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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回京-缘来缘去 被拒绝后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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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漫漫堆积在灰瓦城楼,像雪白的绒花装点着,落得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秋圆掀开帘子露出头来,深深看了一眼城门上刻着的“苏州府”三个墨字。记得数月前刚来时还是夕阳西下,此时却已白雪纷飞。
她略带不舍地收回视线,将卷帘放下,对着赶车的阿河轻声说道:
“走吧。”车帘放下,盖住了帘外的一片雪白。
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沙沙响起,偶有枯枝被压过,发出“咯吱”脆响。
阿羽正托着秋圆带在车上的医书细看,觉得很有趣味。
周行逢今日竟也出奇的安静,倚靠在车壁旁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秋圆突然想起了那天和裴沉水下山时给他算的那一“立”卦。
她伸手在周行逢的眼前挥了挥,等他发散的瞳孔慢慢聚集才问出了声:
“哎,我上次给人算卦,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现象。”
这句话还确实勾起了周行逢的好奇,他凑近问道:“什么奇怪现象?”
秋圆将铜钱立于马车之事告知,周行逢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重新倚回壁上。
“少见多怪。”
他将手抵在下巴接着说道:“这是常有的事,遇到这种情况呢,那就是……"
秋圆求知若渴,清凌凌的杏眼一眨不眨。偏周行逢见她这副样子又起了逗弄心思,闭上嘴不再言语。
“就是什么?你快说呀。”秋圆秀眉微拢催促道。
周行逢收回长眼悠长慢语,高深莫测地吐出了几个字:
“成事在人,不必问天。”
“哦,我直接将铜钱翻到阳爻给了个好卦。”
秋圆双手拖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什么?!”
没等秋圆反应他又是一句短促的问询:“你给翻了面还下了判词?”
他的手指戳在秋圆的额头,念叨了好几句“你呀你”。
秋圆不明所以,拍掉他的手指捂着额头。
“怎么了嘛,还不是你这师傅没教到位…”
都没有提前告诉她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解释卦爻辞。
“反正以后不许干涉别人的爻面,”周行逢紧着眉冷哼,见秋圆没放在心上又板着脸责问:“记住了吗你?”
“哦。”见周行逢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也就懒得问。
在算卦上他算是自己师傅,到底还是要尊师重道,秋圆好脸色的扯唇笑了一下。
又迅速拉直,转头掀开帘子找阿河聊天去了。
周行逢看着她的背影渐渐冷下了眼,似漫天冰雪于他眼里凝结。
叶秋圆体质不同寻常,希望对方算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越往北走雪下的欲大,落在衣袖上要好一会才会消融成点点冰水。
裴沉水此刻正坐在驿站靠窗处赏雪,不时有风卷着几多白花落在木桌上,又被暖流快速融化慢慢浸消在木头缝隙中。
听雨拍拍衣袖肩头的飞雪走近,在裴沉水身侧报告:
“老大,又有一波人跟了上来。”
“哪一路的?”
裴沉水抬手接住一片雪白,在指尖捏了捏。
“儒风去解决了,说是普通暗卫。”
裴沉水颔首,站起身来理了理墨蓝埋金宽袖。
“今日不用赶路去下个驿站,绕路去青石镇。”
昨日也没赶路呀,这几日的行进速度可比来时慢多了,不知道老大心里怎么想的。
听雨一时没跟上他家老大的脑回路,但仍是点头称“是”,跟在裴沉水身后出门离开了驿站。
刚刚裴沉水坐过的木桌上,一只用雪水绘成的小猫正活灵活现地舔着爪子。
一阵风来,又添几多落花。
缘来客栈的两个伙计此时正坐在柜台里围着烧得火红地碳盆取暖,滋啦滋啦的烧炭声惹得两人被困意席卷不时点头。
“砰”的短促轻响,左边男子的头磕在柜台上又倏得抬起,手抄着兜双眼微眯略显迷茫。
“来人了吗来人了吗?”
右边的小男孩以为来了客人,还迷糊着就要起身迎客。
两人同时向门口望去,却只有呼呼的寒风裹着雪花飘过。
天色已暗,街上早没了行人。
“估计也不会有人了。”左边的伙计抽出双手打了个哈欠,起身就要朝门后走去。
右边的小伙计觉得也是,他娘还等着他回去吃夜饭呢,关了门也好。
两人从酒窖中挖出两壶青玉白放置到院中桂树积雪下冰冻。
这是老板下午走时安排的,说是听别人讲经过雪压的青玉白能存些甜气,故特意让两人今夜放置。
下午的来客要了两壶好酒说要明日路上带着祛寒,是个姑娘看样子还和老板认识。
做完这些又和住在这里的张大娘打了招呼,这才结伴准备锁门各回各家。
“请问还能住宿吗?”
