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她就出发了。
去漠河。去找父亲二十七年前站过的那片雪地。去找那个他说叫“无”的地方。
可走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没做——
她把那张诗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最后一眼。
等一个不会来的人,是离永恒最近的方式。
她不知道那个写诗的人是谁。不知道他在等谁。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在某个天亮之后,出发去某个地方。
她只知道,她要去的地方,是极夜。
二十四小时没有太阳。
她要在没有光的地方,找一样东西。
母亲说:你不是白纸,你是土地。
父亲说:我在等你的地方,叫“无”。
那个写诗的人说: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她突然想问:如果我去的地方,也没有人等我呢?
可她还是在凌晨四点,背着包,走出了门。
外面很冷。
路灯下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