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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子，机会未必轮得到你 “快看啊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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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啊齐楠，烟花开始了。”
李恒序穿着一件棕色的大衣，脖子上围着洛齐楠送给他的白色羊毛围巾，身上的味道素净清新。
此刻少年人鲜有的笑容明亮的让人心颤。
他的手缓缓从洛齐楠的肩膀上滑下来，在拥挤的人群里肆意又张扬地牵起了他的手。
月亮轻轻触碰着烟火的边缘，银河垂首亲吻着漂浮的云朵。跨年夜的烟花用了二三十道华丽的幻象，点亮了整片夜空，一束束烟火盛放得恣意张扬，从深蓝的天幕中炸裂开来，冲破天际，盛放得毫无保留，璀璨得几乎要掩盖银河的光辉。
天上焰火盛放，水中光影翻涌，烟花下的湖面被映得发亮，美得令人动容。
“新年快乐, 恒序。“
洛齐楠抬眸，正对上李恒序那双被绚烂烟花照射的格外灵动的眼睛。
“不许个新年愿望吗？”
他凑近李恒序的耳边问，
“你不是唯物主义者么？”
李恒序笑着回道。
“唯物主义不耽搁我信鬼神。”
李恒序闻言，温柔的点了点头，而后两个人一起虔诚的闭上眼，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烟火正盛，天地之间光焰翻涌，身后人群的嘈杂声像潮水般起起伏伏，洛齐楠却只听得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如果真有神明在上。“
他看了眼身旁的李恒序，橙黄色的烟火光在他隽美的脸上流转。
“求您保佑我的恒序，多些快乐，长命百岁。”
洛齐楠睁眼，晚风从湖面掠过，带着清凉轻轻拂动他的发梢，远处最后一簇焰火在天幕深处炸开，无数碎金般的光屑缓缓坠落坠入人间。
他还未来得及回神，李恒序也睁开了眼，目光交汇的瞬间，整个世界骤然安静。
李恒序那双盛满星河的眼睛温柔的看向他，纯净而浓烈的爱意在尘世间铺天盖地地漫开。
“齐楠，你一定要幸福。”
洛齐楠听见那人说。
“无论我在不在你身旁，你都要幸福。”
闻言，洛齐楠忽然愣住了，李恒序的话像一根针一样忽然刺进他心脏最深的地方。
他刚想反驳，却借着火光突然发现，李恒序的指尖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
“不…不！
洛齐楠猛地抓住他的手，却只抓到一片冰凉的空气，李恒序的轮廓在夜色中开始变的越来越淡。
“你回来！李恒序你回来！ “
洛齐楠几乎是嘶喊出来，他向前扑去，拼了命想将那人拥进怀里，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散掉。
洛齐楠猛然惊醒，
他喉咙干涩，被子不知何时被踢到地上，身上有些发凉，他颤抖着将床头上那瓶程木白送的香水打开，朝着自己身上和床上各喷了几下，熟悉的气息再次浮现，洛齐楠才缓缓平静下来。
一年多了，那人终于入梦来了。
“恒序...”
