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猫成精了》第三棵椰子树

38、竹马还是天降 裴沉水的假

　　两碗冒着热气油汤上还飘着翠绿葱花的玉皮馄饨被端上了桌，秋圆仰头道了谢就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搅拌，瞬间香气四溢。
　　“你不吃虾皮怎么也不说呢？”秋圆抬眸问裴沉水，手上的勺子还在汤里散热气。
　　裴沉水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笑着好奇她怎么知道的。
　　“上次吃的时候注意到了。”秋圆正将一颗饱满的馄饨咬成两瓣，肉汤汁水溢出烫的她微张嘴巴祛热。
　　上次和裴沉水吃的时候，她还在找铺子，没想到此刻竟已经忙完了所有事情可以心满意足地回京都去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呀，不知不觉已经在苏州府待了有月余。
　　裴沉水颔首回应，拿着勺子捞起一颗馄饨送入口中，片刻后暖意就贯通全身。
　　“我可以自己挑去虾皮，”他放下勺子解释道，“那天看老板很忙就没说。”
　　“哦，那你为什么不吃虾皮呀？”秋圆咽下后随意地问他。
　　裴沉水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般轻皱眉头思索着措辞。
　　“我觉得那个长的有些…嗯…可怕。”
　　他的声音沉缓正经，却听得秋圆噗呲笑出了声，勺子掉进汤里溅起几滴油花。
　　她忍着笑用勺子捞起碗里的一只虾皮，伸手将其向裴沉水那边送去，扯着嘴角观察他的神情。
　　见他果然皱眉下意识侧过头，长眼嫌弃地盯着那勺子里米粒大小的虾皮。
　　“这个？可怕？”秋圆收回勺子后歪头去打量那粉白小虾米，完全没想到有一日这个小玩意还能和“可怕”沾上边。
　　她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竟低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认真的样子落入裴沉水沉静眸子里，裴沉水只好无奈地勾了勾唇。
　　秋圆觉得好玩，一个面对各种妖物都能不动如钟一脸泰然的人竟然会害怕小小虾米。
　　“好了你别怕，”秋圆终于忍住了笑意，将勺子里的虾皮送进自己口中咽下，还故意将牙齿咬的咯咯响。
　　“我帮你把它消灭了。”
　　裴沉水好笑地不再看她夸张的动作，低头用勺子去捞瓷碗里的馄饨，油水圈圈散开。
　　虾和鱼也大差不差，小猫果然会喜欢吃。
　　两人吃完后沿街散步消食，秋圆问了今早在公告栏上看到的告示牌，裴沉水也没隐瞒逐一解释了。
　　“奥！原来还早在山寨的时候你俩就说好了啊。”秋圆恍然大悟的睁圆眼睛，难怪那几日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秋圆上前一步双手背后倒着慢走，和裴沉水面对面接着问道：“可是你是怎么说服沈华生的呢？干这事对他好像没什么好处。”
　　“有的，”裴沉水配合着她的步子慢走，淡淡回道，“只是不是现在。”
　　“你近日要去丞府和行首洽谈？”
　　裴沉水还记得她几日前提了一嘴的要约药材行首见面的事。
　　秋圆闻言点点头：“拜帖已经接了，就是明日。”
　　她已经将礼品之类的都让阿羽备好了，就等明日亲自上门。拜见行首还是很有必要礼数周全，毕竟以后说不定还会有财物往来。
　　“秋圆！”一声带笑的朗逸嗓音传来，叶秋圆转身去看，一抹竹青身影映入眼帘。
　　眼尾上挑的细长眉眼和鼻根处的一点红痣让秋圆终于认得了来人。
　　只见她微滞了一瞬就牵起嘴角扔下裴沉水快步走过去那人身旁，手掌拍在肩上很是熟络的样子。
　　裴沉水无声地打量着那男子，瞳孔短暂收缩有一丝犹疑，随后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秋圆停下叙旧拉过裴沉水袖口，又拉着身旁男子，扬声给他介绍：“这是周行逢，我的好友，好久没见了呢。”
