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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风马牛不相及 裴沉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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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我送什么呢?”秋圆索性直接问他,她抬眉真诚地询问。
云开雾散,月明星稀,柔和光影洒在裴沉水低眉淡笑的面上,如冰雪消融的潺潺溪流般和缓温顺。
秋圆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面前人可是凡间王爷,真正一人之下的权力顶峰,自己竟然会觉得他温顺。
裴沉水笑意不改,只挑起一边眉模糊回道:“你早都送过了。”当时在马车上的那一卦与那句话,就是送给他的最好的礼物。
不管秋圆如何追问,裴沉水都只说送过了却不说送的是什么,惹得秋圆在脑里搜刮了好半天也没有思路,最后只好放弃。
“那食盒呢?你要明天来取吗?”秋圆耸肩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换了个话题。
这句话却惹得裴沉水笑出了声,他扬起下巴认真盯着秋圆的双眼,问出:“你明知道我只是为了配合你才说的……还是说…”他语调上扬,“你觉得我会舍得让你做这些吗?”
这话秋圆听着怎么就那么奇怪呢,她起身背过身去靠在桌边,只留给裴沉水一个黑糊糊的后脑勺,抿唇低声嘀咕:“那是送给我吃的我理所应当要洗嘛,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害羞了?”裴沉水仍坐在桌边,上扬的语调挑起就这么光明正大问了出来。
秋圆的脸上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漫上红晕,她转过身气急败坏地指责罪魁祸首:“你不能经常这样的!”
“经常怎样?”裴沉水勾唇装作不知,明知故问。
秋圆有些羞于启齿,虽然说她并非凡人也已经活了好几百年,但像如此这般直接的人她也是头一次遇到。在天上时,他师父是个笑眯眯脾气好的,那天道神君也是个冷漠利落的人。
再者说,话本子里那郎君都是温润如玉,含蓄得体的正人君子形象,怎么到他裴沉水这却好似一个“泼皮无赖”。
裴沉水将她有口难辩的模样收在眼底,起身走近道歉:“我错了,日后我定委婉……”
秋圆听到这呜哇着乱叫打断他还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听不见我听不见。”
守岁后的夜格外安静,月光下的两人在树影下笑闹,岁月静好的淡淡幸福感渗透出院外。
此时的徐阁老府上,灯火通明把盏言欢,众多高品阶官员齐至如同朝会。
徐宁海身着深绯锦袍坐于上首,两边侍从有眼力见地添酒回灯。座下两列桌位摆至堂厅门口,各个官员自觉按照官位品阶自左向右摆开,此刻都在与自己身边的高官进行攀谈逢迎。
人人高谈阔论面红笑意,这场景打眼看去还真是一出君臣同乐的好景象。
徐宁海扬起一边嘴角,眼角皱纹四散开来打量这四周好景,对自己这几十年的汲汲营营甚是满意。
这都是他应得的,权力与金银。
底下有大臣精明地看出了徐阁老此时的好心情,忙起身举起酒杯孝敬:
“感谢阁老这些年的提携,小官敬上。”说完一饮而尽。
底下人怎么愿意错过这个表忠心的好机会,现下有人带头也一个挨一个地起身敬酒,转瞬间竟都起身齐声弯腰恭敬,画面更是如同上朝。
徐宁海一人独坐首位,往日再怎么装作自谦的人此刻也难以平静,他举起酒杯低眉看向下首,那些在朝中各部呼风唤雨的人此刻甘愿对他一人俯首称臣,坐高堂的天子也不过如此。
这些人,随便拉出来一个人那都是金榜题名的金科进士,而现在,也只能为他一个举人低头。扭曲的快感快要将他吞没,徐宁海一直以为自己如此高龄早已没有什么能再激起他心里的涟漪,看来并非如此。
“朝堂离不开各位的汲汲经营,天下百姓更是离不开各位任劳任怨,”他将酒杯提至眼前,笑着感叹道:“继往开来,盛世何愁?”
