”
　　秋圆却快走几步在他身前转过身面对着他倒着向前没停步子，抬起胳膊伸出食指在面前摇摆，歪头笑意漫过眼角：“不对，你应该像我一样狡辩说＇我没有＇。”
　　“我有。”他突然一只手牵过秋圆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却刚刚好控制在咫尺距离不会让她觉得冒犯。
　　裴沉水的睫毛很长还沾着些水汽，雾蒙蒙似的眼睛此刻一动不动地勾在秋圆的杏眼上。
　　自己的身影就这么被他锁在眸中。
　　秋圆呼吸轻滞流连于他墨色瞳孔中深陷，温热的气息轻抚在脸上如三月杨柳春风，她不动声色抽回手腕低眼躲开。
　　裴沉水见状低头勾笑，他轻抬下巴指向秋圆身后，故作正经：“有棵树。”
　　“哦，谢谢你。”秋圆一字一句一本正经谢他，转过身去自顾向前走去，耳尖的微红却出卖了她此刻的想法。
　　裴沉水几步就追上了她，两人背影很快消失在了巷口。
　　虽是大年初一，街上却也并不冷清，反倒是大多店铺均已开张，铺面上喜庆对联桃符数不胜数，来往人流笑容浮面喜气洋洋。
　　“老大！”背后明朗响声急促溜近，两人回头，只见听雨小跑过来有话要说，见秋圆也在于是眼神先瞅了一眼他家王爷。
　　秋圆怎么会不懂，假言就要找借口离开：“那我先过去了。”她眼神示意不远前那家排着长队的蒸点铺子，准备先行一步。
　　“不用，”裴沉水丝毫不在意她在场，转过眼对着喘气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八卦的听雨随意开口：“直说。”
　　听雨得了首肯那自然是没了顾忌，凑近报告：“前天抓来的那位大人在牢里自尽了，是个软骨头但实在是不知内情。”他抬头去探老大神色，在他不耐烦的前一秒主动解释：“不过锦衣卫处理的很干净，结案上出现的一定是畏罪自杀。”
　　“嗯。”裴沉水看来是对他的死早有预料，并不放在心上，他在意的是另一个人，“西北沂县那边呢，安排的人已经到任了吗？”
　　听雨听到这不知是为何突然嘴歪眼斜形成了一个很邪恶的笑容，贱兮兮地回道：“报告老大，此人一定能整死他们。”
　　裴沉水斜了一眼被带坏的听雨，心下无奈。那人真是短短几日就将恶习给听雨教了个十成十，此番请他当真损失惨重。
　　秋圆在一旁无聊地东张西顾，忽的视线被什么吸引，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沉水眼神跟着她的背影，抛下了句“去找儒风”便也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原地只余听雨一人在冷风中萧瑟，他眼尾拖下显得无比可怜，喃喃声匿进风里：
　　“叶姑娘怎么不邀请我一同吃早饭，我也好饿……”不过去找儒风的路上一定会遇到早点铺子的，他知道哪条路的早点最好吃，于是很快就选择好了路线。
　　熟悉的牡丹花小贩再次出现在视线中，听雨提起唇角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真是个蠢货，跟踪人也不知道换一身行头。
　　不过听雨没管那人，只径直向早点铺子奔去了。
　　“喜欢这个？”
　　裴沉水跟随秋圆的步伐走到了一家烛火店铺前停下，见秋圆手拿着一根粗红蜡烛左右打量，于是在她身后问出了声。
　　秋圆端着蜡烛递到他眼前，眼眸亮晶晶和他分享：“你看，”她手指蜡烛上的精致黄蜡雕花，语气惊奇，“竟然是小猫耶！我还从未见过如此新奇的雕花。”
　　裴沉水从她微红指尖旁终于注意到了那一小块黄蜡雕花，只见一只小巧狸奴正活灵活现地舔舐自己的毛发，栩栩如生。
　　“确实少见，买了吧。”说完就从衣中拿出碎银付钱。
　　却被秋圆止了动作，她自己从布兜中拿出碎银在裴沉水面前得意地晃了晃，转头朝里面喊去：“店家，结账。”
　　“好嘞客官，您稍等。”
　　店主很快从屋里走出，一身红色很是喜庆。他一出来就注意到了少女手中的红烛，又抬眼笑眯眯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郎君和姑娘，笑着出声：
　　“客官可真火眼金睛，这可是我夫人亲自雕刻的烛灯，还有一个两件刚好能凑一对儿呢。”说完从身后架上取下了另一只，翻了个面给二人细看。
　　秋圆凑近打量，眼睛又是一亮，通体红蜡侧边黄蜡雕花，雕的也是一只小猫，只是这只略显安静，是个甜睡的狸奴。
　　她接过这只蜡烛放在左手，来回打量。
　　裴沉水也跟着将脸凑近在秋圆耳侧看她手中的两只精雕小猫，确实是一对。
　　“那就两个都要了。”秋圆大方开口，回去当成摆件每日看到了也心情好。
　　“好好好。”老板见自己推销成功，笑的是见牙不见眼，说完就接过双烛进里堂包装去了。
　　片刻后老板就将包装好的两只礼盒递给秋圆，接过碎银在手中掂了掂，笑着说客官慢走。
　　裴沉水接过盒装引线提在手中，隐晦开口：“这个蜡烛确实少见。”
　　哪知秋圆根本不接他的话茬，只一心在想回去要摆放在哪里。
　　“你说放在堂桌两边怎么样？一边一个多对称。还是说放在卧房矮塌桌？我刚好有两个矮塌。”她一本正经地征求裴沉水的建议，很真诚的样子。
　　“我觉得放置两个过于累赘，不太美观。”裴沉水看似认真提议，真实想法却早已人尽皆知。
　　秋圆偏还想逗他，扬唇露出带笑的眉眼：“会吗？我觉得还行呀。”
　　新一笼的包子出锅，热气腾腾的蒸汽将过路人都圈在其中，似柔软的白云朵朵，轻轻慢慢飘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