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猫成精了》第三棵椰子树

37、汤要溢出来了 花姐牌河

　　今日大雪总算停了，各家铺子前都已被扫过，门前白雪推起一推又一堆积在路边，有的上头还有小孩子给插的干枯树枝与红萝卜块，好不可爱。
　　秋圆得空想着再去药铺安排一番。
　　书信已寄回京都主铺，让王掌柜先挑着人选，待她回去后过眼就可以直接来这边掌事，那么这个铺子到时也就可以开始正式挂幌了。
　　不过具体人事安排还是要等她回去敲定，在这之前还须去当地商行拜访一次，再给大哥他们安排好半月事宜。
　　秋圆在街上晃晃悠悠地走着，手上还提着适才路过白塔桥时买的桂花糕，就是她刚来那会偶遇的那个老妇的小摊。
　　浑身轻松闲逛，却被人群吸了睛。
　　不远处的官服公务立牌处正挤了不少人在那看着告示，人流聚集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向，这毫无疑问引起了秋圆的注意。
　　她提着糕点也往告示牌走去，挤上前，就听到前面的人正和周围人在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刚好挡住了秋圆探寻的视线。
　　秋圆踮起脚尖左右去望，却还是看不清那纸上墨色到底写的什么。
　　她放下脚尖朝四周找去，见右手边拿着锄头的大汉身高恰好可以掠过前面大多人头。顿时眼睛一亮，于是朝那人挤去。
　　走近后她自来熟地拍了拍人家的胳膊，微笑着问道：“大哥，那上面写的啥呀？我这个头看不到。”
　　那大汉低头见是一个小姑娘，将手上锄头往回收了收，语气畅快地回道：“昨日刘桂福过寿不是广邀同僚么，那些人在槐序酒楼吃酒不知是倒了什么霉，都被杀了。”
　　说的是官府死人的大事，面上却不见恐惧，甚至还有几分明显的快意。
　　秋圆眨眼讶异地问道：“都死了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仇家了？”
　　“可不是？都死了。听说是山匪干的，那可都是府里有头有脸的大官呢。呸…”身前的一个圆脸妇女磕着瓜子回头解释，撅着嘴眼睛瞪的老大。
　　秋圆身后的男人听到那女人的话朝着空气啧了一声，抱着胸搭话：“这哪里是山匪，明明就是绿林好汉。那制造局督办多次卡住我们铺子里的锦绣说不孝敬就别想过关，这下死了才好呢…”
　　他身旁的夫人听了这话忙警惕地拉住他的袖子让不要多言，小心隔墙有耳。
　　秋圆来回转头，将身边人的话都收入耳中。
　　一朵树干上的大块积雪啪嗒落下，给周围看告示百姓肩膀和发顶都散落了些，有人开玩笑说雪花落肩头来年好收成，逗的大家都喜开怀。
　　周围人七嘴八舌的对话秋圆林林总总地听了些，随后无声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走远些才松了一口气，将乌黑发辫上的白雪块用手挑落。
　　那边告示牌边围着的百姓更多了，地上的落雪都被踩的干干净净。
　　秋圆面色如常继续迈着步子朝兰亭街铺子走去，一手捏着糕点，另一边手指却卷着辫子思索。
　　看来裴沉水和沈华生前日在酒楼里计划的事情办成了，目前来看百姓都还挺满意这庄“意外”的。
　　秋圆挑了挑眉头咽下一口桂花糕，她确实有些惊讶，没想到裴沉水竟敢一次性动这么多大官，难怪那天让她帮忙调制了好些迷香。
　　曼陀罗花粉加上醉仙桃花干后燃烧产生的毒性可比那次李世杰给他俩用的强多了，裴沉水再三保证不做坏事她才同意给配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秋圆想到了放在匣子里的好几沓银票，嘴角不自觉上牵。
　　那就是裴沉水给的实在太多了，在不做伤天害理事情的前提下，这笔钱实在没有不赚的道理。
　　少女的身影脚步轻快地过了桥，还在门口擦着牌匾的大哥一眼就看到了她，马上爬下梯子叫弟兄几人列队欢迎东家。
　　待秋圆走近铺子，大哥站定扬声道：“三、二、一！”
　　“感谢东家！”
　　几人的声音带着真挚诚恳的感激，秋圆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她笑着摆手让大家各自去做事不必管她，大哥留下听她安排就行。
　　另外几人又开始了井井有条的忙碌，大哥站在一旁等候秋圆吩咐。
　　秋圆从姜黄布袋里抽出几张银票交给大哥，大哥疑惑地看着钞票抬眸询问：“东家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吗…”
　　秋圆一听就知道他又想歪了，将银票塞到他手里后使劲拍拍他手说道：“想什么呢？这是未来半月的开支，我会列一个单子，包含你们外出采药需要的物具和一些注意事项。”
　　大哥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推满了笑，秋圆手背后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打量。
　　柜台木架药盒一大批东西都需换新，这些已经麻烦林鹤安安排人去做了，毕竟借着成王府的名头多少会更靠谱些。
