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一个可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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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经过了飞驰一般的车程，零怨觉得粘糊糊的脑浆就要流了出来。
这没想到吧，尤菲开车。
“爽死了，超速不罚款，警用车。”尤菲得意地拍了拍本田的车屁股。
紧接着，一脚把两个人踹下去。
“下次见。”
零怨拖沓着往校门口走。
他现在还怒气冲冲，说话也含含糊糊，每说一句都卡着对方的辨识汉语系统。
“走，你不想交没写完的卷子吧？”理俞强硬地拉着他。
“对不起啦，我错了，好不好？”
零怨抬起长腿，就往理俞的小腿踢了一脚。
“睡觉呢？不要白日做梦。”
零怨偷偷一笑，扬起校园卡，“嘀”了一声，飞奔回宿舍。
他又突然想到档案袋在理俞手上，又折回来抢档案袋。
零怨几天的怨恨与恼怒，一下子烟消云散。
校园东边的红墙长满了爬山虎，不少学生们下课后去扒拉它的嫩，这时同学们正要去上课，没空扒拉，它们又趁着这几片空暇向上蹿了几砖。
青苔越长愈长，没人顾及，疯长疯长，又是一番别韵。
零怨是个“病号”，允许他晚些再上课，早自习不用上，可以利用这些时间来补卷子。他偶尔抬一抬头，看着能成功爬上墙外的小爬山虎。
卷子补完，他摞起零散的卷子，胡乱地塞进袋子，撞开门，狂奔起来。
但愿不换课，生物书还没来得及放进书包呢。
他祈祷着。
拐过走廊，冲进教室，及时刹车。
欢呼声伴着铃声一齐响了起来。同学们不顾零怨的喘气声，不顾老师可能到来的风险，抓着零怨就狠狠摇晃。
“凭什么？！我去！”练子皓嚷嚷。
“你妈？好玩吗？十天啊！去了！！”
一个看似娇柔的女生此刻正用惊人的力气拼命摇晃他，好像这样就可以看看零怨此时被哄得糊涂的灵魂会不会咯咯作响。
“哎，要我说，理俞进来的时候没有这待遇呢。”女生银铃似地笑了起来，咯咯咯的声音立马吓退了一半男生。
“对不起我没帮上你，缈缈姐姐，对不起。”零怨猛地往后仰，逃回座位上。
坐下的同时，右腿砸到了理俞薄瘦的大腿。
咸水马上涌满眼眶。巨大的疼痛让零怨一下子跳起，抱着小腿可怜地跳脚。
“你你你！……”
理俞拉着他又一下子坐下来。零怨的膝盖用力磕到书桌下的书架，眼泪一下流了出来，尖叫却因气场强大的班主任被噎在口腔里。
零怨：“……”
我谢谢你，操。
宋老师：“好的，翻开考卷的卷子我们讲评一下。”
全班整齐地翻着卷子，刷刷一片响。
“嗯……让我思索一番。”宋老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用力踏着高跟鞋，“唔？两位病号的卷子呢？”
全班一阵唏嘘，几位男生开始不停地摆手式。零怨踉跄地提着档案袋，无神地放到了讲台上。
宋老师麻利地剥开袋口，把试卷掏出来。她扶了扶眼镜，顺起一只红笔就伏在讲台上改了起来。
零怨跌回座位上，扭头却发现理俞正把头埋在臂弯里笑。他笑得全身颤抖，简直不能停下来。
零怨顿时恼了，一下又一下地用手戳着理俞上下动的脑袋，丝毫没有注意到已经改完选择题的宋老师。
宋老师“叩叩”地踢着鞋跟，优雅地挑起一根粉笔，将粉笔弄成两段，疯狂地砸向愤怒的零怨和伏在桌上的理俞。“嗖嗖”的粉笔头掺着全班的哄笑，飞向两颗乌黑的脑袋。
当当，当当。
四声粉笔发出程度相当的清响，随即埋没在清脆的笑声里。
零怨惊愕地抬头，看着同学们的笑脸和忍俊不禁的宋老师，也咧嘴笑了。
理俞也轻轻勾起唇角，回头看可爱的小同桌。
零怨歪头，亮晶晶的狗狗眼里充满了疑惑，轻轻敲了理俞一个板栗。
咯咯的笑声中多了几声短小的尖叫，但很快被班主任挥手打断了。
“好了，唔！？”宋老师擦了擦眼睛，说道，“我们可以用AI改一改零怨同学的卷子，全对我们就放过他。”
宋老师拿起手机，对着白白的卷子拍了一下，随后她露出了如往常一样的mean表情。
“啧啧，错两题。那——”宋老师又从试卷堆中抽出一张理俞的卷子，拿手机又拍了一下，“嗯，错相同的，两道题。”
零怨疑惑地抬头，正好对上宋老师狐疑的目光。
“啊，啊，啊，”零怨学着同桌战术性口吃，“啊。”
