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扯我猫尾》听芜

25、CH.25 跨年夜

　　几个男生嬉笑着将晚餐端出来时，沈柠枂刚从书禾手里拿下游戏首胜。

　　“很厉害。”书禾揉着酸胀的手腕，身体往沙发里靠了靠。看向她的眼神里既有欣赏，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突然开口：“柠枂，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呀？我怎么觉得以前在哪见过你？”

　　其实刚进门时她就有这感觉，只是初次见面便说这话，未免显得刻意套近乎。

　　叶肆垣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抢先替她应答：“是不是在谢栀朋友圈见过她们合照？”

　　“谢栀？”书禾眼里闪过惊讶。
　　“柠枂和谢栀是朋友？”

　　“嗯，”沈柠枂小心收好游戏手柄，“不过应该不是朋友圈，可能是周姨饭馆的照片墙，上面有我的拍立得。”

　　谢栀有两个微信号，她不确定书禾加的是不是开放朋友圈的那个。

　　“那多半是了。”书禾点头附和，“我印象里谢栀好久没发过朋友圈了，她现在工作还好吗？”

　　“刚离职，目前在江城，一切都挺顺利的。”沈柠枂语气轻快，脱离那样非正常的工作环境，总归是越来越好的。

　　人一旦背后聊起谁，往往就会被当场抓包。

　　沈柠枂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接个电话，你们先吃吧。”

　　“快点回来呀，一起吃气氛好点。”书禾叮嘱道。

　　“知道啦。”

　　走到阳台，沈柠枂按下接听键，谢栀的脸瞬间占满屏幕，瞧见她身处的热闹环境，微微惊讶：“你出去跨年了？”

　　“嗯，”她轻轻应着，“叶肆垣家，书禾也在，刚刚还问起你。”

　　屏幕里谢栀从旁边扯出一个抱枕塞进怀里，语气平淡，没有沈柠枂预想的兴奋。

　　二人好像真如同谢栀先前说的，算不上熟。大概就是在学校里一个刚好遇上了可以当做指示灯的学姐，另一个刚好觉得这个学妹比较优秀。

　　缘分深也浅，脱离那个限定环境后便只余下名字留在对方口中、脑海。

　　“聊起我什么啦？她应该还是很好相处的，放轻松。”

　　沈柠枂失笑：“就问你现在工作怎么样，刚提起你，你电话就打过来了。”

　　“柠枂姐，吃饭啦！”宋伯远清冽的喊声从客厅传来。

　　书禾拿着筷子轻轻敲了下他的头，嗔怪道：“说了别喊，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宋伯远捂着脑袋，不服气地应声：“我是觉得大家一起吃才热闹嘛。”

　　客厅里轻音乐流淌，啤酒、龙虾一应俱全，一部分是他们亲手做的，另一部分是叶肆垣从餐厅订的外送。屋内挂满了新年挂件，几个人围坐在餐桌旁，特意空出的那个位置，显然是留给她的。

　　沈柠枂很少过这样热闹的跨年。大学时和谢栀在雾城跨年，也是吃完晚饭就回酒店，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伴着无聊的跨年晚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八卦、说近况。

　　有些情绪，终究要面对面，绘声绘色地演绎一番，才能让对方真切感知。

　　唯一一次例外，是谢栀谈过一段短暂的恋爱。那时感情尚浅，谢栀没打破和沈柠枂一起跨年的传统，没想到对方玩心太重，跨年当晚单独约了别的女生，都亲上了还嘴硬说没什么。

　　那段恋爱，谢栀还没来得及宣告就草草收场。所以沈柠枂只知道有这么个人，至于对方的名字、长相，一概不知。

　　她转身想让大家先吃不用等自己，谢栀却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抢先说道：“快去吃吧，我过两天就回雾城，拜拜。”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仿佛生怕她多滞留一秒。

　　沈柠枂迈步走进客厅，江池禹已经起身替她拉开座椅，调好的蘸料就放在对应的位置上，处处透着细心。

　　坐下时，叶肆垣脸上挂着揶揄的笑，却在江池禹递过去的眼神攻势下，终究没敢多嘴。

　　深知沈柠枂不爱剥虾，江池禹动作行云流水地处理着，很快一小碗鲜嫩的虾仁就送到了她面前。沈柠枂眉眼弯弯，语调轻快：“谢谢江大厨师的款待。”

