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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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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雨浩有些茫然的踩在云雾上，身旁是负手而立的兽神大人。
他不是很懂为什么帝天明明在他昏迷前还那么抗拒他离开生命之湖，现在又主动带他出去。
而且……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你们人类集市，买你需要的。”
“我需要的？”
“星斗可没有供人类生活的东西。”
“哦哦……”
霍雨浩一副乖乖听他指挥的模样，安安分分的站在他身边。
“你会使用魂力了吗？”
“还不会……”
“现在已经远离生命之湖，你可以按你的想法进行运用。”
霍雨浩也没问什么会不会伤到你这种蠢问题，帝天的强大实在是太明显了……
他闭上眼慢慢感受身体里那股力量的运转，像前几天一样试着去控制。他隐隐感觉一股暖流凝聚在指尖，涌动在全身上下亢奋的想要破体而出。
他眸光一凝，一掌挥出，但魂力接触到空气没多久便溃散了。
再一掌挥出，魂力直接消失在了掌心之中。
霍雨浩：“……”
他不死心的又一掌挥出，这次甚至没有魂力波动。
帝天：“……”
“你认真的吗？”
“额……”
霍雨浩挠了挠头，又点了点头：
“嗯。”
他好像看到帝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嗯……但是这真不能怪自己……吧……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求助道：
“帝天前辈……您可以稍微指导一下我嘛？”
帝天定神看了他很久，最后认命的叹了口气。
……
但很快帝天也意识到了不对。
无论他怎么引导和解释，霍雨浩体内的魂力始终无法形成有效攻击，最多只能做到短时间的凝聚。
而这很明显不是霍雨浩悟性的问题。
“不好意思啊帝天前辈，麻烦您了……”
霍雨浩语气略带歉意。
帝天双眸微眯，脚下拖着他们的那片云雾速度也慢了下来，他紧盯着他的双眸，除了一片歉意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很奇怪。
到底为什么霍雨浩会变成这样？
一个人类，失去所有记忆，甚至忘了最基本的魂力运转。
在这种对他可以算是有敌意的环境下被晾了这么多天，期间不许交流，不许询问，不许自由行动，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些可以归为他心思深沉，只是暂时按兵不动观察环境，寻找时机。
那现在又怎么解释？
这么多天后，他终于被他带出来，但是却使用不了他唯一能倚仗的“那股力量”。
在这种情况下，霍雨浩看他的眼神里竟然还是只有歉意？
焦虑、消沉、难过、愤恨、烦躁……怎么可能一丝负面情绪也无？
简直不像个人类。
帝天过滤了一遍脑海中和霍雨浩相关的所有片段，没有一点是对得上的，哪怕……是霍雨浩自己记忆里的他。
脑海中蓦地闪过那些并不美好的画面，帝天闭上了双眼。
霍雨浩也没有打扰他，只是试了又试，结果依旧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在他第十一次尝试失败之后，帝天终于开口。
“本座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手中多了两个悬浮着的光团，一蓝一黑。
对上霍雨浩不解的双眸，他淡淡解释道：
“你的问题我解决不了。你不会使用魂力，日后修为不涨，对星斗没有好处。”
“我可以带你去找回记忆，但全靠你运气。”
他将光团递向霍雨浩，眸光暗沉：
“你心里想的是哪个，就选哪个。”
……
就赌那个抹去他记忆的东西和掌控他命运的天道之间，谁更有影响力。
而他会选择被“霍雨浩”放弃的选项。
……
霍雨浩微怔，清透的双眸中除了不解，又多了些更加深邃的情绪。
他仔细的打量了面前的两个光团，伸出手感受它们的气息。
好奇怪。
