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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见棺发财 背后的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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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连下三日大雪,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
城中增暮寒,百姓都裹起了厚衣裳,家里有点银子的也都烧起了碳盆。
街上铺子照常开着,摆摊的却少了,推车买炭的老翁仍大街小巷地窜着叫卖。
红砖黄瓦的宫墙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各直属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自己负责的过冬事宜,官员办公议事的屋子烘的正暖。
垂拱殿里天子居于高位,各部大臣按例拜在两边议事。
裴明祯正眉目带怒,一旁的汪德运端着茶水小心伺候奉上。
哪知茶盏下一刻就被裴明祯挥手摔到大殿上,上好的黑釉盏碎成了几瓣在殿下大臣身前。
裴明祯黑着脸怒气冲天地指向殿外,指尖微颤:
“区区一个苏州府知府竟都敢谋害佑王,朕这天家颜面何在!”
大臣中那唯一一个坐于椅上的白发老臣闻言眉头微拧,不动声色地思量起来。
自己是昨日才收到的信,皇帝竟今日就知晓了来龙去脉还能发如此大火。
徐宁海松下眼掩盖神色,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看来下边人打探到的不和情报还有待查证。
裴明祯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阖眼俯视底下臣子,汪德运紧跟在身后伺候。
“敢问户部尚书沈大人,这每三年的官员考核都是你负责的,这等居心叵测之人怎能留任如此之久?”
说话的正是兵部尚书王国华,前些日子军营要钱修缮,户部这边紧咬不松口说什么都不给,他的庭院扩建也就因此搁置了下来。
王国华抬起头侧眼冷笑看向沈毅,这老东西终于是给他落着把柄了。
此时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沈毅听了这话恨不能将手里朝板扔在他脸上,这小东西攀上了内阁的线现下连他都不放在眼里了。
面上却是恭谨不见动容,出列沉声解释道:
“陛下明察,吏部考核一直严明有序,每层官员审查制度也已按照两年前陛下登基时的要求重新改过。据老臣所知,这苏州知府李世杰乃是先皇在时就任至今,无甚政绩故官职一直无变动。”
他抬头见陛下脸上愠色稍减,低眉继续说道:
“至于毒害佑王一事,证据确凿却动机成谜,是否需要再派人去细查后再行定罪?且一府不可无人理事,是否要吏部再遴选派去新的知府上任?全凭陛下定夺。”
这是昨日内阁那边连夜派人来给他送的秘文。
他一直在内阁与皇帝之间周旋,向来与两方都是不交恶,此次还是内阁头一回发密信…
裴明祯背着手点头,来回踱步:“不急,将人带回京朕亲自派人审。”
随后转身面向众大臣,沉声安排道:
“至于新上任的官员流动,你们自己去思量,明日早朝给朕个结果。”
待大臣都退下后,裴明祯才坐下扶额叹息,面露难色。
汪德运在一旁弯腰伺候,余光注意着他地一举一动。
“大伴,你说那知府为何要害佑王?”
冷不丁被提问了话,汪德运低着头小心恭敬回道:
“咱家不知,佑王自小被养在外头,会不会是惹了什么江湖仇家?”
裴明祯长指盖住了眼,也遮住了眼底的无奈。
这大伴还是一如往常,从不参与这些朝堂纷争。
朝中老臣都知道,子朝自小和国师外出历练,这倒确实是个好由头。
裴明祯叹口气放下手,启齿肯定:
“也许正如你所说,得快点回来审一审了。”
汪德运见裴明祯似是不满意他的回答,又贴近了些认真道:
“那佑王一人在外也太不安全了些,这次是个小小知府,下次要是什么江湖杀手可就真不好了。”
他小心侧目去观察裴明祯的神色。
皇帝就是他的天,雷电雨露稍有一丝差池都会影响自己的项上人头…
他和裴沉水打过几次照面。那人对谁都是一副淡漠疏远的样子,连当今圣上他的亲兄弟都不亲近,只一味地孤身住在自己的王府。
两兄弟也许并不亲近。
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萦绕在了他的心头。
“你说得对,但不急着让他回来。既然走的时候没有请示朕,难道回来还要朕请?”