　　“不客气。”江池禹含笑应答。

　　宋伯远像是刚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下意识转头看向书禾，想找个同盟。

　　可事实比预想中更残酷。

　　除了他，其他人对这场景都习以为常般淡定。没人与他并肩，宋伯远只能低头安分吃饭，试图从食物里寻求一丝安慰。

　　沈柠枂夹起虾仁蘸了蘸调料，鲜美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睛，毫不吝啬地夸赞：“太好吃了，都能开餐馆了！”

　　叶肆垣立刻跟着起哄，旁边的共友也跟着附和：“那可不，毕竟不是他做的，真正做这份的人可是书禾工作室里最会做饭的！”

　　“那当然，这可是我做的，之前特意学过的！”

　　“原来是这样，”沈柠枂挑眉，故意调侃，“那这顿可得重点感谢书禾姐，不然哪有这口福？”

　　一桌人顿时笑作一团，谁都听得出，这话是冲着叶肆垣说的。

　　他却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厚着脸皮道：“可不嘛，你们这都是沾了我的光，不然哪能见到书禾。”说着，趁机往书禾碗里夹了块鱼，小声补充：“你尝尝这个，这道菜是我单独做的。”

　　“好，你自己也多吃点。”书禾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纵容。

　　宋伯远不甘示弱，从汤里夹了块玉米放进书禾碗里：“姐，你也尝尝这个，调味料是我放的。”

　　剩下裴易和共友对视一眼，无奈地隔空碰了碰杯，实在对这修罗场般的场面有些招架不住。

　　跨年倒计时的钟声响起，电视里播放的跨年晚会传来主持人激昂的声音，窗外也断断续续炸开烟花，天空出现一片绚烂的光影。

　　叶肆垣突然站起身，举着啤酒罐高声道：“来，干杯！祝我们新的一年心想事成，工作顺利，全都得偿所愿！”

　　倒计时的最后一秒，清脆的碰杯声、欢快的笑声、真挚的祝福语在客厅里回荡。

　　残局最终没能及时收拾，一群人七倒八歪地瘫在沙发上，个个带着几分醉意。沈柠枂喝酒上脸，此刻脸颊泛着红晕，脑袋也晕乎乎的，索性眯着眼假寐。

　　下一秒，江池禹端着醒酒汤蹲到她面前，温声开口：“喝点吧，不然明天起来该头痛了。”

　　沈柠枂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缓缓睁开眼，撞进江池禹深邃灼热的目光里，一时忘了言语。

　　“我……”她犹豫着刚想开口，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编辑发来的消息，提醒她《心动》广播剧的配音选角有了新进展，让她多关注官方动态。

　　“抱歉，我先看个消息。”她趁机转移话题，飞快点开手机回复“收到”，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这条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沈柠枂收起手机，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边缘，抬头时，正对上江池禹未曾移开的视线。

　　客厅里叶肆垣正缠着书禾许新年愿望，宋伯远在一旁时不时插科打诨，唯有他们两人之间，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广播剧有消息了？”江池禹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盖过背景里的笑声。

　　“嗯，编辑说选角有进展了。”沈柠枂语气平淡，心里却藏着几分期待，“没想到跨年还能收到工作消息，挺意外的。”

　　“是好消息就好。”江池禹拿起那杯醒酒汤递到她手边，“尝尝？”

　　“嗯，谢谢。”

　　温热的玻璃杯贴着手心，暖意蔓延全身。沈柠枂小口啜饮着，清甜的味道冲淡了口腔里的酒气，也让纷乱的心绪平复了些许。

　　“对了，”沈柠枂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你和叶肆垣关系这么好，在配音圈里，有没有特别喜欢的配音演员？”

　　江池禹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淡淡道：“没什么特别偏好的。”

　　“好吧。”沈柠枂没再多问，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提，没把这个回答放在心上。

　　散场时已近凌晨三点，叶肆垣贴心地找了代驾，挨个将众人送回住处。

　　车子平稳行驶在还算空荡的街道，沈柠枂身体靠着车门，脸颊上的红晕未褪，眼神带着几分醉意的朦胧：“今天谢谢你，新年快乐，江池禹。”

　　江池禹侧头看着她，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给人感觉忽近忽远。

　　“新年快乐，沈柠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