底下人笑着互相敬酒致意,恭敬勤恳回道:“阁老说的是,臣等一定谨记于心。”
紫陌宵残烛影长,百官杯盏交替明。
玉墀声彻星河渐隐,金鼎香浮日色又浮白,通宵旦达乐此不疲。
待天光微亮官员逐一回府,府门口石板大路上才总算是清净起来,徐宁海在下人的搀扶下预备回书房,却忽的被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截住了去路。
“大人可真是好享受。”
风声将声音带至徐宁海耳边,他的酒意顿消警惕向四周张望。
小厮被他突然抽回的胳膊吓到,以为是自己哪里伺候的不周到,忙下跪告罪。
徐宁海大袖一挥让他退下,“告诉所有人,我要在书房处理公务,无召不得入内打扰。”说完就略显匆忙地向书房走去。
书房门闭上的那一瞬,徐宁海就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身后出现的身影,他理了理衣袍正色转过身去。
果然是他,那个妖邪之人。
“不知高人来此有何指教?”徐宁海镇静走至书桌后坐下,压下眉头眯起眼打量询问。
道空手掠过自己的长须,笑眯眯立身于桌前烛火旁:“我们两国的邦交已久,是时候派遣使者往来了。”他吐出的气息让烛火忽闪忽闪,连带着书房内也明暗跳跃。
徐宁海眼神一滞,他的眼神审视着面前看似和蔼的老道,心下却猜不透他的目的,于是只是模糊回道:“确实可以一试,不过还不急……”
“不!很急。”道空忽的近身将脸贴到徐宁海的面上,他的容颜不似往常放松随意,取而代之的是紧缩的瞳孔与血丝满布的眼白。
“尽早安排,我要一个人。”道空重新退回桌后拉开距离,又恢复了往日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使团中必须要有九方药铺的女老板,”他的手抚上长须似是想到了痛苦的事情头向一侧歪去,片刻又转眼厉声警告徐宁海:“她叫叶秋圆,必须有她。”
徐宁海刚刚张口不等发出声音,只见面前烛火一暗整个书房陷入寂静,数秒后房间重新恢复明亮一切如常,只是桌前那人却不见身影。
徐宁海挺直的腰身不自觉向椅背靠去放松下来,连他自己都还没发觉他早已对这个曾经的合作者产生了多么强烈的恐惧。
“叶秋圆……又是她……”他的嘴里缓缓吐出这个名字,随后仰头向后陷入沉思。
翌日天光大亮,秋圆就已经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前往南诏,桌上还留着给沈令仪的亲笔信,交代了让她如何在宴会间留意那些货物,以及发现不同寻常后如何处理及怎样和自己联系。
信中事无巨细,她一读再读确认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这才安心落笔。
秋圆将包袱铺在床上简单点了一遍,心下觉得足够便打包好准备出门。
却在推开门后看到了裴沉水坐在椅子上阖眼休息的画面,一时风起叶落,他的墨眸缓缓睁开。
“你要去南诏。”他起身,带起晨起的寒意。
秋圆也不瞒他,点头斩钉截铁道:“对,周行逢在南诏,我要去救他。”
昨夜短暂和裴沉水的相处让她选择暂时忘记这件事,但后半夜躺在床上闭眼就是周行逢啃鸡腿还带笑伸出油腻双手向她讨要碎银的画面。
她根本就放心不下周行逢,儿时的情谊让她坚信周行逢绝对不会害自己,所以,她一定要去救他,她要自己向周行逢问个明白。
裴沉水与她对视,视线交汇中她的坚定与不容置疑都让他周身寒气更甚,剑眉不自觉下压却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阻止她。
片刻后他又一次败下阵来,靠近叶秋圆将落在她发间的零星冰雪取下,极轻的叹气声被秋圆捕捉。
“你明知这是专门为你布下的局也还是要义无反顾的前往吗?”
秋圆不解拧眉,裴沉水好像有些委屈,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提前和他说吗。
“是,一定要去。”
裴沉水盯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没一个字自己爱听的,他抿直的唇线吐出几个字:“好,我和你一起。”
“嗯?不用呀!”秋圆忙着拒绝,虽然说自己没有一定的把握可以将人救出,但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认可的,再者说,其实她的逃跑能力更是一绝。
“你已经被盯上了,”裴沉水正色解释:“今日一早就有大臣上言说要和南诏深交,使团中明确点出了你的名字。”
秋圆挤眉消化裴沉水给出的消息,“你的意思是昨夜里那不速之客早已渗透朝堂,甚至还想要借皇权逼我入局。”她唇齿间回味最终给出正确结论。
裴沉水在对面不置可否,虽然不知道那人因何缘由一定要将叶秋圆引往南诏,甚至不惜动用朝堂人脉,但肯定是来者不善且准备充分。
谁知秋圆却突然无奈干笑了一声,“我都说一定会去了,”她抬头疑惑看向裴沉水,伸手指向自己,问道:“我看着像是那种不守信用的人吗?”
冷峻严肃的话题就这样再一次被秋圆打诨着岔开,院中树下有新芽冒出,白霜凝结在嫩叶表面,此刻正湿嗒嗒向泥土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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