明明不知道选项是什么，但是……
“他”都想要。
眸光微沉，他意识到了不对。
他大概知道帝天给他的选择是什么，无非是恢不恢复记忆的区别。那为什么他两者都想要？
这就代表着，无论有没有记忆，他都愿意？可他还没有主观的去想这些事啊。
那做选择的……是谁？
……
“选好了吗？”
你会怎么选呢，霍雨浩。
……
少年仍在思索着，浅蓝的眸忽明忽暗，好像很难做出抉择。
许久后他摇了摇头，闷声道：
“很抱歉……我选不出来。”
“你的心没有告诉你答案吗？”
霍雨浩又摇了摇头：
“我的心告诉我，这两个我都想要……”
这正在帝天意料之中。
“可我又觉得，那不是我的心，因为我还没有开始进行自己的思考它就做出了决定……”
这也在帝天意料之中。
“如果非要选的话，那我……”
自失忆后一直温和礼貌的少年突然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并朝他伸出手：
“我选你。”
那只手越过两个光团，停在他身前。
这有点在帝天意料之外了。
“我记得我并没有给你这个选项。”
“可您说了，心里想的是哪个，就选哪个。”
……
帝天不懂他想干什么，甚至他怀疑面前的少年是不是想讨好他故意这么说的。
毕竟眼前这个看上去温温柔柔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人，曾以燃烧精神之海为代价来与自己谈判。
这样的人，哪怕失去记忆，也不该变得如此信赖别人……甚至他，算违背他意愿的敌人。
……
“为什么？”
帝天的语气依旧是那么淡，很难让人从中感觉出他的情绪是否有所波动。
少年眉眼弯弯，衬得那双灵眸愈发璀璨：
“从我睁眼开始，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你，你的气息让我很安心。”
“我也很不解，为什么你阻止别人和我交流，甚至恐吓威胁我，我还是对你没什么怨言，甚至没有一丝负面情绪出现……”
“后来我慢慢想明白，可能正是因为失去了记忆，忘记了很多曾经对情感的定义，才能察觉到那些被冰冷语言包裹着的本质。”
“无论如何，你没有伤害我。”
“对失忆的我而言，你不会做伤害我的事，那么……你做的就是对的。”
“之前的记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但既然没有做什么噩梦，出现心慌心悸的情况，说明也不是什么必须想起来的事。”
“在生命之湖我很安心，和你离开去外面我也很向往。”
“所以，我选你。”
……
说这段话时，霍雨浩的手并没有放下，而是一直朝他伸着，像在邀请他回答一样。
“很没有说服力的理由。”
他轻飘飘的一盆冷水浇下来。
正当霍雨浩有些失望的放下手时，帝天手中的光团消失了。
“不过，也算说得过去。”
他惊喜的抬头，原本暗淡下去的双眸又晶亮起来。
“谢谢你！”
听见他的道谢，帝天心下轻嗤。
人类还真是随便给点应允和好处就欢天喜地的弱小生物。
移开的目光却在触及他被风拂起的发丝时滞住。
他想起昨晚因怜悯同情之心大作而不自觉在离开时摸了摸他的头的自己。
在少年怔愣的注视下，他又将手放在了昨晚的位置揉了揉。
嗯，手感确实挺好的。
他的手久久未收，霍雨浩也久久未回神。
帝天是在……摸他的头吗？
看上去他心情挺好的，霍雨浩也没敢说什么，只能转移一下话题任由他摸去了：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哦，差点忘了改方向。”
“……”
帝天悠悠的打了个响指：
“那就去史莱克吧。”
“史莱克？感觉有点熟悉。”
“嗯，你所谓的家呢。”
“家……？”
……
一座很宏伟的城池。
这是霍雨浩对史莱克城的第一印象。
帝天说这里是他的家，但霍雨浩并没有什么亲切之类的情感，他茫然的环顾着四周，试图和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片段对上。
“直接去找人，还是先转转？”
帝天难得征询一下他的意见。
“嗯……想先到处看看，可能会想起来什么。”
“别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不会的。”
街上琳琅满目的商摊和络绎不绝的行人无一不在向展示霍雨浩展示着这是一个极其繁华的城市。