“啊呵。”宋老师冷哼一声。
零怨觉得挺不公平的，他又没抄理俞的，而且为什么一定要瞪着他呢？
“啊，对不起。”零怨忍笑。
宋老师翻了个鱼肚儿眼，噼里啪啦开始讲卷子。
零怨突然觉得按动中性笔很好玩。他把笔头放在笔尾上，笔芯呈剑似的突出，轻轻一推笔帽，精准射中理俞的校服外套。
零怨正高兴地给“战笔”刻名字，觉察到理俞也凑了过来。“欸？这是什么？”“好玩的，你小声点。”
零怨有点沾沾自喜，理俞竟然会注意和好奇别人的小动作。他侧趴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拿笔芯抹理俞。理俞微侧着支着脑袋，把每每都极准的笔芯推回给零怨。
“唔，”零怨晃着薰衣草味的脑袋，这个味道还是在晏回那儿洗出来的。
他吸了一下，是芬香的。“那个洗发水好香啊，哪买的？”
零怨手中的笔套被粗暴地被夺走，理俞把笔芯塞回他手上。
“那么，你离上次洗头有多久了？”
“大概，一个星期了——”零怨扳着手指头，他手中的笔又被粗暴地撸走了。
“啊，我一直以为进入青春期的男孩子们会做些与他们年龄相符的事，”宋老师的声音如教鞭一般响起，她男人般布满青筋的大手摸着零怨的笔。“啊。”
“我是在想，是不是有几个社团可以堵死你们的嘴，忙死你们该死的手，啊，你们的作业都完了，是吧？啊？”
零怨很高兴地加上了“们”字，但又很感伤。
以陈缈缈为首的那一帮讨厌的女生捂着咯咯地嘲笑着零怨。
“啊，”宋老师眯起眼睛，用卷子轻轻点了点她们的马尾。“我要送你们去学校社团，没得选。”
无语的一刻就过去了，高傲的女人昂首阔步走了。
下课铃当当当地响了起来，催促着笑声快点进入零怨的耳朵。
“其实上，”零怨注视着陈缈缈坐在课上对那一帮眼巴巴的女友们讲些什么，气愤地说，“宋老师根本就没罚她们！”
理俞拍拍他的肩膀，朝走廊走去。
今天有外校的来参观，零怨懒洋洋地想，套上外套。
嗯，一中的，公立高中，啊，那么前的蔚皓冉又要令人作呕了。
他的眼前浮出了一个毛乎乎的脑袋，它的嘴巴正在飞快地蠕动，吐出了一些类似“团结”的字眼儿，零怨苦笑了一下。
零怨把椅子推进去，跑出教室去追理俞了。
他气喘吁吁了，还是看不到同桌高高的身影。零怨靠在墙上，下意识地掏口袋里的手机，他没有到一个男生正站在背后，自顾自地喃喃。
零怨嘟囔，翻开手机相册，呆愣着看前几天他和理俞的合影，“估记是一中的，嗯，公立学校”
男孩儿突然打了个战栗，发现自己害怕的东西便出现在眼前。
“Hello，你好，你的新欢吗”
季砚邪恶地笑了起来，夺过零怨的手机开始翻看，一边嘲弄他。零怨的脸涨红了，伸出手猛扣住对方小臂，季砚吃痛松开手，手机甩开了，掉在地上，碎了一角。
零怨惊慌地捡起手机，半跪在地上对着屏幕哈气，一张女人和儿子的合照，闪了几下，熄灭了。
零怨恨恨地抬头，望着季砚那双熟悉的三角眼，缓缓站了起来，朝他一步步逼过去。强大的薄荷味直呛李砚的鼻腔，使他后退着踉跄了几下。
季砚是零怨之前的暗恋对象，零怨对他的表白被季砚悬挂到了网上，夸张的大肆宣传，迫使零怨不得不在初三期中就转了学。季砚不过就只是直升到高中部了而已，一点水平都没有。
全身的血液着尖叫着涌上头。零怨猛地探手，狠攥紧季砚的校服衣领，狠狠往身前一拽。黄色和紫色的校服撞在一块，刺眼又违和。
“你一定要这样吗？”季砚一副无所谓地贱样，推着手道：
“我们双方的校长马上就要从这儿穿过来了，你的姘头是学生会，你不确定你受了处分，学生会主席会没事吗？”
太恶毒了，零怨气愤地扬起了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向季砚。
他的门面开始渗血，歪向一边。季砚的手还在空中乱抓，似乎要把零怨的头发揪下来，零怨只觉得好笑，只有娘们儿打架才揪头发咬人，他攥着领子的手往后一推，看着季砚“砰”的仰面摔下楼去。
“我想，闭上你的贱嘴，”零怨绕到李砚的身旁，举起右手，蹲在他的身体旁边，往紫色的校服上擦了又擦，“干净了。”
零怨把季砚紧握的左手温柔地扳开，拔出一根短短蜡样的录音笔。
“你一如既往的贱。”他轻轻掰断了录音笔，揣进了口袋。
季砚睁开眼，挣扎着要起来，被零怨按住了。
零怨的手臂绷紧了，直直地挥下去，直到将他的皮下组织全部坏死为止。十几年来打过最顺利的一次架了，对方毫无招架之力，也是舒舒服服了。
