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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悔婚了,怎么“报答”   “喂, ...

  •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听筒中陆知遥不满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出来,我将手机拿近了一些,“听了听了——或者你再说一遍也行。”

      她那边沉默了几秒,我觉得她肯定在翻白眼。

      “我说,那你打算怎么办,你不会真要和他结婚吧?”

      “怎么可能。”我摇了摇头,又轻声说,“我不会和他结婚。”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说你们两个啊,真都病得不轻。”她那边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应该是准备驱车去公司了。“你喜欢他的时候,他不稀罕你。现在他要和你结婚,你又不乐意。”

      我皱着眉纠正她,“可不见得他是想和我结婚,没准……”

      “什么有准没准的,现在谁能逼得了他啊。以前他是不受待见的私生子,现在他是在江氏呼风唤雨的只手遮天的大总裁。”

      我扯了扯嘴角,默默地想,也没那么夸张吧。

      她继续说,“而且和你们家联姻有啥好处啊,好处没有,坏处倒是一堆。要是真结婚了,苗氏的那些烂摊子不都得他处理?”

      我垂着眼睛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褥。其实我也不明白江栩为什么会这样做,下午在办公室的时候我并没有时间想太多。回到酒店冷静下来后,我才开始思考。但,我怎么都想不到答案。

      ……

      与陆知遥挂了电话后,我又睡了一会儿,直到六点钟才起来。昨天走得匆忙,还没有和他们商议如果我不结婚,该怎么“报答”他们。于是我给小吴发了给信息,让她和他们在今天约个时间见面。而后我准备出去找点吃的,毕竟从昨天下飞机到现在都没吃东西,确实有点饿了。

      我刚走出酒店大门,就被有些冷冽的晨风吹得打了个寒颤,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了在街边倚在车旁的江栩。

      ……感觉突然就不想吃东西了。

      我转头就走,却被他叫住。

      “苗知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冷冷地,没有什么感情,我却听出了丝疲惫。

      我无奈地停住了脚步,转过了头。他比昨天看起来更加憔悴,整张脸都透着倦意。原本就冷白的肤色现在更显苍白,像是被晨霜打过一样,几乎失去了血色,眼下有着明显淡淡的青灰色。

      那双总是带着凶戾气的眸子如今显得有些涣散,瞳仁也不像平时那般黑亮,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连带着眼神都少了些许锐气,多了几分空茫的疲惫。

      他的唇色也变得发白,嘴唇微微有些干裂,抿成一条细线,看不出往日的弧度。整个人倚在车旁的姿态虽然依旧挺拔,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肩部线条的紧绷有所松弛,连带着那份拒人千里的冷漠也变得有些勉强了。

      我的视线又移到他的车上,车窗上还残留着水渍。这家伙,该不会一整晚都在这吧。

      “好久不见。”我勉强挤出声音,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他又看了我一会,才再次开口,“好久不见。”

      “江总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淡淡地说,平静又疏离。

      他皱起了眉,“别叫我江总。”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我突然有些想笑,怎么他现在这个样子,倒是显得我像个负心汉一样了。而我也确实笑了,低着头,但大多是在自嘲罢了。

      “……为什么退婚?”他看着我笑,眉头锁得更紧了,“你之前明明已经答应了。”

      “反悔了。”我抬起头看着他,面色冷冷,“不行吗?”

      他咬着嘴唇,这是他紧张时的动作,“你之前不知道对象是我对吧,或者是你根本就懒得问。对你来说,结不结婚,和谁结,都无所谓。”

      被说中了心思,我不知为什么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神,“豪门联姻,稀松平常。”

      “那为什么反悔。”他有些急切地问。

      “因为是你啊,”我幽幽地说,“我和谁结婚都无所谓,除了你,我不可能和你结婚。”

      话音落下,空气似乎都凝滞了,让人窒息。我们谁都没说话,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稀稀疏疏的路人,阳光也暖了起来。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小吴告诉我已经约好时间。我也不打算再和他僵持,转过身挥了挥手,“回见了江总。”

      “……你个骗子。”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似乎是从嘴里恶狠狠挤出来的。

      我兀地停住了脚步,声音也沉了下来,“江栩,要说骗子,你好意思说我吗?”

