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山河野野

4、第二次凝视 自从那

　　自从那次走廊的短暂相遇后，林晚发现自己的记忆有了一个独家放映厅，而主角只有一个。她时常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个午后，吴跃倚在栏杆上的身影，以及那道沉静而直接的目光。
　　每次回想，心里都像含着一颗小小的水果硬糖，丝丝缕缕地渗出甜意。“他竟然也注意到我了，哈哈。”这个念头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在她心里扑扇着翅膀，带来隐秘的欢欣。
　　不久后的一个周末下午，学校放假返校。林晚和同宿舍的朋友说说笑笑地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初夏的街道，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她们经过一家小卖部门口时，林晚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方，心跳又一次习惯性地漏跳了一拍。
　　是吴跃。
　　他正背对着她们，在小卖部的窗口前买东西。
　　林晚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然而，就在她们离他还有七八米远的时候，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吴跃毫无预兆地突然回过头来。
　　他的动作很自然，目光精准地越过短短的距离，直直地落在了林晚脸上。
　　他大概是透过小店那扇擦得不算太干净的玻璃窗，提前看到了映在上面的、逐渐走近的她的身影。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零点一秒。林晚心里猛地一惊，像做了什么坏事被当场抓包。她几乎是本能地、飞快地敛起所有表情，迅速而自然地移开目光，仿佛只是无意中扫过一个路人。她脚下步伐不停，甚至微微加快了脚步，拉着朋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向前走去，嘴里还接着刚才的话题，只是语速稍微快了一点。
　　但她的“余光雷达”再次全力启动。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转过身来了。
　　他不再是侧身或回头，而是整个身体都转了过来，面向她们离开的方向。那道目光依旧直白地、甚至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探究，牢牢地钉在她的背影上，目送着她由近及远。
　　就在这时，身边的朋友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和八卦：
　　“哎！林晚！刚才那个男生！穿蓝色校服那个！他刚才一直回头看你，现在又转过身来一直盯着你看耶！”朋友忍不住又回头确认了一眼，“哇，还在看！你俩认识吗？他长得还挺帅的，有点像那个谁……”
　　林晚的心跳得飞快，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云淡风轻。她甚至没有顺着朋友的目光回头，只是目视前方，用一种尽量平淡、甚至带点疑惑的语气回答：
　　“不认识。可能认错人了吧。”
　　她迅速把话题扯开：“诶你刚才说那家新开的奶茶店在哪来着？”
　　晚上，洗漱完毕，躺在宿舍的床上。黑暗笼罩下来，白天的喧嚣褪去。
　　林晚的思绪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街角，飘回了那道转身注视的目光。
　　他的注视……真的好直接。每一次都让她心惊，又忍不住偷偷欣喜。但这欣喜里，掺杂的诧异也越来越浓。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她在黑暗中轻轻蹙眉，“那目光太复杂了，好像……好像我是他一位失散多年的故人，可我这个‘故人’，却对他毫无记忆。”
　　她想破了脑袋，也得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但无论如何，心底那份单纯的开心是真实存在的。能见到他，能被他那样注视着，就像灰蒙蒙的高三生活里，忽然被投进了一束独特的光。
　　她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睡觉吧。
　　晚安，吴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