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港湾》扳机渔

7、第7章 来了个新人

　　周一，凌晨四点半。

　　陈浅背着登山包站在直升机停机坪上，海风裹着咸湿的腥气扑面而来，吹得他眯起眼睛。

　　又是一周，他在直升机靠窗的位置坐下，闭眼补觉。一小时后，机身开始下降。陈浅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座熟悉的庞然大物从雾中浮现。

　　从空中俯瞰，海域43区基站的中心塔，立在正中央，像一柄插入大洋的三叉戟。那些栈桥末端连着大大小小的灰色建筑，在宽阔的海面上围成一个圈，强行圈出一块领地。

　　飞机降落在中心基站的停机坪上。陈浅背着包走出舱室，漆黑的海面在码头路灯的照射下泛着粼粼星光。

　　下午才开始交接班，他回宿舍把背包扔在地板上，整个人如同刚铺的煎饼，瘫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如果不是基站禁烟，他现在可能要来一根提提神。盯着天花板闪着红灯的烟雾警报器，他给自己做了许久的上班心理建设，企图在内心深处挖出一点对工作的热情。看了眼时间，绝望的咆哮起身，把装进瓶子里的鱼倒进方缸里。

　　走的时候，他发现隔壁的门敞开着，看来今天有人搬进来。

　　电梯门被打开，他叼着早餐准备去休息室。

　　每次都这样，前一个人刚离开，没过几天就会有新的人搬进来。他不关心搬进来的是谁，岗位永远都不缺人。

　　给那两个还在插科打诨的队员安排好事务后，他才晃悠悠地走向中心塔的会议室。

　　“陈浅！”听到有人从背后喊自己的名字，他停下脚步转身回头，看到迎面朝他跑来的alpha。

　　“我听说范总派你去谈27区的事了，没事吧？”这个人叫唐韵，代号A10，A组10队的队长，图腾是白鲨。

　　“有事我还能在者站着？”陈浅随口应道。

　　“唉，我这不是怕这周一回来，那批人就剩我一个了。” 唐韵两手插兜，一脸苦相。随后神神秘秘地凑近，小声问：“哎？我听说你们组进了一个新人？我记得你不是早就不带新了么。”

　　“范恪塞的，麻烦死了。” 陈浅说完狠狠的咬了一口干巴巴的三明治，想起这事儿就烦。

　　“不错了，我组里新进的那几个，一半是刚从牢里出来的，难搞啊……”唐韵叹了口气，欲哭无泪。

　　陈浅不置可否。新人是公司培养计划的实习生，这种一般呆不久，倒也轻松。自己的两个老组员还算靠谱，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幸运。

　　两个人并排走着，从上次假期的跳伞体验聊到下次休假的船潜计划，到了会议室时，刚好距离周会还有5分钟。

　　一楼A组12A休息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里面的两个人各干各的。

　　一个窝在廉价沙发上，外套随意盖在身上，鼾声均匀；另一个坐在桌边剥鸡蛋，蛋壳碎了一桌，手腕上祖母绿表盘的银色机械表极其亮眼。

　　他抬头看了来人一眼，惊叫一声："卧槽，好帅！”下一秒察觉到自己失态后，尴尬地说：“你就是那个新人？"

　　陆钦迟点了点头，简单介绍了自己。

　　"坐吧，我叫金奕，Beta，编号C04。头儿在中心塔开会，等会儿回来。"

　　他朝沙发方向努努嘴，又低头继续磕鸡蛋，"那个躺着的是老周，C05，Alpha。我们和头儿一样，都没有图腾。"

　　他一边说一边把剥好的鸡蛋吃掉，含糊地补充："一般比较忌讳那个数字，所以我们是12A不是13。但头儿不在乎，他编号就是A13。”

　　“这间休息室是我们固定的，随时能来，二层是杂物间，装备室在一楼里面，以后都可以放这儿。”

　　陆钦迟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谢过金奕递过来的水，目光丈量这间狭小的房间。起包的墙纸，快脱皮的沙发，桌上散落着零食包装和文件，还有一台还在亮屏的笔记本电脑，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和窗外那座中心塔完全是两个世界。

　　"头儿人很好，不会为难人。"金奕喝水时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就是别惹他，惹急了挺吓人的。"

　　此时，沙发上的老周翻了个身，嘟囔一句"吵死了"，继续睡。

　　"不用管他。"金奕朝陆钦迟摆摆手，转头冲沙发喊了一嗓子，"老周，你起来吧！头儿快回来了，小心他揍你。"

　　沙发上的人没应声，大概是又昏睡过去了。

　　周会结束时已经快十点。陈浅推开休息室门的一瞬间便和坐在门口的男人四目相对。

　　那人穿着简单的深色工装作训服，领口规整，拿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黑色微分碎发锤在额前。削弱了眉眼的锋利，却让高挺的山根与刀削般的轮廓显得愈发精致。

　　陈浅盯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多看了两秒，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算了。

　　他清了清嗓子：“你就是陆钦迟？”

　　“是，队长。”陆钦迟配合地站起身，温和的笑着说：“以后请多指教。”

　　屋里的气氛和他开会前没什么两样，老周摊在沙发上像条死鱼，金奕还在吃，只是桌上的早餐换成了橘子。

　　陈浅顺手抄起桌上剩了大半杯的凉水，头也不回地朝沙发上泼去。

　　“卧槽！”老周一个激灵弹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张嘴就开始骂，“金奕你个孙子敢偷袭老子……”

　　一抬头对上陈浅那张结了冰的脸，顿时熄了火，嘟囔着坐正了身子，“嗨呀，头儿……”

　　“哇塞，你有图腾啊！旗鱼！”坐在桌边的金奕不知什么时候翻开了资料夹，惊叫道。

　　那是陈浅开会拿到的资料。

　　陆钦迟，21岁，S级alpha，编号E06，图腾属性：旗鱼。E开头代表这批新人里的精英候补，这种兼具爆发力与敏捷度的图腾，也确实符合陆钦迟那副利落的骨架。

　　“啥玩意儿？给我看眼！咱们组终于来了个稀罕货。”老周凑上来，起初一脸稀奇，突然看到什么，扫兴的走开了。

　　陆钦迟安静地听着，那图腾是他填资料时随便写的，反正也没人查他。他知道那些被称作“海底金矿”的海原质能源所带来的副产物对普通人类影响不大，但对异种和拥有图腾属性的人类会有不同程度的精神侵蚀。

　　“行了，你们两个上午该查什么查什么去，中午12点在码头集合。”

　　陈浅换上自己的作训服，从桌面上拿起钥匙，头也不回的抛给身后的老周，“把我车开过去。”

　　随后走到离陆钦迟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在对方身上扫视了一圈，稍稍抬头：“只领了作训服么？你先跟我去总装备室。”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