裴明祯甩着袖袍就转身走了,还淡淡抛下了句不分明的低语。
汪德运耳力惊人,混浊漆黑的眼里掠过一丝诧异,很快又低眉盖住了自己放大的瞳孔。
江南苏州这几日也降了温,晨起的黄绿叶子很多都挂上了薄薄一层白霜。
秋圆也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般焉焉的。
她今日身穿浅绯色夹袄,又加了一件雪白的单褙子披风,裹好自己这才出了客栈房门。
走到门口时,发现裴沉水已经在马车旁候着了。
提唇上前打了招呼,隔着衣袖扶着她的腕进了车厢。
今日实在穿的有些略显臃肿,不好动作。
进了车厢,一下子就暖和了起来。
桌上放着一个精巧的红铜手炉,炭火里还夹着清蒙的熏香,正散发着带着香气的暖意。
裴沉水也跟在她身后上了车,坐下后将手炉递给秋圆。
“出门时下人放的,你暖暖手。”
秋圆也不客气,接过就放进怀里,两个手松松地抱着,温度刚好。
她看向裴沉水,见他依旧是一身单衣,有些佩服地说道:
“你可是真不怕冷,今日这天都要赶上京都的了。”
他扫了一眼手炉提唇出了声:
“还好,不过你好像有些怕冷。”
当时一同来这苏州府时她的马车上就带了许多软垫和薄盖,后来在山上寨子里晚上睡时她也要把自己蜷缩在一起紧紧裹着睡觉。
还和以前一样畏冷。
秋圆闻声头如捣蒜,水润的眸子缩着。
“对呀对呀,所以我不是很喜欢冬日,但又挺期待下雪的。”
说完她掀开帘子打量外间天色,灰沉无云还刮着斜风。
自顾叹了口气放下帘子后又将手放回手炉上取暖,目光描摹着铜炉上的博山精雕思量着说道:
“只是不知有没有机会见到这江南的雪景了。”
苏州府的百姓们却不会为此怀疑,因为近年来的初雪总是会在十一朝前后出现。而后日便是节日,大家都在积极筹备东西过节。
知府的消失好像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百姓仍按部就班的做买卖听曲,日子并没有因一个人的存在或消失就错乱了起来。
而这恰恰就证明了这个知府的无用。
如果说有一个人也许意识到了那只能是成王,因为往日一同喝酒的人再也找不着人影。
递了帖子那边就说因公外出,他一时好奇派人去了其他府上询问,那些官员也都是闭口不谈只说不知。
马车从后街角门直接进到了李世杰的府里,秋圆和裴沉水下车后就直奔李世杰主屋而去。
一路上下人都在做一些打扫看似正常的事情,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向来人,只自顾着自己手里的活计。
一整个府里风声鹤唳,唯恐引祸上身。
两人推门进至屋里,四散的淡淡妖气直面扑来。
裴沉水径直走向书房,骨节分明的长指扭逆时针扭动博古架上的玉石。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博古架一分为二缓缓向两边推开,一条通向地下的木阶出现在了秋圆眼前。
她抬眸和裴沉水对上视线,随后裴沉水就双指夹着一张照明符在前开路下了木阶梯,秋圆手里握着财神璎珞跟在身后。
秋圆一脸正色地警惕这个窄道,走的越深妖气就越重,璎珞也在手里轻晃着泛着莹莹翠光。
木梯极狭只得前后而下,走完木阶后才豁然开朗。
秋圆眸带金光打量着眼前景象。
貌似是一个巨大的石椁,中间还停放着一个看着并不老旧的阴沉木棺材,周身无甚花纹亦没有被腐蚀的迹象。
四壁周围却放有蜡烛,一圈一圈的围着棺材,然而并没有使用痕迹甚至没有火线,都是崭新的。
“这蜡烛竟是碧色的,好生古怪。”
秋圆走近蹲下盯着蜡烛,又接着说道:
“而且一圈圈摆放在周围。”
她手指比划着,觉得这样的安置有些莫名其妙,从未听过在棺材周围如此置物的。
“你看那棺材上面。”
秋圆起身顺着裴沉水说的向木板上面望去,黑线勾勒成古怪的图腾压刻在板上。
几丝熟悉的感觉从脑海很快划过,但一时去里翻找又实在记不起来。
裴沉水低头去看秋圆,发现她正盯着那个图腾出神。
“可有印象?”
他从未见过此图,故特意邀秋圆往来看看,也许是什么和妖族相关的图腾。
秋圆眯着眼又扫了一遍,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也许见过,但现下想不起来。”
裴沉水见状也并未失望,本来就只是想找个理由和她见面顺便碰碰运气,不识得也无所谓。
秋圆侧头抬眼去看他,好奇地问道:
“这个棺材你打开过吗?”
这里妖气浓重却并不会让她感觉到危险,这也很奇怪。
裴沉水闻言颔首,敛眸凛声道:
“我试过,打不开,不过这些蜡烛我没动过。”
打不开?秋圆一边眉头轻抬,眼里疑惑更甚。
“我试试。”
她让裴沉水稍稍向后退去,侧身化出五钱箭加入灵识后蓄力对准棺材板。
倏得停下,忽然回头看向裴沉水。
她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这开人家棺材板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