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猫成精了》第三棵椰子树

43、沈令仪 回到京都，

　　“小姐！到了！”
　　阿河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秋圆被周行逢连晃带拽地睁开惺忪的双眼，雾气弥漫看不真切周围景象。
　　“到了？”秋圆没好气地抽回周行逢手中拽着自己的衣袖，略过他的身子向外看去。
　　一时天光大亮让她重新眯回双眼，适应了好一会才终于睁开。
　　白雪茫茫下，青灰石墙被厚厚盖着一层雪被，都看不清原先样貌了。身着盔甲手持兵器的士兵队伍正面容严肃地来回巡逻，整齐有素。
　　秋圆一时恍如隔世，有种不真切感。
　　“快走了，排队。”
　　周行逢已经先她一步下车在旁边候着，正抱臂打哈欠。
　　秋圆掀开帘子跳下车。初晨的日光洒下，吵闹的声音透过层层光晕逐渐清晰。
　　城门处已排了不少背着包袱的往来行人和牵着驴子押送货物的商人，阿河与阿羽已经上前排队在列了。
　　秋圆和周行逢站到队尾，身前是几名波斯衣着商人模样的外来人，男人披发大胡子花绿左衽，女人谈话间蓝色眸子流转，赚足周身人的眼神。
　　“他们在说你漂亮哦。”
　　周行逢用肩膀轻撞秋圆，弯起狐狸眼调侃地看向身旁还有些没睡醒的人。
　　“那你帮我谢谢他们。”秋圆眼睛都懒得抬一下，哈气连天，眸中满是水汽，更显娇嗔可爱。
　　周行逢自讨没趣，转头和那几个波斯商人开始用波斯语交谈，大方得体笑声朗朗，惹得面前几位深眸浓眉女子频频回眸暗送秋波。
　　他也一概全收，尽显风流。
　　秋圆将眼前场面尽收眼底，不禁扯起嘴角摇头，显然是对这样情形习以为常。
　　经过官兵验收路引，几人终于得以进城。
　　街道大路宽敞平整，由三口城门向内延伸三条主干大道，可并行数量马车，两侧均种植槐柳。
　　秋圆离开时两边的树干上还挂有黄叶，现下却只剩块块积雪耷拉在树上，不时有雪星掉落在地，往来行人都有意避过树下走。
　　两侧商铺各式各样一如既往，路边还有整齐划分好的卖货小摊区间，吆喝声不绝于耳。
　　阿羽带着阿河先架马车回店送药品，周行逢一进城门就不见人影，只余秋圆一人走在街上。
　　昨夜的雪还没化掉，踩上去咯吱作响。
　　秋圆在街巷左拐右拐进了古铜街，踮起脚尖随后眼睛一亮径直向树下走去。
　　有一只小白猫不知从哪边迅速窜了过来，将街边的糖画摊老板撞得手中铁勺一歪，纸上的猴子图画瞬间变了模样。
　　摊前的小童见自己的画像糊了脸，顿时滋哇大哭起来，在对面木凳正坐着吃饭的妇女闻声赶忙起身走了过去，勺子还在手中握着。
　　“哎，勺子…”
　　银杏树下，灰白发老翁本来正弯腰拿一块干净白布擦拭着三两张木桌小凳，见客人快速起身不见身影也忙抬头去找。
　　入目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李大爷，来一碗豆腐乳，再配根油条！”
　　“小秋圆啊，好久不见你了。”李大爷看清来人后眼角笑纹顿时绽开，扔下手中抹布慈祥地朝秋圆招手。
　　都没注意到一旁妇人递来的勺子。
　　秋圆快步走过来接过勺子，笑着拉过李大爷的手回到摊位。
　　一旁锅里飘来熟悉的香味，秋圆深吸一口入鼻，油香混着豆腐乳的香味一下子充盈整个鼻腔。
　　她迫不及待地舔舔嘴巴，开口催促：
　　“李大爷，快一点嘛我好饿。”
　　“好好好，你先坐，马上就好！”李大爷将她推到凳子上坐下，笑着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摸一只小猫。
　　“多放辣！”秋圆仰头张口呲牙。
　　李大爷抡起勺子在汤锅里搅拌，又伸手从一边拿出两枚鸡蛋，沿边打破双手拆开放入锅里。
　　“好嘞。”白汤底很快浮上一层油星，下一刻就有朵朵黄花绽开，葱姜撒上，黄黄绿绿被蒸汽拢住，扣上木盖，香气一瞬被浸在其中后又顺着缝隙溢出。
　　不一会，一碗油香满溢的豆腐乳被端上，李大爷又从蒸笼中拿出两条黄亮油条递上。
　　秋圆笑嘻嘻接过道谢，直接咬下一小半塞入口中，蓬松软口，正是她想念的味道。
　　“慢点吃。”李大爷拉开凳子在对面坐下，眉目慈爱地看着秋圆大快朵颐，一如小时候的模样。
　　街上行人匆匆，锦绣马车不计可数滚滚而过，几辆木板上装满布匹的驴车带起一路飞尘，惹得路人频频侧目捂鼻。
　　周行逢早已换了一身行头跟在那伙波斯商人身后，冷眼紧盯着那堆花绿布匹。