　　“你们中有没有算术还不错的？”秋圆停下脚步问他，“有笔账需要算算。”
　　她暂时需要一个算术先生来记录收支账单，那边人选还没物色出来，再者说时间上也赶不及。
　　那大哥听了这话抬眉得意的回道：“这您可算是问对人了，”转头朝正搬放药柜架的男子一喊：“老四！对就你，过来一下。”
　　少年皮肤白皙，两个眼睛圆滚滴溜打着转。
　　老四放下手中东西后脱下手套就快步走了过来，笑着招呼道：“东家好呀，”又转头看向大哥问，“咋了大哥？”
　　秋圆走到柜台里抽出一把小巧的黄花木算盘递给老四，然后低头从布袋中拿出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宣纸，展平后放到桌上。
　　她眸光一挑，眼神示意老四去看。
　　“这是接下来要添置的东西，你算算我需要给你们多少银两够用。”
　　老四毫不犹豫地接过算盘，他也不看珠子，只是眼睛盯着纸张嘴里还念着数字就开始了计算。
　　骨节分明的长指在檀木算盘上来回拨动，噼里啪啦撞击声异常清脆。
　　秋圆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就知道他是个老手，眸色中露出满意。
　　她这样做不仅是为了找个账房先生，更是为了…
　　“好了东家，”算盘声止，老四笑眯眯地乐呵道，“您给十八两银子足矣，不过为免价格浮动，二十两或许更稳妥。”
　　老大闻言掏出刚刚东家给塞得银票去看，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两。
　　他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秋圆，甩甩手上的银票高声说：“东家刚好给了二十两。”
　　秋圆抿唇点头，她果然没有看错人。他们弟兄办事妥帖人也实诚，是可用之才。
　　她合掌拍了一下，满意地眉眼带笑，安排道：“ 我要回京都了，半月后会有掌柜过来忙活开张的事情，这个期间内的预备事情就交给你们啦。”
　　秋圆抬眼看向大哥，正色道：“一切事情由你负责，出了事我可是要找你的。”
　　大哥闻言抿唇郑重点头。
　　秋圆又看向老四，他正拿着算盘把玩。
　　“这个算盘算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这段时间的账目你来记。等新掌柜来后，你只要过了他那关，那就可以正式成为我们九方药铺的账房先生了。”
　　老四闻言倏得睁大了眼，理明白后提眉连连点头。
　　门外有人走来，小五笑着跑过去解释：“不好意思，我们铺子还没正式营业…”
　　“啊，是…是你…”
　　看清来人后他吓得将手中的扫帚都扔了出去，三步并作一步头也不回地向大哥跑去。
　　裴沉水侧身躲过飞来的扫帚，眼都没抬一下。
　　店中另外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向后退去，警惕地看着漫不经心走进的男人。
　　大哥伸手拍掉了小五放在他肩头颤抖的双手，抬头就看到了正缓缓走近的裴沉水，也是心口一紧。
　　当时府衙打的板子现在还有红印呢，腿好像又开始疼了。
　　“来啦？时间刚好，我们走吧。”
　　秋圆见裴沉水来了，转头又和老四交代了几句，就摆手向裴沉水走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屋内人才重新恢复了松快的呼吸。
　　尤其是三四五八。上次在客栈被拿着剑柄追着抽打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身上的红肿印子看见他就开始犯疼。
　　“好了好了，干活！”一声令下，擦地的擦地，搬东西的搬东西。还有后堂清理泥灰的老三，正专心致志地和烂泥作斗争。
　　秋圆和裴沉水其实并没有走远，两人聊着天越过石桥向那个馄饨摊走去。
　　“花姐，来两碗馄饨！”
　　秋圆蹦跳着朝馄饨摊走去，站在摊前朝里看，发现自己经常坐的位置还在。
　　“哎，还是一样？”花姐手上没停还在灵活地包着馄饨，眼睛却在对秋圆笑着招呼。
　　“对！”说完转头去看裴沉水，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就又扬声补充了一句：“一份不要虾皮。”
　　说完就径直朝靠河的位置走去，留裴沉水微愣在原地。
　　“公子不吃虾皮呀？”花姐伸一只手去揭开锅盖，热气瞬时偷溜了出来，清香袭人。
　　裴沉水低着“嗯”了声，抬眸去找秋圆的身影，却见她正弯着眼睛向他招手。
　　腾腾的热气从裴沉水眼前飘过，对面的少女模糊又清晰。
　　风乍起，惹得她身后柳枝轻晃，柳枝长摆在水面上，石阶下的静水也被闲引起层层涟漪。
　　倏得有一小块落雪从枝头坠落，正正好落在秋圆身前的小桌上，她气囊囊地俯下身子去吹，白净红润的脸庞鼓鼓。
　　花姐抬头看了一眼还在摊前沉站着的男子，片片阴影盖在白嫩可爱的馄饨上。
　　似春水般化开的黑眸并未注意到一旁妇人的打量。此刻裴沉水眼尾上扬，嘴角也漾开极轻的弧度。
　　花姐笑而不语，重新低下头去搅汤里的馄饨，摇头轻声感叹：“哎呀，汤要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