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清纯少男人 ...
-
私下表白后的一段时间,宋止澜坚持与邝家骏保持社交距离,有什么事尽量不经他的手,平时交流也是必要的公事。
十分明显的避嫌。
沈棣在身后看得一清二楚。
起初他暗生一丝庆幸,但一想到宋止澜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无理由孤立某人。
难不成是邝家骏欺负她了?
宋止澜对他宽容了一年半,依然愿意和他做朋友,邝家骏必然犯了她无法原谅的禁忌。
再看邝家骏,确实是一副犯罪者求谅解的模样,他握紧拳,为宋止澜捏一把汗。
那人平日里大大咧咧,举止随意,心思怎么样沈棣不清楚,但先入为主地认为邝家骏不是个好东西。
她怎能容忍伤害她的人坐在身边?
“你还好吗?”
收到小纸条,宋止澜不知所以然。她转头瞄了一眼沈棣,对方看起来很忧虑,急切渴求答案。
“好呀。有事?”写完,她将纸团递给沈棣。
没有回音。
不过晚上的大课间,宋止澜注意到随行在侧的稀有角色。
“你也出来散步?”她还笑。
挽着董欣露漫步在操场、享受夏季晚风时,宋止澜又被喊去那个坏掉的路灯下。
学校后勤真是一言难尽。
糟糕的回忆历历在目,宋止澜踌躇不前。董欣露问:“你一个人行吗?确定不要我陪?”
“我行的。”
董欣露“哦”了一声,宋止澜忿然道:“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做完好几个深呼吸,凌乱的思绪得到整理,她终于迈开步伐,淡定朝沈棣走去。
比起上次无准备、无经验,她这次自信心满满。
树荫下,灯光尽灭,唯有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细碎的银辉。
若是有人在此袒露藏匿于心的悄悄话,字句将随夏夜微风飘散,无人知晓。
宋止澜背着手,仰头盯着沈棣,期待一件不该期待的事情。
“你——”
双方同时开口,宋止澜让沈棣先说,目光下移,盯着二人交汇的影子,抿唇不语。
“你和邝家骏发生了什么?或者他欺负你了?”
“啊?”
宋止澜一脸不可置信。
多浪漫的气氛,好端端提一个扫兴人干嘛?
欺负没欺负,沈棣眼瞎了看不见?邝家骏就坐他前面,他不是对两人的动向了如指掌,连她近日避着邝家骏都知道吗?
装,接着装。
这兴师问罪的口吻,怕不是觉得他的好哥们暗恋多年,心酸长情,怪自己不识好歹。
“和你有关系吗?你们熟到这地步,有空替他来教训我?”
他们男生最喜欢抱团在背后议论人了。
可是凭什么沈棣站另一边,为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同学,大半夜把她拎出来说她的不是。
明明她待沈棣一片真心,他们相识更久……宋止澜心有不甘。
再加上前不久的想入非非,她别开脸,羞愤难当,恨不能长翅膀飞走。
“哼!”
“宋止澜——”沈棣急忙拉住她的手腕,顾不上周围人来人往。
“你听我说,他骚扰你的话,去告老师,我帮你作证。”
陈巧悦定然不能放任五班的镇班之宝平白无故受辱。
而沈棣亦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信誉极佳。他的证词,举足轻重。
尽管是假的,他不了解情况。
借倾泻的月光,宋止澜看清沈棣坚毅的眼神。
他真的在担心她。
似乎……是她会错意了。
“额,你误会了。他没有——”
“你还替他狡辩?”
沈棣咬着牙,小声道:“宋止澜,千错万错不是你的错,你无需为他人委曲求全。”
“我……”
他打断宋止澜,扶着她的手臂摇晃,劝她清醒一点。
她哪不清醒了啊?宋止澜简直气笑了。
“他向我表白,我断了他的念想,不对吗?”
趁沈棣震惊失神,宋止澜挣脱禁锢,抚上沈棣抓过的部位,“上个月篮球赛后没几天,对,也是在这,是他对我有心思……我又没答应。”
说完末尾那句,她忽觉,自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何必向沈棣强调呢?
沈棣呆愣在原地:“抱歉,是我冲动。”
是他以己度人。
“你脑子在想什么?你以为他怎么骚扰我了,咸猪手?”宋止澜嫌弃地瞟沈棣,“年底说我听的歌不正经,我看分明是你人不正经。”
有句互联网名言叫什么来着,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沈棣低着头,乖乖接受批评。
宋止澜矜持笑道:“我看你是当少爷不满足,想当皇帝了。是不?”
“不是。”
幽怨的小眼神实是令人怜惜,宋止澜招手:“马上上课,回教室吧。”
说完,她快步跑向董欣露,讲述刚才的奇遇。
不时回头,一股子娇羞难言的意味。
沈棣一拳捶在额头。
这两年经营的不谙世事、清纯男高中生的人设,在宋止澜心里彻底崩塌了。
晚上在家收到宋止澜的消息,沈棣欲哭无泪。
【我不会再把你当需要特殊关照的问题儿童了】
不是问题儿童,难道就不能获得她的特殊关照?