但这与他那些模糊记忆里的家，好像并不一样。
……
“帝天前辈，这里真的是我的家吗？”
霍雨浩少见的迷茫了。
“你自己说的，这里是你第二个家。”
“第二个家？”
帝天挑了挑眉，好心的给他解释道：
“嗯哼，你在这里给他们打了七八年工吧。虽然你两个家在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但在这里认识的你的多一些。”
回忆也相对来说美好一些。
……
“哦……”
霍雨浩还是很迷茫，浅蓝色的灵眸明明灭灭，许久没有动作。
帝天刚想着要不要带他去别处看看，感知范围内便闯入几股熟悉的气息。
来的倒快。
他冷哼一声，霍雨浩疑惑的看过来。
“怎么了？”
“几个不速之客而已。”
“他们认识我吗？”
“认识。”
“你……不喜欢他们吗？感觉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帝天微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轻嘲道：
“我说不喜欢，你就不想见？”
然而这个失忆后的霍雨浩总是做一些完全不合他认知的事。
他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
“会的。”
“我既然选你，那你不喜欢的，我也不想见。”
在帝天惊诧的目光中，霍雨浩竟然真的就拉着他的手要往城外走。
“你……”
帝天还未开口，就被远方先至的声音打断了。
“帝天！放开他！”
最后一个音节刚落，几道身影便将他和霍雨浩团团围住。
玄老，林老，言少哲，钱多多，仙琳儿，贝贝，徐三石……
都是老熟人了。
哦，是霍雨浩的老熟人。
帝天思考着是替霍雨浩解释一下还是等他们自己发现。
不过也正好他们也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
玄老更是首当其冲:
“帝天！雨浩一直在你那里？你带走他这么久想干什么！”
其他人也是一脸不善的盯着他。
帝天皱了皱眉:
“玄子，你一如既往的聒噪。”
玄老大怒，前踏一步就要唤出武魂真身。
他们这些天找霍雨浩快找疯了，现在一见到哪里还能保持什么稳定情绪？
贝贝也释放出武魂，警惕的看着帝天:
“小师弟，你还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玄祖他们都在这里，他不能把你怎么样。”
帝天冷哼一声，威压全开:
“本座倒要看看，今天谁能带走他。”
“你明知道雨浩对我史莱克的重要还这般行径，难道是想再开战不成？！”
两边形势一触即发，霍雨浩终于忍不住了:
“说话可以客气点吗？”
史莱克众人没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在他们的认知里霍雨浩这句话应该是说给帝天听的。
一阵针锋相对的长久沉默后，他们终于发现……
霍雨浩“被”帝天拉住的手迟迟没有放开，可能因为他们释放的敌意太甚，他整个人上前了一步，眉心微蹙的对上他们，并将帝天向他身后拽了拽，俨然一副保护的姿态。
他在……保护帝天？
保护谁？
徐三石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他看向两人交握的手，不可置信地放下手中的玄武盾:
“小师弟，你怎么了？你为什么……”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包括帝天。
他眸色一沉，抽回自己的手，头一次觉得这些视线有点如芒在背。
……
剑拔弩张的氛围逐渐散去，一股诡异感慢慢涌了上来。
在史莱克众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霍雨浩回头看向帝天，竟然是一副要征询他意见的模样！？
帝天下颚微扬:
“把你的情况告诉他们。”
“嗯。”
……
霍雨浩平静的向他们叙述了自己几乎完全失忆的事实，省略了一些在星斗的事，只说被帝天救了一直在星斗养伤。
“你……失忆？连魂力也不会用？？？”
言少哲很难消化掉眼前这个万年难遇的天才已经不会使用魂力了这件事。
“小师弟，你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贝贝担忧的询问着他。
