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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发烧 抱抱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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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八中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在坑洼的水泥地面晕上一层暖黄的光圈。学校里没有人,附近显得有些冷清。
许十安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一路躺在南容枳的腿上睡得很踏实。下车的时候她还不是很清醒,脸上带着红印,是刚刚睡着时留下的。
两个人一起去宿舍里拿许十安那点可怜的衣服和生活用品。随行的阿姨三下五除二就把东西打包好了。许十安忙来忙去,实际上什么也没忙到。
关门离开前,许十安想起来自己还在柜子底下放了东西。她弯着腰掏了半天,拿出一本草稿纸包着的本子。
许十安的脸肉眼可见地更红,催促南容枳快走。
南容枳偏偏在这时开口问:“这是什么?”
那语气好像真的不知道草稿纸里包的是什么。
许十安不耐烦地掀开草稿纸的一角,露出洁白纸面上的一行小字:“许你四季无虞,十安岁岁平安”。
“我只是怕被贼偷了......”
宝贵的东西,比如钱要放到柜子里锁好。更宝贵的比如南容枳送的复习资料,也要放到柜子里锁起来。只是,世间可能没这么爱学习的贼。
南容枳眉间漾开一点笑:“嗯。”
一行人在楼梯口撞见张施羽和她妹妹。可能因为没想到宿舍楼里会有别人,张施羽没有给她妹妹戴帽子。走廊里的光很明亮,足以看清那张畸形的脸。
张施羽的眼里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就归于平静。她本来在和妹妹旁若无人的聊天,语气欢快是从前在人前很少见的。
无话可说,马上就要擦肩而过。
下一秒,那个小孩儿忽然朝许十安猛冲过来,那架势很像要用脑袋撞人。但她没来得及碰到许十安就被南容枳拎住了。几个随行立刻过来把那小孩儿推得远远的。
孩子踉跄几步,还是没站稳坐在了地上。她没像以前那样破口大骂或是放声大哭,而是立刻爬起来,拉着姐姐的手一溜烟跑上了楼。
“没事,走吧。”南容枳把许十安的手握在自己手心,拉着她走向黑夜。
许十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那张脸和明显过大的头围都在说明张施羽的妹妹真的不是正常人。可是刚才的张施羽像是很开心的样子。不知道这是什么病。看起来要花不少钱,不知道张施羽要怎样才能拿到这些钱。
南容枳:“我听说她在一家酒吧做兼职,收入很可观。”
兼职的收入竟然也可以很可观吗?许十安想起周苗说的那些话,怎么看都不像真的会发生在张施羽身上。
那个小孩儿怎么就对自己这么大恶意呢?
南容枳这时候又像猜到了她在疑惑什么,于是继续说:“张施羽让她妹妹来撞你,看我会不会在乎。”
顿了顿,她才继续说:“她应该是想验证我们是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
许十安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南容枳,很快又把头低回去。
声音闷闷的:“她觉得我被你包养了?关她什么事!”
虽然这样子看是有点像。
南容枳笑道:“恰恰相反。她知道我们是平等恋爱关系。”
“哦。”许十安挺开心的。现在她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一坐车她就犯困,现在又没骨头似的往南容枳身上倒。她知道那双臂弯会向她敞开,把她稳稳接住。
车子开了没两分钟就到了小区的地下车库。
许十安睁开眼时,南容枳正弯下腰似乎想把自己抱下车。
“不用。”她一骨碌爬起来,从敞开的车门跳下去。
这是一个高档小区,就在许十安曾经兼职的酒吧后门那里。那时候许十安还伤感这样璀璨的万家灯火没有一盏和自己有关,现在就站在这里面了。
南容枳住的是一个大套房,玄关很长,旁边带着几个小门。她看见阿姨接过南容枳的外套后挂到了里面。许十安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原来里面还有一个大房间,挂满了外套。
她正看着,忽然感到有人抓自己的脚。吓得她低头一看,是刚刚的阿姨想帮自己换鞋。
许十安急忙后撤两步:“不用不用。”
南容枳:“你们去休息吧。”
那些阿姨于是纷纷点头,各自上了二楼。
南容枳把许十安带到餐桌,给她端来一碗粥。
这个餐桌太大了,比许十安房间的那个床还要大。
“我让阿姨热过了,试试怎么样?”