他是悠悠地靠站了起来，倚在门框上看着季砚抱着几乎散架的腿爬到另一侧的教室讲台上，开始磨嘴皮子啪哩啪啦地谩骂起来。只有娘们儿才哭呢，零怨散漫地偏头，对上了一双狡黠的桃花眼。
零怨一下子心虚了，躲躲闪闪地往后退了几步。
“啊，那会儿我还想找你来着，嗯，跟在你屁股后边，看看一中校长的秃头也不是不行。”零怨扣绞了绞手指，故作轻松地说着。
零怨看着他木然的手指，它们像无数条蛇一样扭动钻空。十年来第一次打人那么心虚那么狼狈。
“他怎么你了？”理俞冷冷道，朝倒在地上抽泣的季砚领了领首。
零怨张了张嘴，那些紧张卡壳的音节断续地吐出最后无言，又合上了嘴。
季砚摇摇晃晃地靠在白板上，用右手的食指指着零怨，高亢地清了清嗓子，一副天应地理的表情，显然以为这个学生会主席会应天“执法”：“这个人损坏我的门面，还出言不逊！你们默京高的风气那么差啊！？”
零怨嗤笑了一声，“谁？你才出言不逊，谁我新欢？我哪来的男友？”
季砚瞪大眼睛，把脸转向了理俞，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他揉揉眼角，在清楚模糊的视角中瞪清了理俞。
“喀？你是他姘头？”季砚脱口而出。
理俞干脆利落地扯下学生会的铁胸针，扬起拳头，砸进了季砚秀丽的面颊。
“唔？残次品有损于学校的面子，必需处理掉。”理俞看着倒在乱桌椅里边的季砚，轻轻摇了摇头。
季砚看起来是完全废掉了，他的跗骨随着倒下的身躯错位，更多的血从眼睛、嘴巴冒出，像根须四下生长。紧绷的校服□□也开渗血了。一般□□渗血，除了膀胱癌漏尿，就是肠子出了问题。
零怨怎么也没想到打肿了脸，还会影响肠子，如果是这么严重，他想不出任何办法脱身。
零怨往后退了步，害怕了起来：“理俞？”
“嗯？怎么了？”
“我想他快死了，他的□□在渗血。”
“不会的，我没有打他肚子，你还好吗？”
零怨转转头，碰到理俞浅浅的琥珀瞳。
“还好，我讨厌他。话说回来，他为什么会流那么多血？”零怨淡淡的话语带了些愤懑。
“不知道。”理俞拉开一张桌子把软绵绵的季砚拎到了空瓷砖上，“你为什么讨厌他？”理俞又摸了摸季砚的脖颈，补充了一句：“活的。”
零怨忍住了不翻白眼，他蹲下来，收起修长的白腿。短裤的裤口开的有点过大了，从头顶上直直望下去才勉强看不到细细的大腿根。
“不是很——很明显吗？”零怨涨红了脸，刚白静下来的耳垂又通红起来，“他的说话方式，他，他叫你什么没听见？”
理俞也跟着蹲下来，从口袋掏了一盒□□，叼了一根，偏头用打火机点燃，闷声着吐烟。当呛人的烟正从燃烧的烟头冒出时，立马就被两根泛着粉的手指掐灭了。
“呛——呛死了，你就不能——你怎么会抽烟！？”
“对不起。”理俞重新把烟盒放回兜中，抱歉道。
教室门被猛地撞开，跌进来了一对嬉笑的情侣。
“你怎么会胖呢？刚刚好装满我的心——嗯有人”男生骂了一声，闪身要拉着女生退出去。
零怨和理俞很同步的用手指堵住耳朵，躲过了女生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啊啊啊！死——死人了！？！啊啊啊啊啊啊！”
零怨正想也就一点点血，至于吗。他扭头瞥去，那一小滩血，蔓延成了血泊。季砚半侧面子浸在血里，嘴唇干枯发紫，俨然如一个死尸，骇得他差点也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妈——呀！”男生也尖叫起来，手猛的朝消防按钮砸去。
警报声疯狂地叫嚣起来，震得窗外的梧桐也沙沙地摇摆起来。警报声呼啸着穿过全校，几百名学生震颤的呐喊声麻痹着零怨的神经。女孩子们尖叫起来，混杂着男生们的哄叫。
几秒之后，门又一次被撞开，进来了一群神色恐慌的老师。
“怎——么？”宋老师惊叫起来，厉主任冲上去，快速撕开李砚被血染的白色衬衫，双手合拢，往李砚的胸口乱按了一番。
“不…不，我不希望有人死。”厉主任慌张的对一个秃头解释道。而秃头却不以为然，搡开了厉主任：“你这样会把他肋骨摁断掉的！”
“我注意到这四名肇事者行踪诡异，带到办公室。”宋老师扭头对那上来劝架的学生会说道。
零怨的手臂被紧紧地被一双如老虎钳似的手箍了起来，拉拽着从拥挤围观的学生们走向了八楼。身后紧跟着医护人员和昏迷的季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