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扯我猫尾》听芜

24、CH.24 跨年前

　　直到坐在江池禹家的沙发上，沈柠枂才堪堪回神，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一起跨年了呢？

　　汤圆跳到沙发上在她身上嗅来嗅去，像是在确定还是不是之前常来的人。

　　一个多星期没见，沈柠枂心软得不行，将它抱进怀里来回揉着它背上的毛发，约莫是力气使重了些，汤圆脑袋顶着她的手心开始挣扎。

　　她轻了力道，手却没离开猫身上，细声细语地装委屈：“怎么回事啊小汤圆，这才多久就不认识姐姐了？”

　　江池禹的衣服因为拍照不留神被雪浸湿，这会儿刚换完出来，听见她的话难得开了个玩笑：“可能是在怪自己没有魅力，让姐姐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这话别有深意，沈柠枂脸上染上绯红，非常僵硬地转了话题：“书禾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半小时前，叶肆垣打来电话，宣布他和书禾在新年最后一天复合了，呼唤江池禹带上汤圆一起去他家庆祝。

　　可怜的裴易原本预定了烟花秀看场位置，经此一遭也被拿去做了书禾工作室的顺水人情。

　　电话打过来时，江池禹正试探着邀请沈柠枂一起跨年，听到他这个喜讯也没什么表情，立刻拒绝了。

　　结果叶肆垣这人轴，非要死个明白。
　　得知是沈柠枂也一个人跨年就让她一起跟着来玩。婉拒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将自己的艰苦爱情路描述得绘声绘色，就差当场表演一部有声剧。

　　听着确实让人心生怜悯，可她不想和陌生人一起跨年。

　　“我就不了吧，”沈柠枂和江池禹对视一眼，直接开始卖队友，“江池禹可以去。”

　　“别啊！”叶肆垣声音十分激动，“‘吃鱼’线下签售会名额作为交换怎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江池禹在听见这话时脸色都黑了。另一边的叶肆垣还在等她答复，心急如焚地开始用这个名额不好拿来诱惑。

　　好歹也是“吃鱼”即将第一次露面，她之前去了解了一下线下签售会票务。

　　有一些主办方管得比较严，只能靠手速抢和内部票，以她大学抢演唱会屡屡找黄牛的经验，抢到“吃鱼”签售会名额的概率也不可能高。

　　虽然说自己的小说码不到男主角的命，但粉了这么久，线下要个签名应该不过分吧？

　　最终她还是没抵挡住诱惑，在叶肆垣加码到两张时欣然成交。

　　可现在她有点后悔。
　　这算个什么事嘛。

　　每年被划分在她计划里如此重要的时刻，既然要和一群都不怎么熟的人过了。感觉也不比一个人在家吃外卖看那无聊的跨年晚会好多少，还缺了点自在。

　　“人挺好的，性格上你们应该能合得来，”看着她纠结的表情，江池禹喂了一颗定心丸，“不想去就不去了，我跟叶肆垣说一声。”

　　“哎，”沈柠枂抬起头，“也没有这么说吧，就是感觉有点奇怪。”

　　模糊不定的情绪最终没有打过想去签售会的欲望。她抱着猫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走吧，别墨迹了，待会儿真想反悔了。”

　　“行。”

　　跨年的路况让人从心底里感到着急。车子在路上龟速爬行，暖气开得足，也闷得人心慌。

　　“江池禹，我开窗户可以吗？”她眉头紧皱，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

　　“好，”江池禹关切开口：“你还好吗？很难受的话待会儿我找个近点的停车位停一下。”

　　“没事儿，就是闷得慌。”
　　沈柠枂将窗户开了条缝，冷空气吹在她脸上，心里浮躁的情绪和惊慌感总算开始消逝。

　　只是人实在太多，她看着外面走过的路人，感慨道：“早知道我们就别开车了。”

　　江池禹还戴着那副金丝框眼镜，闻言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蜷缩在后座安稳睡着的猫，悠悠开口，“那汤圆可就得一只猫在家跨年了。”

　　“这算什么？孤家寡猫？”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笑话。

　　“那以前没猫的时候你怎么跨年？”

　　“一个人啊。”江池禹侧过头看她，“怎么了？”

　　沈柠枂忍俊不禁，“那你这算不算孤家寡人？”

　　“嗯，算吧。”江池禹轻笑，“不过今年不是了。”

　　车里的空气莫名变得很怪，沈柠枂别过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最后又牵强地岔开话题。

　　“话说这两人复合的是不是也太突然了？”

　　江池禹沉默片刻，最后淡淡说道，“谁知道呢，可能不想把事情留给明年吧。”