两人眼神从即将落锁的大门转头望去,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青年男子正牵着马车缓步走近。
头上戴着斗笠,手上还……提着剑。
“可以可以,客官里边请。”
高个子伙计立马收回门锁将门推开,邀请来人进入。
小个子伙计跑到后堂里屋敲门,略放大声音叫道:“张大娘,来人了,快去收拾客房!”
“哎!来了。”
穿衣声窸窸窣窣地响起,门很快就从里打开了。
“要几间呀?”银发老妇和蔼问道。
“要三间,其中一个要桃花字三号房哦。”小伙计怕她没听清,又贴着妇人耳朵复述了一遍。
“哦哦,桃花字三号房……”老妇嗫喏几遍。
堂厅点起烛火,又重新亮堂起来。
“客人可要饭食?”高个子伙计按例询问。
“饭食不要,热水要一桶,送到三号房。”听雨回道。
那高个子听后立马下去安排,让三人先在堂厅安坐歇息。
“钥匙来啦…”小伙计从院中哼哧哼哧跑来,将三枚钥匙递给他们,解释道:“钥匙上有门牌,贵客现在即可回房休息,有事随时喊小的。”
此时高个子伙计也回来了,说热水随后送到。
听雨掏出荷包结账,又多付了小费给二人,毕竟他们是在人家要闭店时才来的。
伙计接过碎银弯腰道谢,本因暂时回不了家而产生的衰气一下子就消散了不少,殷切邀请三人一起烤火。
听雨和儒风留在一楼和伙计烤火聊天,裴沉水径直走进院门沿长廊准备上楼回房休息。
他的目光落在初遇时的廊口处,院中的桂树早已不似几月前繁茂,但枝叶仍在,绿意犹存。
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个客栈留宿,是不是和那位“青梅竹马”在一起…
烦闷自心头而起,像猫抓似的在他胸膛乱跳。
短暂的沉默过后,楼梯上又重新响起了错落的脚步声音。
转角的房间还亮着烛火,许是那间客人还未睡去。
裴沉水走到楼梯口另一侧插入钥匙推门而进,没有一丝停留。
秋圆刚刚沐浴结束,正开着窗子透气。
她推开窗胳膊支撑在架上托着脑袋,脸庞因热气而显得红扑扑的,像是喝了醉酒后的酡红,晚霞一样的印在两边。
凉气丝丝顺着衣裳缝隙钻入,冷的她打了一个哆嗦直起身子抱紧双臂搓了搓,粉白的衣裙被搓起了褶皱
“哎?隔壁那间房刚刚有人在吗…”
秋圆余光注意到了楼梯口另一边房间亮起的烛火,在四下灰黑的背景下格外明显。
又一阵冷风袭来,与寒气同时逼近的还有一股浓烈的酒香。
秋圆眯起眼鼻头耸动,又抬起下巴向窗外移了几分。
她渐渐提起唇角,细碎的亮光从眼底闪起。
是酒香,还是好酒。
秋圆轻声合上窗户,穿好衣裳后又随意从包里翻找出一件带浅白绒绒毛领的杏色披风罩在身上。
楼梯间短暂响过窸窣声音后又重回安静。
夜已深,整个客栈寂静无声。只有云层后朦胧的月光晃晃悠悠地笼罩在树梢上。
秋圆顺着鼻尖的香气一路轻声慢步地走至桂树后的长廊。
廊道两侧烛影摇红,将她的影子一会拉长又一会缩小。
她像是一只灵活的小猫,在夜间无声穿梭来去自如。
“咯吱”声突兀地响起,秋圆一时停住脚步睁大双眼滞了呼吸。
积雪因几个时辰地冷冻底部早已发硬化为碎冰,踩上去咯吱作响。
她警惕地转头向四周打探,确保无人后才放轻脚步猫着腰踩雪走至树下。
下午入住时客栈伙计说了,这一层住了位年老妇人,是老板新招的帮工,女住客晚上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寻她。
不过秋圆可不想半夜扰人休息,毕竟无甚要紧事情。
她蹲下身子,浅绯色裙摆落在树下,朦胧月光撒下,像一朵开在雪地上含苞待放的辛夷。
清晰地挖掘痕迹映入眼帘,加之浓郁的酒香,想必这就是埋酒之地了。
埋的不深,秋圆三两下就将红瓷酒壶刨了出来。
她用手将焦黄封纸上的白雪拂去,双手揭开盖子后扑鼻的甜香迎面冲来。
“咕噜”,秋圆咽下口水将醇厚酒香一并吸入肺腑。
这老板果然给的是好酒!
她迫不及待地从袖中拿出不知何时放在身上的青花瓷杯,两指打着圈引酒入杯中。
秋圆不想用术法的……可惜这里没有准备长勺。
晶莹剔透的酒水入杯后呈现为青蓝色 ,如泉水般汩汩沿杯壁打转,浓香四溢。
一口饮下,暖意走遍四肢百骸,整个身体都随之舒展。
秋圆喟叹后又是一杯。
弯月也像是被酒气勾的从云层后溜了出来,无声伴着树下女子共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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