洛齐楠慢慢从床榻上坐起，细长骨感的手指拨弄着微卷的棕发，被泪水沾湿的眼睫毛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窗外。
墨蓝沉重的天幕徐徐撤去，太阳慢慢升起，带着喷薄四射的光芒，撩开了轻纱似的薄雾，千里熔金。
洛齐楠看着天边那一轮火红的太阳，愣了许久。
其实洛齐楠一直都没有想明白，如若他们曾在一起的时光对于李恒序而言也是幸福美好的，那他为什么还要选择毅然决然结束自己的生命，为什么要抛下这一切的温暖，而选择独自踏上一条通往黑暗与孤独的绝路上。
是不是自己曾带给李恒序的根本不够。
洛齐楠蹙了蹙眉。
爱人的离去纵然令他痛心，可真正让洛齐楠一直放不下的，其实是对自己的自责与不满。
是不是当时再包容一些，再温和一些，就能留住李恒序。
洛齐楠又陷入了情绪的怪圈里面。
桌上的手机震动，将洛齐楠的思绪拉了回来。
桉树上的考拉：洛教授把地址给我，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Carlos L.：我可以自己过去
对方回复得很快。
桉树上的考拉：为了彰显本公司对于项目合作的诚意，我更愿意亲自去接洛教授。
洛齐楠深吸了口气。
Carlos L.：茯锦道
临近傍晚，洛齐楠简单处理完了周一的晨会内容，他思索了一下，换上了一件棕色竖纹衬衫，内搭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材质舒适的米色西装裤，他将头发简单抓了几下，又从衣柜里选了一块设计较为简单和低调的Omega经典款的棕色手表戴上。
车等在正门，这回不是李恒桉平日里常用的奔驰，而是换了辆极其高调的双拼色劳斯莱斯幻影。
车边抽烟的人身着一件浅蓝的格纹衬衫，给人的感觉与他平日里单调的黑色完全不同，路灯的光线温柔地落下来，那张侧脸在明暗交错间与昨晚梦境中的人几乎重合，模糊又清晰，亦真亦幻。
洛齐楠怔在原地，呼吸一时失了节奏，直到眼眶里那股沉闷的酸涩一点点散开，他才吐出一口气。
“洛教授，好久不见。”
那人开口，洛齐楠却没有接话，他站在离李恒桉有些距离的位置，自顾自的掏出口袋里的烟点燃。
“洛教授回国的时间应该也不短了，还是抽不惯国内的烟吗？”
李恒桉瞟了眼洛齐楠手中包装特别的外烟。
“这个烟劲大。”
洛齐楠淡淡的开口，烟气顺着鼻腔钻进肺里，让洛齐楠清醒许多，
“是加拿大的烟吗？
洛齐楠抬眸，目光锋利了几分。
“李总认识？”
“我没见过这个牌子。”
李恒桉轻描淡写道。
洛齐楠指尖微微收紧，这款烟是他和李恒序在加拿大的时候常抽的一款烟，以前，李恒序就算是暑假回国也总会带上些，
李恒桉怎么会不知道？
“是么。”
洛齐楠慢慢吐出一口烟雾，
“李总如此见多识广，加拿大留学生的圈子也不算小，您怎么会连这个烟都没见过呢？”
他强压着心中的疑惑开口。
“再见多识广的人，也总有没见过的新东西。”
李恒桉上下打量了一眼洛齐楠的穿搭。
“就比如，我也没见过洛教授，如此松弛的一面。”
李恒桉眼神淡然，今天的洛齐楠多了许多松弛感，看的李恒桉胸口一片燥热。
洛齐楠没有再说什么，他最后吸了一口烟，司机正欲上前给他们开门，被李恒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略显殷勤的将后座门给洛齐楠拉开，而后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
“李总，是直接去餐厅吗？“
前座传来司机的声音。
“嗯。”
从上车后，李恒桉的眼睛就没从洛齐楠身上移开过，他的眼神一直游走在洛齐楠精致的脸蛋上，洛齐楠被盯得烦了，忍不住开口。
“李总有什么指教吗？”
洛齐楠转过头去。
“洛教授今天格外的好看。”
他忽然又凑近了寸许，带着点略微的轻浮，温热的呼吸落在洛齐楠的耳侧，
“也很好闻。”
洛齐楠本该立刻拉开距离，可就在这一瞬间，他却微微的有些出神。
他今天用的是李恒序生前钟爱的那瓶香水，草原的清新气息下带着特调的木质香调独有的肃穆感。
或许是因为昨晚的梦，又或许是因为萦绕在车里的这股熟悉的味道，他的视线在那张极其相似的脸上流连，此刻，李恒桉身上的桀骜与野心，在洛齐楠有些迷离的神情里，竟渐渐被过滤成本不属于他的温润与柔和。
洛齐楠原有的提防竟开始被一寸寸瓦解。
“……是吗。”
洛齐楠低声应了一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缓和，甚至带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恋。
李恒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转变，洛齐楠突然软化的态度，极大的取悦到了他。
李恒桉慢慢退回原位，他的视线落在中间扶手上，洛齐楠的手静静放在那里，他眼珠一转，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他原以为洛齐楠会立刻将手抽离，可那人竟没有。
洛齐楠的头靠在车窗上，窗外的霓虹与倒退的夜景化作洛齐楠眼底一道道稍纵即逝的残影。他的大脑仿佛一台生锈了的收音机，失去了运转的能力，只能无序地反复的播放那些与李恒序有关的破碎、零散、模糊的声音。
爱人已逝的痛苦透过昨晚的梦境再次将他层层包裹，如同溺入水中，让他喘不过气来。
手背上突如其来的温度，将他从这场快要窒息的漩涡中强行拽出，洛齐楠的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长睫颤得厉害。
就这一会儿，
就当是他还在……
这个念头一旦冒头，就像野草一般在洛齐楠荒凉的心头疯长。
他就这样，默认了这份贪婪且错位的越界。
............
