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猫成精了》第三棵椰子树

25、陆湛英 重要人物出

　　石阶旁溪流泛着粼粼金色，湛蓝空中的圆日打散后懒懒的映在水底碎石上。
　　几条小鱼摆着尾巴悠悠游着，溪水尤为清冽照的鱼儿仿若摆尾于日光之下，忽的传来声响，俶尔远逝，不知躲哪去了。
　　“你今日和我外出会不会引起他们怀疑呀，毕竟才敷了一天的药。”
　　清丽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红衣女子和一身靛蓝的男子一前一后迈过这石桥边朝这边走来了。
　　秋圆双手背后轻快地走在前，一路走走停停像是在春游，忽的停下了脚步，认真注视起溪流上泛着的金光。
　　裴沉水稳步错开几步跟在她身后，闻声停下步子认真解释。
　　“不会，习武之人的身子一般都恢复的快，这是常理。”
　　秋圆闻言放心地点了点头，忽然又指着清波上的金灿灿问裴沉水：
　　“你看那像什么？”
　　裴沉水走近和她齐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心微微聚拢。
　　这不就是阳光洒在水面上的波光么…
　　不过叶秋圆的脑子里总是会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描述，金色的水波，不会想说像金色的金子吧。
　　秋圆抬眼入目就是他略显困惑的神色，笑着出声解答：
　　“像金子呀！金闪闪的不像吗？”
　　细密的光斑闪烁在秋圆眼里，影影绰绰。
　　裴沉水眼底沁出笑意，果然如此。
　　他又打看了几眼水波，牵起嘴角淡淡出了声：
　　“嗯，确实像。”
　　两人走过石桥一路向下，狗吠声鸡鸣声聊天交谈的声音都隐隐落入耳侧。
　　这里就像是那种普通的山路村庄，远远围墙，隐隐茅堂，绿树环绕，水满陂塘。
　　秋圆眯起眼享受阳光洒在眼上的温热妥帖，胸膛轻微起伏呼吸这清早的新鲜空气。
　　“嗯呜…汪…汪汪！”
　　“好像是…”还不等两人反应，不知哪里窜出来的一只黄狗正狂吠朝他们奔袭，身子不大却一阵风似地向着他俩狂吠。
　　“裴沉水！裴沉水！狗！有狗！”
　　黄狗一路带起山间飞尘在它身后随它的动作胡乱散飞。
　　秋圆吓得提起一口气一步蹦到了裴沉水身后，只露出下压的双眼细眉紧拧，双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裴沉水一时到没反应过来，只是没想到秋圆竟会怕。
　　袖口的紧抓感传来，今日他穿的还是那件紧扣窄袖衣裳，莫名觉得秋圆的手指透过料子在他身上抓着…
　　有点疼…他扯起唇角无奈叹气，小猫的爪子还挺锋利。
　　猫怕狗倒也正常。
　　他神色冷静地抽出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顺着她的胳膊上下轻摸安抚。
　　那黄狗仍在低声呜咽，见眼前人不怕，一时也不敢上前，只是对着两人呲牙叫唤，肥嘟嘟的样子尾巴却转的飞快。
　　“回来阿黄！怎么又搁那叫叫叫，哎呦姑娘吓到你了吧。”
　　迎面走来了一个白发老妪，急着步子赶过来道歉。
　　那黄狗见主人来了，瞬间低眉顺眼地小跑过去，尾巴轻扫着地讨好。
　　秋圆闻声这才敢冒出头来，双手叉着腰呲牙咧嘴的冷哼，但看到它在老妇人脚下安静匍匐，一时也不好说些什么。
　　只能自顾怄气，恶狠狠地盯着地上的黄狗。
　　那老妇人见两人是个面生的，和蔼地解释道：
　　“阿黄没见过你们，它不咬人的，就是爱叫唤，对不住啊。”
　　“没事没事，”这老妪年过古稀还背着一大笼柴火，秋圆哪里还有脾气，摆手回道：“我们是前日刚来的，确实是没见过。”
　　老妇却像是终于记起了两人，笑着回应：
　　“奥，两位原来是那苦命的夫妇呀。”
　　“什么苦命的…夫妇？”裴沉水觉得好笑，夫妇好理解，苦命是从何而来。
　　秋圆凑近拉着他的袖子低声解释：“就是那天夜里来这不是见到了不少人？这寨子不大估计是传开了。”
　　裴沉水眉头一提了然地望向那老妇，看这样子估计还添油加醋了不少。
　　老妇健谈，村子又许久不见外来人了，故问的话多了些，裴沉水本就有意打探，也就耐心在一旁听。
　　片刻后，老妇与两人含笑告别回自家去了。
　　一路走来，两人边走边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村民基本上都住在沿河两边，木头搭建的房屋砌着石头，屋前挂着不少熏鱼干和腊肉，还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那檐下挂着的熏鱼勾的秋圆眼睛滴溜转，怎么都挪不动脚步。
　　大多都是住的屋子，其间也会夹杂几家卖肉的打磨木头石头的小店，完全就是普通村子的样子。
　　裴沉水一路也打量思索，心下了然。
　　这九月帮确实不似奏折中那般。