　　车后那个肥头大耳满脸络腮胡的商人左右谨慎观察，见无人后指挥其他人将车推进一个破败的后院子中不见影踪。
　　周行逢从柱后走出快步跟上，走至墙角他停下了脚步，侧耳贴在石上细听。
　　连一丝风声也无。
　　奇怪，这个院子只有一进，怎么可能什么都听不到。
　　他踮起脚又靠近了些。
　　“谁在外边？！”
　　木门被从里面“啪嗒"一声踢开，一个泛着冷光的大刀被顺势甩出，直直瞄准周行逢适才站着的墙角砍去，一道凌厉的裂缝从石缝中划出，掉落出几块碎石。
　　“嗯唔”一只浑身毛发顺滑的黄猫闻声像是被吓到，从墙角一跃而下，甩了甩鸡毛掸子一样的长尾，扬长而去。
　　“看吧，哪来的人？快走吧要过了约定时间了。”
　　一旁的波斯女子抽出插在缝中的长刀，转身拉过络腮胡男人走进院子将门合上。
　　整个尾巷又安静了起来，刚刚已经跑走了的黄猫身影又出现在了木门口。仔细看去，它的眼睛要比一般猫更细长，耳朵也更为尖翘。
　　茶色的瞳孔闪着亮光，它一只爪子向门边探去，却又在下一秒被倏得打回。
　　烧焦的爪边毛发发出暗黑色的雾光，它抬起头透过门缝幽幽向里看，随后转身跳入隔壁房屋又顺着几骡砖瓦跑走了。
　　将近年关，大街小巷都充斥着火红的丰收气息，门前是新桃换旧符，院中是阵阵屠苏酒添红梅飘香，家家笑语一片祥和美满。
　　“回来了？”隔壁王大娘将衣裳搭在门口衣架上，热络地走上前来和秋圆搭话。
　　秋圆收回正要推开屋门的手，提起眉眼和王大娘打招呼。
　　“哎小秋圆你等等，”王大娘作势就要回屋，秋圆知道她这是又要去给自己取烤地瓜了。
　　“不用了大娘，我刚吃过了，就在李爷爷那个摊那。”秋圆提起手上刚李大爷给的的玉米馒头让她看，拉住她的手说什么都不要她去取，但又不敢用力。
　　最终实在是拗不过大娘，抱着两包热腾腾的烤红薯和一提馒头目送王大娘回了家。
　　铜绿的门把手上灰尘已积下许多，秋圆双手被占满了，于是用脚将门轻轻推开。
　　“咯吱”的声音响起，看来确实好久没人推开过这扇门了。
　　院子里还是几月前的样子，只是积雪铺满石板，盆栽上的花草也已干坏，毫无绿意只剩枯枝。
　　屋外是鞭炮阵阵小孩笑闹，院内却是一片寂静。
　　一阵风来，盆栽枝上仅剩的干黄枯叶也被吹落，飘飘洒洒落在白雪上。
　　秋圆一时拉下眼尾停住步子就这么站在门口，明明说过这几月等她回来的，结果又是自己一个人……
　　“还知道回来。”
　　熟悉的清冷音调从身后传来，秋圆撇起嘴就要流泪。
　　她吸吸鼻子转过身去，就见一身雪白还挂着泛光毛领手持暖炉的令仪正隔着门看她，眉目淡雅正经。
　　“令仪…我好想你…”
　　秋圆举起正冒气的袋子就要上前抱她，却被沈令仪指尖抵着额头隔开。
　　“是想我还是想这个？”
　　她指尖向后轻挑，一个侍女就上前给秋圆递上包裹。
　　秋圆看着那侍女将包裹层层打开，金线细丝映入眼帘，油泽鲜亮，她不禁咽了口口水。
　　抬眼看向令仪，嘴角又是一撇就要流泪。
　　“兰时楼的金线油塔，令仪你真好呜呜呜。”
　　沈令仪牵起嘴角挑眉看她瘪起的眼，拿起一只金线油塔喂她张口吃下。
　　嘎嘣嘎嘣的脆响从秋圆嘴里传来，沈令仪噗呲一笑用下人递来的帕子擦手。
　　秋圆手中的包裹早已被侍女接过，又有几个下人开始拿起扫帚打扫庭院，院子一时热闹了起来。
　　“好了，就你爱哭。”沈令仪柔下声调哄她，用帕子在秋圆脸上细细擦拭。
　　秋圆抱着下人递来的暖炉，闭着眼任她随意处置，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哟，好久不见。”调笑声随着步子传来，周行逢走到两人身前停下。
　　秋圆没有回头就知道是他回来了，倒是沈令仪许久不见他，微微侧头用眼神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通。
　　“呵呵，不见也好。”沈令仪冷呵出声，眼神定在周行逢那一抹被烧焦的袖口。
　　她冷笑撇开眼，“看来你过得不怎么样，我都不好意思让你还钱了。”
　　周行逢不好意思地将衣袖向后藏了藏，歪过头轻哼了声。
　　秋圆鼻尖轻吸，闻到了那一丝怪味，她目光锁定在冒着淡淡黑气的破烂衣袖，抬眉疑惑看他。
　　周行逢就知道什么都逃不过叶秋圆的鼻子，摆烂地将衣袖挥开。
　　他眼神向屋里示意，“回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