“上次那顿饭是李总请的，今天就让我来吧。”
到了用餐尾声，洛齐楠缓缓开口，他们去了一家京市有名的高档法餐厅，装修奢华，菜品昂贵，洛齐楠却不甚在意，以他当下的积蓄和能力，还不至于应付不了一顿饭。
“看来洛教授对我们集团还不够了解。”
李恒桉姿态从容地向后一靠，唇角微扬，接着便召来经理说，
“今天的餐费挂在我账上。”
“是，李总。”
经理微笑着欠身，这家餐厅原本就隶属于李氏名下，她又怎会不认识李恒桉。
洛齐楠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缓慢地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丝疏离。
“贵集团所涉及的领域，倒是比我想象得更广。”
李恒桉端起酒杯，慢慢晃了一下。
“洛教授若愿意，我可以带你慢慢了解。”
洛齐楠目光平稳，
“那倒不劳烦李总了。”
他直视着李恒桉，
“我只是希望李总的这种财大气粗，也会出现在接下来与永程的正式谈判上。”
李恒桉眯了眯眼，不禁感慨着这人的聪慧。
“毕竟，李总应该不至于在请客吃饭这种小事上慷慨，却在关乎长远合作的‘正事’上变得斤斤计较吧？”
语闭，洛齐楠用手撑住自己的下巴，脸颊因为饮酒微微泛着红，他静静地等着李恒桉的回话。
“我从不在该花钱的地方吝啬。”
李恒桉的目光在洛齐楠纤长白净的手指上停了一瞬，又慢慢抬起。
“但前提是…”
他咽了咽口水，
“回报可观。”
李恒桉将酒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洛教授想谈生意，可以，生意场上讲的是资源互换。”
借着酒意，他的眼神中冒出了几丝无法克制的掌控欲。
“ 既然洛教授想在公事上多拿些筹码…”
李恒桉的指腹沿着酒杯壁滑了一圈，
“那是不是也该在‘公事’之外，给我一点对价的私人了解？”
闻言，洛齐楠忽然警觉。
“李总想了解什么。”
“洛教授这样出众的人，身边应该不乏追求者吧？”
李恒桉顿了顿，他盯着洛齐楠那张清高禁欲的脸，视线从眉峰滑到嘴唇，又慢慢停住，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单身么？”
洛齐楠眼下一动，
“李总希望我是单身么？”
“自然是希望的.”
李恒桉毫不避讳的说道，
“那样，我才有机会啊。”
洛齐楠眼尾轻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许久，他语气淡漠，
“机会是有的…”
洛齐楠微微向后靠了些，手指交叠在桌面上，神态自若，
“可未必轮得到李总。”
两人对视，整张餐桌上充满了棋逢对手的张力，一场拉锯从两人的视线中展开，连桌上的烛光都轻轻晃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