　　苏州府税课司每次给户部的理由就是过路匪盗猖獗，履禁难止，每有货物出城，过山必会被拦路打劫导致入账金额逐年减少。
　　若真如此，这九月帮怎么说也应是家家富裕，不会平常至此。
　　官官相护却把罪责全归位多山匪患难除，朝廷下过几次专职官员解决却被以不同的理由搪塞回去。
　　还不知那吞金兽到底吞了多少金银，但绝不会是全部，剩下的又进了谁的口袋呢。
　　怀中符纸微动打断了他的思虑。
　　裴沉水上前和正在跟门口挂着熏鱼的大娘聊天的秋圆侧耳说了一声，长身迈步向僻静地方走去了。
　　走至一竹林后方，左右无人只此青绿。他抬手一纸黄符施施然落于手中，是京都传来的，盖着他皇兄的专属戳印。
　　“沂县已去他们的人，放水养鱼。”
　　裴沉水面色如常，看完后直接了当消了印，结果又显出来了一行字。
　　“年节前归”
　　字很快就消散入风里，只余空白的黄纸映着天光，竹枝的叶影映在其上，随风微摆仿若一幅竹枝画。
　　裴沉水一时语塞，兄长还是这么…简洁。
　　走回去时发现秋圆已经吃上了本来挂在房檐上的熏鱼，正津津有味咬着。
　　一旁的妇女满眼慈爱地看着秋圆啃鱼干，手撑着脸幸福地全神贯注。
　　裴沉水走近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那妇女见他望向秋圆的神情立刻就明白了他的身份。
　　他眼睛看着秋圆手指着裴沉水问道：
　　“这可是你那夫君？”
　　秋圆闻声抬眼瞧了一眼，嘴被占的满满的，只能点头回应。
　　妇女看得眉眼带笑，忙让秋圆慢点吃别着急。
　　她打量着眼前男子，裴沉水察觉到后点头示意。
　　“我女儿也喜欢这般俊俏的郎君，要是她在这肯定会夸你夫君长的好看。”
　　秋圆终于咽下了那一口鱼干，腾出嘴问道：
　　“那令爱人呢？您刚不是说她也喜欢这鱼干，您给我吃了她不会生气吧？”
　　那妇女闻声笑还挂在脸上呢就落下了泪，赶忙上手擦。
　　秋圆杏眼微睁放下了鱼干，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她都去世一年了。当时我们住在城里开着一家熏鱼铺子，生意不错勉强够得上吃喝。谁知那天她竟被路过的大人看上强掳了去，我们报官无门，后来才知道掳走我女的竟是知府李世杰。我男人恨死了他就瞒着我提了一把刀去当街砍他，结果不敌他手下官兵也被杀害了，女儿听闻后在府中自尽被送回了铺子。”
　　听到李世杰的名字，秋圆狠狠攥紧了拳头，只知他圆滑世故没想到竟还敢强抢民女，真是罪该万死。
　　那妇人继续含泪说道：
　　“我们一家都被他给害了，我给来买熏鱼的官兵塞了钱让他们带条鱼回去给李世杰，那官兵不知其中渊源只以为我想攀附权贵，收了钱也就同意了，谁知那条鱼竟然没有毒死那该死的东西，反叫救活了，真是祸害遗千年！他派兵追杀我至城外，我被二当家救下这才侥幸来了这。这寨子中的很多人都是被逼上来的，该死的官，老天无眼啊。”
　　秋圆放下鱼干上前用手腕抱住了妇人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那妇人埋在她肩头哭骂不止，过了好一会才堪堪忍住，对着秋圆和裴沉水抱歉，说自己失控了。
　　秋圆拿纸帕拭去了她脸上的泪珠，蹙着眉怜惜地看她。
　　妇女扯着嘴角笑了笑，邀请她俩在家中用饭，说好久没见姑娘来了今日能热闹些。
　　两人不好意思推脱也就顺着她的话进屋坐下。
　　屋里没什么装饰，只有一些打鱼用的竹竿和铁头。饭菜是很简单的农家山野小炒。
　　用饭时又听妇人说了些以前的往事还有寨子相关的事情，宾主尽宜。
　　吃完二人就告辞准备离开，那妇人又追上来送了秋圆两条鱼干，秋圆没拒绝弯起眼收下，认真道了谢，又拉着她的手说下次还来。
　　妇人闻言才满意地敛起笑，不舍地注视两人离开。
　　“等一下，”两人走出几步，裴沉水忽地拉住秋圆，“我有东西落下，稍等。”
　　说罢就原路走回至妇人屋舍，不一会就回到了秋圆身边，面色如常。
　　秋圆不疑有他。
　　时间还早，两人又在村里逛了逛，这里民风淳朴，看到外来人都赶着招呼聊天，问着山下近况。
　　日落西头，天边被染上了火红的晚霞，与池边绿树相映，分外艳丽夺目。
　　走到帮寨门口，几句沉静的女子声音泄了出来，秋圆快走几步想看看是不是自己料想的那个人。
　　裴沉水也依着秋圆的步伐快了几步。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门，看见火塘旁桌子上坐着一位绯白相间衣裳的女子。
　　马尾高束好不利落，走近后才看清了长相，火光下小麦色的皮肤透着健康，眉眼锋利真真英姿飒爽。
　　那女子见二人来了起身拱手，声音清冷：
　　“在下陆湛英，帮里老四。”
　　秋圆一见她就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熟悉又陌生，扬眉自我介绍道：
　　“我是叶秋圆，秋天的秋，团圆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