　　周行逢很不满意她的介绍，在一旁挤眉弄眼地插话：“是青梅竹马，至交好友。”
　　裴沉水沉沉地看着那男人落在秋圆脑袋上的掌心，一时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气。
　　秋圆无语地白了周行逢一眼，学着他的样子摇头摆脑地用口型重复。
　　“是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裴沉水在一旁看着两人很似熟稔地打闹，面色如常地看在一旁。
　　终于，两双视线相撞，清冷忍气的眸碰上眼尾挑起的打量，无声的激荡从中散开，危机感自裴沉水背后竖起形成一道无形的高墙。
　　秋圆偏生没有察觉，还转过身来指着裴沉水介绍：
　　“裴沉水，捉妖师…”她说到一半有点犯难，两人也算是“同床共枕”…这不只是朋友吧，这几个月的相处也算是朝夕可见，她习惯了他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却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只是朋友吗…？
　　裴沉水将她的犹豫收在眼底，落在一旁男人的视线停滞一瞬便上前一步牵起嘴角：“不是好友，”他垂下眸去看有些犹疑的少女，“我喜欢叶姑娘，所以不愿只是朋友。”
　　一时风止住了，柳停止了摆晃，日头也停下了摇曳的闲影，时间仿佛被他的这句话定格。
　　周行逢咧着嘴角霎时收起，对上裴沉水的眼风莫名其妙起来，裴沉水也毫不在意地抬眸对峙。
　　秋圆被那几个字晃荡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喜欢？裴沉水喜欢自己？脑中如涌入千层浪的潮水般开始混乱。
　　“啊…？”秋圆抬头就陷入了他似潭般的深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呼吸好像不听使唤地深一下浅一下，心口像是被捏起又放下般，陌生的感觉在她心头乱跳，她处理不好。
　　刚才还一起吃馄饨呢怎么会…这么突然的吗？
　　话本子里怎么说的，男主角表明心意的时候对方要怎么反应来着，她的脑袋里闪过无数文字和画面，但一时还是怔愣在原地，手里还拉着它的袖口不知是放开还是怎样。
　　“嗯，我…”不等裴沉水出声解释，听雨就架着马车神色匆忙地从身后赶来，他也不管场面几人是如何，略有些心急地在裴沉水耳边低语。
　　“抱歉这么仓促，日后再同你解释。”裴沉水转眸看向低垂着眼有些茫然的秋圆，一时悔意冲上心头。
　　小猫哪里懂得这些，自己真是着急乱了阵脚，忍了这么久的说要慢慢来，此行真是毁于一旦。
　　他不耐地向那名叫周行逢的“青梅竹马”扫了一眼，此人的出现真是叫他行差踏错。
　　周行逢觉得自己被狠剜了一眼很莫名，难道是把自己当成情敌了…
　　他的脑海一亮眼神掠过趣味，跟随那姓裴的背影忽闪忽闪的像是在酝酿什么坏事般挑起嘴角。
　　待裴沉水上了马车，秋圆才仿佛从轻微的茫然中掀开一抹清明。
　　裴沉水掀开帘子看向秋圆，敛起眸色：“等我。”
　　“哦哦。”秋圆搓了搓掌心木偶一样地点头回答。
　　裴沉水得到了满意地答案，勾起唇角又看了一眼便放下帘子。
　　她还愿意等我，她不讨厌我说的话，她也喜欢我？
　　“走吧。”
　　放下帘子后，马车加速踩着雪痕滚滚而去。
　　秋圆自顾朝一边走去，数秒后又转身面无表情朝另一面走去。
　　周行逢站在原地无语地看着她，随后跟在她身后开始晃悠。
　　这好多年不见了一见面就是这样的场景，这对吗？
　　周行逢随手扯了一枝柳条在手上晃荡转着玩。
　　秋圆总算消化完了适才的对话，终于想起了后面还跟着的人。
　　“你怎么在这呢？”秋圆停下步子打量着他人模人样的穿搭，奇怪地问道。
　　“你终于想起来问我了姐姐。”他状似哀怨，上挑的眼尾故意掉成悲伤的弧度。
　　“别装，周狐狸。”秋圆一巴掌推开了他靠近的脸，有声抗拒他的表演。
　　“和我师父下山了呀，刚好云游到了这又恰好看到了你。”
　　周行逢停下步子倚在石柱旁不走了，眼神顺着嗅觉里的烤肉香味定到了两人斜对面的一家烤鸡摊。
