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猫成精了》第三棵椰子树

46、暗道 周行逢有效

　　又是熟悉的暗道，裴沉水轻车熟路走在前引路。
　　“你们把这称为暗道？”秋圆跟在他身后，眼睛不住地向四周打量。
　　这个和外边大路一样宽敞且用地板铺着、人少还烛火通明的道路……是暗道？
　　秋圆啧啧出声摇头，真不愧是皇家，这个“皇”也可以是黄金的“黄”。
　　“所谓暗，即避人耳目。”不是灯光暗…
　　裴沉水停下等她。
　　眉目慵懒嘴角是常见地勾起一抹低笑，烛火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照的忽明忽暗。
　　秋圆眼中倒映他的缱倦，回过神来撇撇嘴轻笑，快几步跟上他走在身侧。
　　“我的身份你不好奇吗？”裴沉水忽地问出了声，侧头看向秋圆。
　　“嗯？”秋圆脑袋向后仰和他对视，随意地开口回道：“林鹤安已经给我说过了呀。”
　　裴沉水散漫扬眉颔首，难怪自己说要带她进宫一点也不惊讶。
　　这林鹤安…话还挺多。
　　正和朋友一起在园林冰湖上钓鱼的林鹤安不知为何忽的感到脊背一凉，出声打出喷嚏。
　　“鱼都被你吓跑了！”一旁好友无奈出声，提起竹竿重新甩入冰洞中，水纹圈圈散开。
　　“到了。”
　　裴沉水在一处高阶前停下脚步，纵身一跃跳上台阶，而后半蹲伸出手来递向秋圆。
　　“不用。”只见叶秋圆一脚向后踢出，随后直接借力翻上高台。
　　她拍拍衣角上蹭到的灰，还顺手拉过裴沉水还伸出向下的胳膊袖子将他一把提起。
　　“……”裴沉水顺势起身，阖眼盖住眼底笑意。
　　真是习以为常的意想不到走向。
　　三声敲击响起后外间很快传来回应，只见头上木板有所松动。
　　裴沉水展半臂将木板顶起，四角烛火微摇，天光撒下，秋圆一时不适地微眯起眼躲闪。
　　“可算来了，我和你兄长等好一会了。”依旧是萧语柔带笑的面容。
　　裴沉水打过招呼后先借力翻了上去。
　　这次伸出的手倒没被拒绝。
　　出口太小，秋圆隔着衣服握住他的胳膊，也轻巧地回到了地面。
　　“今日怎么走的这般慢。”萧语柔眼神温柔地在面前两人身上来回，明知故问。
　　裴沉水的心思原本也没什么好隐藏的，提提嘴角懒得解释。
　　萧语柔上前展眉对着秋圆轻笑，“这位就是子朝口中的叶老板了吧？年岁比我想的要小些呢。”
　　“见过陛下、皇后。”叶秋圆感受到了身侧的一抹视线，谨慎回声行礼。
　　“快免礼。”萧语柔扶起她的手腕，又转眸看向一旁干站着的裴明祯。
　　裴沉水侧身挡在秋圆一旁也抬眸看向兄长。
　　裴明祯原本还正在认真打量子朝身旁的姑娘，接收到语柔的注视还有子朝有意的回避后轻咳两声收回视线。
　　“嗯，免礼。”
　　落在身上的眼神终于离开，秋圆暗自松下一口气起身。
　　不愧是人间的皇帝，这威压还是有点强的。
　　“早饭用过了吗？”萧皇后热络地拉起秋圆的手走至桌前坐下，将雕花银盘中的精致糕点递到她面前。
　　秋圆接过道谢：“已经吃过一些了。”
　　“子朝说过你喜欢桂花味的，尝尝这个。”萧皇后突然记起，于是手向桌角的桂花脆酥伸去。
　　裴明祯见放的有些远萧语柔手有些费力，不动声色地拿起盘子递到她手里。
　　萧语柔温和一笑用手中锦帕捏起一小块递给秋圆。
　　“既已吃过那就只尝一点吧，喜欢的话等会让尚食局多做些带回家。”
　　“谢谢皇后。”秋圆不好拒绝，于是大方接过手帕里的糕点放进口里尝了尝，顿时眼睛一亮。
　　不愧是宫里御厨做的…
　　裴沉水将她满意的神情收在眼底，当下将那盘酥点与她面前的糕点换了位置。
　　裴明祯余光一直在注意他，见此动作品茶的手一滞，眼神软和下来多了几分慈爱。
　　臭小子，竟然都会照顾人了。
　　“叶秋圆是吗，今岁多大了？家中都有谁在？是否婚配？听子朝说你们是做生意的，是什么生意？”裴明祯放下手中茶杯，抬眸看向对面少女问询。
　　习惯原因，他的语气不自觉加上了拷问意味。
　　皇帝的几个问句接连朝秋圆砸来，她闻声忙将口中糕点咽下，转眸想着要怎么回话。
　　这还是她头一次见人间的皇帝，话本子里说这人就是凡间的阎王，能决定生死的…
　　“回…”
　　“兄长。”裴沉水眼都没抬低低出了声。
　　没看到她还没吃完吗…
　　“无事，”秋圆对着裴沉水回眸淡笑，转头坦然自若地逐一回答皇帝的问询，“今岁十七还未婚配，家中是做药铺生意的，只有爹娘与我三人。”
　　秋圆一脸泰然，一些很基础的背景问题而已，没什么不能说的。
　　“行了，去国库吧。”裴明祯收回视线率先起身出了门，背影硬直脚步匆匆。
　　其实还有很多想问的，但是碍于两头嫌弃的视线，只能作罢。