      说完我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也不管他做何反应。

      ……

      再次坐在那个办公室,我只觉得头疼。面前是滔滔不绝的父母,他们好像瞬间找到了指责我的底气,从小时候怎么怎么给我花钱说到我一声不吭的离开,话里话外都是我对不起他们。脑袋里是江栩,小时候的他,青年的他,现在的他。

      我抬起手揉着太阳穴,深感烦躁,终于忍不住出声。“够了。”声音不大,但也让他们闭上了嘴。

      “有时间在这指责我,还不如让我仔细了解一下你们公司的现状。不就是要钱吗,你们放心,我砸锅卖铁也会还给你们,毕竟……”我抬起眼睛冷冷看着他们,扯了下嘴角,“除了钱,你们给过我什么呢。”

      我的话让他们瞬间哑火,父亲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声音:"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母亲见状赶紧打圆场,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知予,你别激动...妈妈给你说说公司的情况。"

      她展开财务报表,指着那些刺目的红色数字:"现在苗氏的资金缺口是3.2亿,主要是之前的几个项目投资失败..."她的手微微颤抖,"银行的贷款已经逾期,供应商那边也在催款,再过两周...再过两周如果资金不到位,就只能申请破产了。"

      父亲在一旁补充,声音里透着绝望:"我们已经把能抵押的都抵押了,能借的也都借了,现在...现在真的只有联姻这一条路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已经快速盘算起来。

      我的流动资金大概有1.8亿,国外的资产变卖的话凑个2亿应该不成问题,但这样的话会元气大伤...

      或者可以找几个投资人,以江氏的技术和固定资产作抵押,搞一轮紧急融资?

      不行,时间太紧,而且苗氏的信用评级已经降到谷底,没人会冒险投钱。

      那...动用那笔准备金?可那是给我自己留着后路的...

      "你在想什么?"母亲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真的有办法?"

      我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锐利:"我需要一天时间考虑。明天给你们答复。"

      走出办公室时,我觉得天都要塌了,但奇怪的是,心里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

      回到酒店后,我没有脱下外套,径直走到写字台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蓝光映在我苍白的脸上,房间里只有鼠标点击声和键盘敲击声。

      先调出自己公司的财务报表——流动资金1.8亿,这个数字让我稍稍松了口气。接着是个人资产,几套房产的估值、股票账户、理财产品...每一个数字都仔细计算着,生怕漏掉任何一笔可以动用的资金。

      苗氏的财务状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看着父母给来的那些资料,应收账款大多已成为坏账,存货积压严重,银行的授信额度早已用完。不算不知道,这一算才发现缺口足足有2.3亿。

      我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在纸上列出各种方案:

      直接注资?不行,那样太简单粗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资产管理公司过桥?利息太高,会把自己的公司也拖下水。变卖资产?那些房产都是我在国外的根基,卖了就等于断了后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亮。最终,我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词:资产重组、债务剥离、引入战略投资者。

      也许,这是我唯一的选择了。即使要掏空自己这些年打拼的一切,也要让苗氏撑过去。

      关掉电脑时,东方已经泛白。

      ……

      第二天,我退了房。父母让我回家里的别墅住,说什么有好好的家不住,住什么酒店。我戏谑道,“难成这样都不卖房子,是多不想你们宝贝儿子知道?”

      说实话,我和这个所谓的弟弟并不熟。他六岁的时候我们才见了第一面,我那时十二岁,刚上初中,每天早出晚归。看着爸妈疼爱他的样子,我有些嫉妒,也不想和他亲近。三年下来,话都没说过几句。

      上高中后我们甚至不在一起住,他们的别墅离我的学校太远,我只能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出租屋。若是没有应酬,也不会有人来找我,而我倒也乐得清闲。

      我是不想去打扰他们三人其乐融融的,但是眼下为了给苗氏填窟窿,我还是能省则省,准备回去住。免费的,不住白不住。

      不过我也不想一直看着他们在我眼前晃,于是我带着电脑去了家咖啡店。

      ……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安静地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划过平板上的财务报表。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的醇香,还有舒缓的古典音乐在流淌。

      "请问,这里有人吗?"

      一个温和的男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起眼帘,看见眼前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他穿着合体的深蓝色西装,金边眼镜后的眼睛温润如玉,气质干净斯文。

      "没人。"我淡淡回应,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他在我对面坐下,动作从容优雅。我能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但并未在意。直到他轻声开口:

      "苗知予?"

      这个声音让我指尖微顿。我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确实有些面熟,但记忆中始终找不到清晰的对应。

      "你是?"我保持着礼貌的疏离。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随即温润一笑:"季淮安。加州大学商学院,我们三年级时上过同一门《国际并购案例分析》。"

      季淮安,我在脑海中迅速搜索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在财经杂志上看过的的一篇文章——季氏集团的继承人,季淮安,Beta。哈佛商学院毕业,回国后短时间内就主导了几个成功的并购案,让原本就实力雄厚的季氏在业内更是声名鹊起。

      这个认知让我原本想找借口结束对话的心思瞬间改变了。

      "原来是你。"我放下手机,示意他对面的座位,语气比刚才温和了许多,"好久不见。"

      季淮安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没想到真的能遇到你。你...这些年还好吗?"