　　他，叶肆垣，裴易，三个人一起长大，甚至到大学毕业前人生轨迹都差不多相同，之间也没什么秘密和避讳，身边的朋友基本上都互相了解。

　　唯独书禾，江池禹了解得很少。

　　第一次知道书禾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们已经谈了快一年。不熟的人可能会觉得叶肆垣嘴没把门，什么事都往外捅。

　　可他比谁都清楚，叶肆垣这人在感情上分寸捏得紧。即便再怎么喜欢，也始终尊重书禾个人的想法，做点什么出格的事都要提前分析好一通书禾到底会不会生气。

　　因此他强势地将客户带过去，为了让书禾在资源这方面不受阻，哪怕那个时候出现已经偏离了原定计划的轨道，极有可能导致他们之间产生更大的矛盾。

　　只要能帮上书禾，他一向很少考虑自己。

　　而书禾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根本没和负面词挂过钩，就像裴易说的，叶肆垣真的想过跪着求复合。

　　他不了解书禾，但一个人能做出自己的个人IP，开工作室还能养活一群人，很值得钦佩。

　　这样的人，做事自然也有一套自己的行为逻辑，他没法揣测清楚，就姑且从自己角度上给出猜测。

　　“也是，总归不能将糟心事留给明年，是死是活都得给个话头。”

　　*

　　“我说还是你小子命好，书禾这么厉害的人都愿意搭理你。”

　　叶肆垣的家热闹得超出预期。
　　除了书禾和裴易，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人，其中一个这会儿手搭着他的肩膀，笑嘻嘻调侃。

　　看见江池禹推门进来，搭着叶肆垣肩膀的人眼前一亮，抬手打了个招呼，扬声说着晚来一会儿得自罚三杯。

　　沈柠枂就是这个时候抱着猫从他身后探出头的。

　　房间内骤然噤声，那人用力拍着叶肆垣，惊呼：“我靠，见鬼了？江池禹领了个女孩儿来跨年？”

　　叶肆垣斜看了他一眼，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拍开，一副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什么叫江池禹领了个女孩儿来跨年？咋滴，瞧不起我们江大少爷。”

　　“神经。”江池禹轻启唇瓣，“她叫沈柠枂，是我朋友，原本没打算来的，这不是有些人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把人勾来了吗？”

　　这话影射意味极强。叶肆垣下意识伸手蹭了蹭鼻子，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你说说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不是你没带啊？”叶肆垣看着空空如也的袋子，一脸震惊，“江池禹你穷成这样了？”

　　沈柠枂：“？”

　　她无心参与这场牛头不对马嘴的交流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子，又看了眼里面干净的地板，“叶肆垣，能先拿双拖鞋吗？”

　　“就是，”一道女声从沙发那边传来，声音清透，带着熟稔的训斥，“叶肆垣你这东道主做得太没品了，快让人进来。”

　　叶肆垣撇撇嘴，罕见地闭麦了。

　　换上鞋走进屋内，沈柠枂了解到刚刚那个说话的人也是书禾工作室的一员，算是他们的共同好友，不然叶肆垣之前也没那么容易接近书禾。

　　书禾与想象中不太一样。她以为玩摄影的人大概率也会没那么好接近，尤其是玩摄影玩到这种境界，多多少少都会沾点名人病。傲气更是不可忽视的一部分，毕竟她和谢栀以前约拍没少碰见过名气小但脾气不小的摄影师。

　　“柠枂？”书禾放下手柄，干净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以这么叫你吗？我叫书禾，如果你对摄影感兴趣也可以找我。”

　　“他叫宋伯远，我的表弟。”

　　刚刚还窝在沙发里的男生听见这话也立即放下手柄，转过头冲她笑了笑，脸颊处显出一个酒窝，看着像高中刚毕业，少年气十足。

　　“柠枂姐好。”

　　“你好。”沈柠枂原本还有点局促，担心自己会不会融入不进去影响大家的氛围。这会儿总算安下心来，朝书禾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啦。以后有机会我和朋友一起去找你玩。”

　　“好啊，”书禾爽快应下，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一起玩吗？叫上江池禹？”

　　沈柠枂转头，江池禹已经被叶肆垣拉着进了厨房，连同裴易和刚刚那个男生一起，混乱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倒像是开启了胡闹厨房。

　　书禾嘴角抽了抽，似是有点无奈：“算了吧，还是不喊他了，我们俩一起玩吧，你想玩什么？”

　　她用手肘推了推宋伯远，眼神示意他去玩别的，现在这里容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