　　长兄如父，他就是想多了解了解有什么错…
　　宫中多种槐柳，冬季萧萧，只余苍黄枝干，树底下倒是一片落叶也无，可见常有宫人打扫。
　　秋圆这是第一次进宫，积雪的红墙黄瓦是在别处都看不到的景致，对她而言自然也是新鲜的景色。
　　“咔哒”，落锁的宫门从外打开，秋圆鼻尖嗅到了熟悉的金银财宝的气息。
　　管事的公公开了门便退下了，院中只余三人 。
　　裴沉水和裴明祯走上台阶，秋圆跟在两人身后。
　　又一层内门打开，秋圆顿时睁大了眼。
　　金银玉器琳琅满目被整齐排列，让她目不暇接眼睛来回打转。
　　在来国库前她已经提前做过准备了，但现在看还是准备做少了…
　　“借用一下你的那个小玩意。”裴沉水站到她身旁在她耳边温声低语。
　　“奥，好。”
　　秋圆收起震惊的下巴将吞金兽从袋中利落取出递给裴沉水。这是上古神兽，她是不知道怎么让其吐出金子来的。
　　她的眼眸跟着裴沉水动作，只见裴沉水从怀中掏出一个透明玉打瓷瓶，里面装着鲜红血色的浓水…？
　　不对，是血。
　　裴沉水低头在她耳边解释道：“这是李世杰的血，结契偷金时用的应该是他的，如今要这玩意吐出来也许也是。”
　　这是国师昨日告诉他的做法，说可以一试。
　　裴沉水拿出国师给的符纸，打开瓶口将其丢入，随后血液很快漫上符纸直至浸透。
　　他将瓶口对准吞金兽的眼睛倒下，不过霎那间，只见金光从其眼中射出，三人眼前均是一白。
　　再睁开时，面前已铺满金银字画，而且那吞金兽的七窍还一直在源源不断往外吞吐…
　　裴明祯的眼神随着吐出的金银细软冷了下去，寒意愈发明显，冷呵一声甩袖抬步走了出去。
　　这可都是民脂民膏，是多少百姓从地里辛勤种粮汗洒四季换来的税费，如今就被这样私占…
　　“陛下…”，门外安站着的公公见明黄身影出来忙上前跪拜行礼，哪知皇帝根本没理他径直出门乘轿子离开了。
　　那公公眼神目送裴明祯仿佛冒火的身影离去，恭谨收起眼重新站回原位。
　　叶落无声，到了宫人换班时候。
　　“快去换些凉茶来。”汪德顺看着腾腾热气往上冒溢的茶盏，小声催促上前奉茶的宫女。
　　龙椅上裴明祯的视线冷冷扫来，吓得那宫女手没拿稳径直将杯盏砸到了地面。
　　一时整个御书房噤了声。宫女急忙扑通跪地，手被碎渣压挤出了血色也不敢出声，砸落的眼泪混在碧绿的茶水中向上冒气热气。
　　裴明祯神色不虞，但并未发难，只收回冷眼重新望向下首的几位大臣。
　　“还不快滚下去。”汪德顺读懂了皇帝的想法，不经意间扶起跪地的宫女细声解围。
　　宫女终于收回神魄跪拜陛下，起身离开时感激的目光对向皇帝身边的汪大监。
　　汪德顺抿唇摆摆手让其下去了。
　　他的眼神回到一旁龙椅上正与下议事面色严肃的陛下身上，恭谨正色随时准备伺候。
　　裴明祯以手扶额叹息，“剩下的你们内阁再审，朕只要一个结果。”
　　“是，陛下。”吏部尚书兼内阁首辅的徐宁海带头躬身回话，花甲之年的身板直挺挺的弯下腰，神色庄重。
　　其他几个大臣也都紧随其后行礼，跟在徐宁海身后逐一退下。
　　徐宁海蹒跚慢步，身后官员却无一敢越过他只是恭敬跟在身后。
　　裴明祯将这些都收入眼底，眉心微跳。
　　他和子朝选的这条路，还真是任重而道远。
　　午后放了晴，细微的光影从云层后懒懒洒下，落在了秋圆和裴沉水走出宫门的背影上，斑斑点点的光圈将两人无声笼罩。
　　“不在宫中用饭吗？今日有御厨特供。”裴沉水状似无意提起。
　　秋圆闻言略有些可惜地摇头，“答应过和令仪一起吃了，下次吧。”
　　她嘟嘴用脚将面前的小石子踢开，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御厨哎，可不是日日都能吃上的。
　　不过，令仪更重要！她抿起唇自我安慰。
　　裴沉水见这事果真没得商量，只好作罢，只是想起那“青梅竹马”带有深意的眼神，就让他被压下的烦意丝丝从脑海中冒出。
　　他转头看向还在低着头踢石子的秋圆，长睫轻落看不清神色。
　　“嗯，那我等会让人给你送回宅子？”毕竟，秋圆那会吃到糕点时亮晶晶眼眸还在脑海中打转，要是吃不到她也许会不开心。
　　秋圆闻声当下就停了脚下动作，抬起头杏眸划过亮色，瞬间有了生机。
　　“真的？”
　　裴沉水撞进了她的笑眸，不自觉心情好起来，温声点头回应。
　　还是眉眼弯弯的笑容更适合她。
　　“那你要一起吗？”秋圆大方邀请，“只是不知你…”
　　还没等她说完，裴沉水的应承就已送到嘴边。
　　“好，我没其他事。”他话回地略快，像是生怕秋圆下一秒反悔。
　　只见他随意唤来了一个路过行礼的太监，低声说了些什么便跟在秋圆身边朝宫门方向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