失踪这么久的小师弟，好不容易见到竟然变成这幅模样，他是真的心疼。
霍雨浩摇了摇头：
“没有，帝天前辈替我检查过了，我的身体各方面都没有异常。不过……我们曾是师兄弟关系吗？”
这个看上去儒雅的，唤着他小师弟的男人，相比于其他人确实给他一些亲切感。
“是啊是啊。”
贝贝还没说什么，徐三石就迫不及待的凑上来讲：
“贝贝可是你大师兄啊！你进史莱克都是他把你带进来的呢。当年他还为了你跟我打过一架坑了我两颗玄水丹！怎么样小师弟？有没有想起来什么？哦哦对了我是你三师兄哦~你曾经最崇拜的就是我了，我叫徐三石，你肯定能想起来吧哈哈哈~”
徐三石叽里呱啦念了一大堆，满脸期待的和霍雨浩对视着希望他能灵光一闪恢复记忆。
玄水丹？打架？崇拜他？这都是什么？
霍雨浩愣是没想起来一点。
不过这个人确实挺欠揍的，嗯……看见他就有点手痒应该也算一种熟悉感？
……
眼看霍雨浩没有一点要想起来的迹象，玄老几人多次检查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这事只能暂且作罢。
“既然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那就回学院再召集一些专攻这方面的强者从长计议吧，干站着也不是办法。”
仙琳儿如此说道。
玄老点了点头：
“也只能先这样了，雨浩，走吧。”
霍雨浩并没有动，他歉然的笑了笑，一副疏离的模样：
“抱歉，我不能和你们走。”
“为什么？”
就算他失忆了，玄老也不能理解：
“雨浩，你只是失忆了对我们不熟悉而已，但史莱克是你的家，你来自史莱克，是史莱克最优秀的学生，全天下都知道的，你不和我们走还能去哪里？”
“嗤。”
帝天唇角扬起一个微嘲的弧度。
“来自史莱克……真是有意思。”
玄老冷哼一声：
“帝天，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雨浩现在失忆了才会信任你，等他恢复记忆想起来你做的那些事，我看你拿什么解释。”
“你找死？”
双眸微眯，帝天无形的威压又降下来，逼得原本拉着霍雨浩絮絮叨叨的贝贝和徐三石都退了几步。
“玄子，你应该清楚一件事，本座若想在这里大开杀戒，没人拦得住。”
“帝天！你敢……”
“诶诶诶，吵吵闹闹的多伤和气啊，咱们人类和魂兽关系好不容易变好，没必要呀玄老，您消消气，帝天前辈大人有大量怎么会对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下手哈哈哈。”
徐三石眼看事态不对赶紧出来嘻嘻哈哈的打了个圆场，他在这几个当事人身上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圈，搓了搓手道：
“既然咱们都是为了小师弟，不如就让小师弟自己决定呗，看他怎么想？”
“对，对。”
贝贝也是附和道。
……
选择权被交到了霍雨浩手里，但他其实只有一个选项。
他朝史莱克众人依旧露出那副温和而疏离的表情：
“谢谢你们的关心，可能曾经我们很熟吧，不过我现在只相信帝天前辈。”
不管是出于“选他”的决定，还是介于这种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情况，和帝天走都是他最好的选择。
“雨浩你……”
言少哲还想说些什么，被钱多多使了个眼色拦下了。
开玩笑，穆老不在，他们一群人没一个能跟帝天过几招的，惹怒他可没什么好下场。
玄老不死心的继续争：
“你既然是带雨浩来找回记忆的，不让他和我们回学院他怎么找？”
……
而帝天那边很满意霍雨浩方才的回答，正不顾海神阁宿老震惊的目光和贝贝徐三石张到即将掉下来的下巴，奖赏似的摸了摸身前少年的头。
听见这话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中不难听出嘲弄：
“史莱克学院允许本座入内吗？”
“……”
玄老哑口无言。
让帝天进入史莱克城已是极限，怎么可能让他再进学院？万一他心情一个不好发起疯来要抓几个学生杀杀吃了，他们可拦不住。
不能进学院？贝贝和徐三石对视一眼，俩人一拍即合。
……
最后这场争夺战以霍雨浩和帝天暂住唐门告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