　　他拉着秋圆的袖子哀求，“秋圆姐姐我要吃那个，好久没见了你请我一个是应该的！”
　　说地义正言辞，好似不是在求人。
　　秋圆利落地取出几块碎银递给他，他开心地伸手去接结果秋圆又迅速的合起手掌，让他抓了个空。
　　“无不无聊？！”周行逢气急败坏地跺脚。
　　“还好吧。”秋圆睁大杏眼无辜地抬眉逗他，就像小时候一样。
　　周行逢最终还是吃到了烤鸡，这多亏了他锲而不舍的厚脸皮。
　　秋圆带着他回到了客栈，阿河见到他直接飞扑过来高兴地问东问西，他们俩以前最喜欢装可怜去隔壁王大妈要烤地瓜吃，也算是“狼狈”终于再次会面。
　　阿羽收拾着东西，秋圆坐在桌上喝小二刚送上来的甜汤。
　　“所以你要回京都了？”周行逢嘴上啃着鸡，手里还在卖力撕扯着，说出的话含糊不清带着油腻。
　　秋圆转着凳子离他远了些，生怕油星溅到自己新换的衣裳上。
　　“对呀，等明日事情忙完后。”她放下汤碗拿锦帕擦着嘴角。
　　“那我也要和你一起。”周行逢随意的回了一句，就再一次继续“深耕”手里的烤鸡。
　　秋圆闻言皱眉怀疑地看向他。
　　“你确定？那你师父怎么办？”
　　加他一个倒是无所谓，反正后宅里的屋子还给他留着，不过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师父，也不知道他师父会不会同意。
　　毕竟周行逢经常想一出是一出，来无影去无踪的。
　　秋圆看他那吃相撇撇嘴，还是那不靠谱的样子。
　　周行逢终于愿意放下自己手中的美味，舔了舔嘴巴无所谓地回道：“他老人家这次的目的地就是京都，只不过不是现在去。”
　　又伸出沾满油腥的食指在秋圆面前摆了摆，继续说道：“所以我只是提前去而已，不算私自离开。”
　　说完好像是很满意自己的逻辑，弯起狐狸眼又点了点头。
　　“好，随你。”秋圆不再劝他，起身和阿河阿羽一同收拾行李。
　　周行逢无声看向她和阿河闲聊的侧脸，眸光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不过很快又挑起眉眼说要一起帮忙收拾，秋圆嫌弃的说他坐着别添乱就是帮忙了。
　　另一边的地牢里，裴沉水和听雨正盯着儒风行刑拷打。
　　顶上许是年久失修有些漏水，消融了的积雪顺着砖缝滴答滴答的滴落在那位已经面目全非的槐序楼主管脸上。
　　儒风活动了一下胳膊抬手就又是一鞭子，血丝瞬间顺着红痕慢溢，蓝白的主管服早已黑红相间。
　　“我劝你快点交代，还能留个全尸。”
　　听雨上前一步冷声呵道，那主管用力抬起散乱的脏发，低声哀求道：“大人我只是一个管事，真的没…”
　　不等他说完，裴沉水直接上步接过儒风手里的鞭子，冷着眼撑了一撑，“唰”的一鞭子挥在他的脸上。
　　皮鞭带起的劲风裹着血腥气溢出，主管的脸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紫黑青痕，一边眼睛被抽的血红，疼得再也说不出来话。
　　儒风和听雨震惊的对视一眼，又一齐机械地转头去看面若冰霜的裴沉水。
　　“你觉不觉得老大此刻比我还像侩子手？”儒风盯着裴沉水硬冷的背影怯怯出声。
　　听雨直着眼缓慢点头，哪里是像刽子手，明明是玉面阎罗。
　　裴沉水扔掉手里的鞭子，转头淡淡对另外两人安排：“拉去水牢。”
　　吩咐完后他面无表情地转着手腕率先抬步向水牢走去。
　　“哎！”
　　两人立马应声去解开锁链，拖着人安静跟在他身后。
　　一刻钟后，儒风拖着浑身尽湿，发丝根根粘在血污里还猛喘着气的总管走了出来。
　　裴沉水面若冰霜地从门后款款走出，低斜着眼看向扒在铁门上的人。
　　“走小道和李世杰一齐送往京都。”
　　“是。”
　　听雨和儒风一齐抱拳低头严肃应声。
　　“老大我们要回京都了吗？”
　　儒风放下手后试探问出，这边的事情应是已经处理完了，两条地头蛇都入了网，牛鬼蛇神也已被肃清。
　　至于“黑锅”嘛，九月帮背的甘之如饴。毕竟现在百姓都在传山寨上有的是一群绿林好汉，都期待能见到他们的庐山真面目呢。
　　裴沉水眼眸漆黑，唇线拉直毫无情绪地回道：“嗯。”
　　只是在返京之前，还有个人须得再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