许十安拿着勺子喝了一口,而后把勺子放到一边,端着碗一口闷了。
她鼓着腮帮子把碗放下的时候,南容枳正用勺子小口地喝着自己那碗。
许十安拿纸巾胡乱擦了嘴:“我去冲个澡。”
她说完就跑。
南容枳:“不要淋到脑袋的伤口。”
“知道了。”
许十安冲完澡时,南容枳还没舀完她那碗粥。许十安本来想自己先睡,因为实在很困。可是少了南容枳,又在这样一个陌生环境。她的心跳莫名很快,刚睡着就被噩梦吓醒了。
于是,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裹着一条浴巾出现在餐桌前。很沉醉地看着南容枳吃饭。
南容枳被她这样的装扮吓了一跳,拿勺子的手都不稳。
但说话是稳的:“冷不冷?”
许十安没什么精神地摇头。
她本来就很瘦,骨架小。这样坐在椅子上显得更单薄了。头发上还沾着水珠,顺着纤瘦的脖颈滑落到凹陷的锁骨。
南容枳没有心思吃饭了。
她把人抱到房间,给许十安吹干头发。这期间,许十安几乎要靠在她身上睡着,松垮的浴袍几次滑落,露出少女如玉的胴体。
南容枳每次都耐心地给她重新裹好。最后把她小心地放到床上。
把自己简单冲了一遍,换好干净的睡衣。打开浴室门时,南容枳发现本应该在床上躺着睡觉的许十安站在门口,眼里含着泪水,欲落不落。
她一脸恐慌,非常紧张地上来拉住南容枳的手,说:“我......我还以为......”
南容枳给她安抚时,她完全受不了,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南容枳抱着她,已经非常用力。可是许十安还是没有得到足够的安慰,她费尽力气踮起脚尖,紧紧搂着南容枳的脖子乞求:“抱抱我吧......求求你......抱抱我......”
她慌乱地侧过脑袋,在南容枳的颈侧胡乱亲,在光洁的皮肤上留下晶莹的泪水。
南容枳抱着她上床时,她依然恐慌,嘴里一直在说乞求的话,并且哭得更厉害,几乎上气不接下气。她脸色憋得通红,无论南容枳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直到南容枳低下头,温柔地吻她,引导她呼吸,许十安才慢慢平静下来。
在寂静的黑夜里亲吻了很久,南容枳的睡衣领子被她拽的皱巴巴的,却依然没有松开。
许十安整个人都变得很小,缩在南容枳的怀里,必须被她紧紧抱着。睡衣上已经沾满泪水,枕头也湿了一片。潮水般的泪水一旦开始流淌,即使南容枳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止住。
“抱......抱抱......抱......”
许十安把身上的浴袍胡乱摘了,使劲地往南容枳那边蹭。
南容枳想用被子隔开两个人,但得到了许十安的强烈反抗。没办法,她只能任许十安这样□□地挂在自己身上。等她睡着了,再轻轻把被子盖到她身上。
睡到半夜,南容枳被怀里的许十安烫醒,自己身上好像放了一个火山熔岩。她飞速起床,用最快的速度给许十安穿好衣服,叫来了医生。
许十安全程不哭不闹,像昏睡了过去。
医生来给量了体温,达到了惊人的39.9度。
南容枳自责没有及时察觉到异常,最初她以为是许十安一直在哭,脸才会那么红。
医生又对她进行了简单的检查。最后的结论是应激性低热,神经衰弱和扁桃体发炎。这种情况免疫系统比较弱,所以医生直接给她挂了针。
“不要让她再想难过的事,让她情绪慢慢平复,注意清淡饮食,保证睡眠,让身体先修复免疫力。”
“好。辛苦了。”
医生弄好就去客厅等着。
天亮时,三瓶水挂完了。医生进来拔针,看到南容枳的脸色不怎么好。
这个医生在南容家工作了很多年,给南容枳当了十多年的私人医生。他虽然不理解南容枳为什么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这么上心,还是负责任地提醒:“您也要注意休息。”
南容枳点了点头。
医生:“已经退烧了,再注意休息就好了。”
许十安醒了后自己去卫生间洗漱,似乎不知道自己刚病过。早饭和午饭都是按照食谱做的营养餐。许十安很爽快地吃了光盘。除了不太爱说话,她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南容枳去书房工作时,她很乖巧地坐在一边看书,在南容枳合上电脑时向她讨一个缠绵温柔的吻。
到了晚上七点,许十安说犯困,早早上床休息。南容枳发现她又烧起来,又进入昏迷不醒的状态。
医生再来给她喂药。和南容枳一起守她一夜。
这样持续了三天。南容枳和医生说不希望再看到他半夜出诊。
得到体恤的医生想了想,最后也只能说:“情绪问题才是根本,您可以考虑一下进行心理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