      "还不错。"我简单回应,然后话锋一转,"听说季氏最近在新能源领域有很大动作?"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些,有些惊喜地说:"是啊,上周刚签了合作协议。没想到你还会关注这些。"

      "做生意嘛,总会留意同行。"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当初毕业就回国了?"

      "嗯,家里觉得是时候回来了。"他温和地看着我,"你呢?一直留在美国发展?"

      "刚回来不久。"

      他沉默了一会,又有些小心地问道:"你接下来有安排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请你吃个饭,好好聊聊这些年的变化。"

      我几乎是立即就答应了:"好啊。"

      他在我面前拿着手机操作一番,约了市中心最高档的那家法式餐厅,据说很难预约。但对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说,这恰恰证明了他的诚意和能力——不是那种靠着家族名头的纨绔子弟,而是真正有本事的商界新贵。

      我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优雅从容。

      "那家餐厅听说很难预约,季总真是手眼通天呢。"我笑着说,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

      季淮安温和地笑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对于想见的人,总有办法的。不过别叫我季总了,叫我淮安就好,毕竟我们是老同学。"

      "那我就不客气了,淮安。"我自然地接受了他的提议,但心中已经把这个名字和他背后的商业帝国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

      黄昏时分,我们如约在"Le Rêve"见面。这家法式餐厅果然名不虚传,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每一张桌子都用屏风隔开,确保了客人的私密性。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槟玫瑰香气。

      季淮安已经提前到了,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既正式又不失随性。他看到我来,站起身为我拉开椅子。

      "这家餐厅的主厨是从米其林三星挖过来的,他们的鹅肝和松露汤都很不错。需要我推荐吗?"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眼中的专注让我感觉到他对这次约会的重视。

      "你决定就好,我对这些不太熟。"我笑着说,心中却在快速计算着这顿饭的成本,以及可能带来的回报价值。

      他体贴地点了几道招牌菜,然后轻声问道:"听说你回来是为了家族生意?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问到点子上了,我心中一阵窃喜。但仍面不改色,依旧带着温雅的笑容。“这叫我怎么好意思开口。”

      他笑了笑,“你这么说可就太见外了,知予。”

      “家里确实遇到了点难事,家父家母也是为此焦头烂额。”

      “贵公司可是短期流动性较为紧张?”

      我扶额苦笑,“不瞒你说,是很紧张。我毕业之后在美国打拼这几年也算是小有收获,不过还是不足以填补这个漏洞。”

      季淮安认真地看着我:"缺口有多大?如果季氏能接下这个项目做战略投资,其实是双赢。"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其实还有另一个方案。我父母...已经跟江家谈好了联姻。只要我嫁过去,苗氏就能获得江氏注资?不对——"我顿了顿,纠正自己,"苗氏能获得投资方的信任,债务就能展期,项目就能盘活。"

      他端着酒杯的手一顿,抬眸看我:"所以你这次回来,是为了联姻救场?"

      "以前是。"我笑了笑,语气平静,"苗江两家联姻,是双方老人一早敲定的。不过……我悔了。"

      指尖轻轻转动着玻璃杯壁,冰凉的触感让我格外清醒。

      季淮安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看着我,琥珀色的眼镜片后,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我索性摊开说:"实话说吧,苗氏现在这个烂摊子,我填不起,也不想填了。如果季氏愿意接手苗氏的新能源项目,我可以把我手里持有的苗氏股份全部质押给你,算我们苗氏入的股。"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态让我知道——他真的在认真听。

      "那联姻呢?"他问得很轻,"你悔婚,江家那边怎么交代?"

      "我出钱赎身。"我嘴角弯了弯,带着几分自嘲,"苗家要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是钱。我把苗氏欠的窟窿填上十分之一,就算两清了。至于那个江栩......"

      说到这个名字,我顿了顿,少年时期那张冰冷倔强的脸突然在脑海里闪了一下,我很快压了下去:"他估计也巴不得我悔婚,我们俩从小就不对付。"

      季淮安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个节奏让我有点猜不透他的心思。

      "你想要我怎么入局?"他终于开口。

      "季氏出钱,盘活苗氏的项目,我帮你盯着落地。"我直视着他,语气笃定,"项目本身没问题,就是前期资金链断了,只要能撑过这半年,就能开始回本。苗氏的固定资产和技术团队都还值钱,季氏接手不亏。"

      他突然笑了:"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帮你?就因为我们是大学同学?"

      我也笑了,端起酒杯向他举了举:"不是季总先说的吗?不过这么大的忙,我不确定,但我知道季总做生意,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这笔买卖对你来说,风险低,收益高,你没有拒绝的道理。至于同学情分......那是锦上添花的事。"

      红酒在杯中轻轻摇晃,光影斑驳落在我脸上。我知道我这步棋走得险,但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而季淮安只是看着我,眼神里藏着我读不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知予,你还是和大学一样......永远都这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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