【沈少爷,你是个男人】
是在讽刺他今晚不分青红皂白给人造黄谣?
那边接着发:【还是要感谢你关心班里女生的安全并积极保护她们啦~】
没记仇。
至此,沈棣松下一口气,顾不上去观赏宋止澜一堆可爱表情包连击。
躺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他翻来覆去,望着天花板绰约的灯影出神,痴痴地笑了。
过了很久,沈棣回复:【分内之事】
*
下半学期,宋止澜和沈棣的前二霸主地位稳固,董欣露偶有威胁他们的时候,却因某一门发挥不理想,错失良机。
邝家骏整天嚷嚷着不是粗心大意,他也能冲进前十。董欣露告诉他,没有粗心大意,知识点理解不到位便多去理解知识点,少找无用的借口。
董欣露是宋止澜的好闺蜜,邝家骏岂能不知对方这番指点是何意。
看他不顺眼嘛。
唯一欣慰的是,宋止澜不再像之前那般疏远他。
多半是考完试心情好。
六月初,送走上届高三,下届准高三如火如荼地投入战斗。
试卷、习题册、模拟考试,叫他们应接不暇。
学习几乎占据了全部清醒时间,每天宋止澜两眼一睁,大脑发出警告:距高考仅剩三百天,不能松懈。
六月末,期末考不再象征假期。
暑假有为期三十天的补课。虽说放假补课这东西上不了台面,但只要没人向教育部举报,各学校心照不宣。
哦,举报也行不通了。高三狗在这时是没人权的。
宋止澜好悲伤。
天天看着姐姐在家吹空调、吃冰棍,随时随地有手机和电脑玩,她不平衡。
爸妈鼓励她,等考上姐姐同一个学校,有她享福的。他们抱有远大的期许,称不上不切实际,只要宋止澜维持现状,多简单。
宋止澜反而愈加紧张。
七月,各地高考成绩陆续出炉。
上一届高三的班主任在走廊放声大笑,欣喜告知同事,他手底下出了多少高分。
没几天,分数线揭晓。
热爱家乡十七年,宋止澜对本省的分数线实在不敢恭维。
星湘全国第一的理科一本线在网上出圈。
隔壁文科更惨,五百分上大专。同是天涯星湘人,谢晴宁跑来控诉,宋止澜没有嘲笑。
甚至有点想哭。
谢晴宁说,今天她在一中流的泪,是当初选科时脑袋里进的水。曾经相信真爱无敌的谢大小姐,终究败在高考分数线的利刃下。痛苦的是,如有来世,她仍坚定要吊死在文科的树上。
别问,问就是热爱。
高三教职工的会议上,上届一中学子表现出众,校领导甚是满意,提出表扬。压力给到陈巧悦等一众准高三任课老师。
班主任发出号令,自今日起,五班人必须加倍刻苦,比上一届学长更优秀,全数考入理想高校。
是他们不想吗?
一片哀嚎声中,宋止澜看见淡然自若的沈棣,不理会旁人的争吵,专注自己的事务。
她敲敲他的桌子,单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他一笔一划写下的文字。
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是语文老师布置的必背古诗词抄写作业,这篇是苏轼的赤壁赋。
“喂,沈棣。”
“嗯。”
他停笔,缓缓抬眸,静待回音。
宋止澜斟酌许久,姿势由坐着改为趴着。在眼前人的注视下,她提笔在草稿纸的一角写下:羡长江之无穷。
她的字比她的画端正整洁不知多少倍,沈棣看了两年,早已将其铭刻于心。
沈棣撕下一半草稿纸,写字交到宋止澜手心。
她一瞧:江上清风,山间明月,与子共适。
她笑道:“你这样乱改句子,默写会拿零分的。”
“没事。”沈棣有任性的资本。宋止澜悄悄问:“那个,我单纯好奇,沈棣,你为什么要在星湘读书呀?”
分高无所畏惧,上点难度追求刺激?他的家人对此无动于衷?不设法为他寻一条宽敞、光明的康庄大道?
且沈棣寒暑假不待在星湘,而是回到父亲和爷爷身边,去云间市潇洒——一座海滨现代化国际大都市。
那不比星湘这高考地狱舒服。
沈棣陷入沉思,半晌,吐出两个字:“我想。”
“想什么?”
“离开这,会错过你。”
话音落定,他低头拿起笔,接下未完成的词句。
没有“们”,意思是,他不愿错过的,只有宋止澜一人。
经过操场的乌龙,宋止澜不敢第二次自作多情。
不论是何原因,沈棣的未来是有人铺路的,宋止澜有时间多考虑自己才是要紧事。
她长叹道:“对不起,碍了你的前程。”
这句话够让沈棣匪夷所思了,她不忘小声续上一句:“下次还敢。”
他浅浅一笑,心中期待今后的人生更多的有宋止澜的身影。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