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摆烂后，王爷们怎么急了》强仁

2、暗流涌动 天刚亮

　　天刚亮，苏静姝就拎着个小锄头去了菜园。
　　白菜叶子沾着露水，绿油油的。她蹲下身，慢悠悠地给菜松土，脑子里却把昨夜那份情报过了一遍又一遍。
　　北境异动，内应，粮草军械空箱……还有“那位”。
　　“那位王爷……”她一边拔掉一棵杂草，一边低声嘀咕，“手里有兵权，还能摸到粮草调度的，满朝也就那么两三个。”
　　王嬷嬷端着早饭过来，看见她蹲在那儿，忍不住说：“小姐，先吃饭吧，菜又不会跑。”
　　“马上就好。”苏静姝头也不抬，“嬷嬷，你说，要是有人一边喊着忠君爱国，一边偷偷把前线的刀剑换成烧火棍，这叫什么？”
　　王嬷嬷愣了一下：“这叫……缺了大德了。”
　　“绝了。”苏静姝笑了，拍拍手上的泥站起来，“就是这么个理儿。走，吃饭去。”
　　她心里已经划掉了两个名字。
　　剩下的那个，嫌疑最大。
　　摄政王府。
　　陆景渊靠在榻上，脸色苍白，还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苏文远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看着这位“病弱”的摄政王，心里直打鼓。
　　“国公爷不必拘礼。”陆景渊声音有点哑，“本王这身子不争气，倒是劳你跑一趟。”
　　“王爷言重了。”苏文远忙说，“王爷为国事操劳，臣等理应探望。不知王爷今日召见，是为何事？”
　　陆景渊又咳了两声，才缓缓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边境战事，本王虽在病中，也实在忧心。听说……粮草调度出了些问题？”
　　苏文远心里一紧。
　　这事在朝堂上还没公开说，摄政王怎么就知道了？
　　“这个……臣也有所耳闻。”苏文远斟酌着词句，“具体情形，还需核实。”
　　“核实？”陆景渊抬眼看他，那眼神平静得很，却让苏文远觉得有点发毛，“国公爷，前线将士等着吃饭，等着兵器打仗。等核实清楚了，怕是人都死完了。”
　　苏文远额头有点冒汗：“王爷教训的是。只是……此事牵涉甚广，臣……”
　　“本王知道你的难处。”陆景渊打断他，语气缓和了些，“镇国公府一向忠直，本王是信得过的。今日找你来，也是想听听你的看法。这朝中，谁最有可能在粮草军械上动手脚？”
　　苏文远后背都湿了。
　　这话他能接吗？接了不就是凭空指认同僚？
　　“臣……臣不敢妄加揣测。”苏文远硬着头皮说。
　　陆景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笑：“罢了，是本王问得急了。国公爷先回吧，好生休息。边境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苏文远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告辞。
　　走出王府大门，被风一吹，他才觉得冷汗涔涔。
　　摄政王今天这话，句句都带着钩子啊。
　　永昌侯府的赏花宴，热闹得很。
　　周月华穿了一身新做的裙子，在几个小姐妹中间，说得正起劲。
　　“……你们是没看见，我姐姐现在那样子，真是……”她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整日就对着那些菜说话，有时候半夜还去后院枯井边转悠，你说这……唉。”
　　“真的假的？”一个贵女瞪大了眼睛，“枯井？她去那儿干嘛？”
　　“谁知道呢。”周月华压低声音，“许是……脑子真的不太清楚了。我爹去看她，她连句整话都说不好，就会说‘挺好’、‘没事’，真是栓Q了。”
　　几个小姐妹互相看看，眼里都是八卦的光。
　　这时，旁边路过两位年纪稍长的夫人，正在低声交谈。
　　“……听我家老爷说，摄政王今日召见了镇国公，问的好像是边境粮草的事……”
　　“粮草？不是说摄政王病重吗？还操心这个？”
　　“谁知道呢，反正朝里现在为了这事，暗地里都快打起来了……”
　　声音渐渐远去。
　　周月华却愣住了。
　　摄政王？陆景渊？他见父亲干什么？还问边境粮草？
　　她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那个病秧子摄政王，什么时候对边境的事这么上心了？
　　赵明轩站在别院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里堵得慌。
　　他是听说了周月华在外面传的那些话，才忍不住过来的。
　　三年了。
　　自从三年前宫宴之后，他就再没见过苏静姝。
　　“王爷，您还是请回吧。”王嬷嬷挡在门前，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小姐说了，谁都不见。”
　　“嬷嬷，我就看她一眼。”赵明轩说，“就一眼，说句话也行。”
　　“小姐身子不适，正在休息。”王嬷嬷半步不让，“王爷，您就别为难老奴了。”
　　赵明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他转身走了。
　　王嬷嬷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关上了门。
　　屋里，苏静姝正对着桌上几张写满字的纸发呆。
　　纸上列着几个名字，其中一个被圈了出来。
　　“还真是你啊。”她轻声说，“藏得挺深。”
　　苏文远回到府里，刚坐下喝了口茶，管家就过来禀报。
　　“老爷，安王殿下刚才……去别院了。”
　　“什么？”苏文远手里的茶杯一顿，“他去干什么？”
　　“说是想见大小姐，被王嬷嬷挡在门外，没见着，就走了。”
　　苏文远气得把茶杯重重放下。
　　“他还嫌不够乱吗！”苏文远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静姝那边……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想起摄政王今天那些话，又想起边境的烂摊子，只觉得头疼欲裂。
　　这朝局，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别院里，苏静姝把那张圈了名字的纸烧了。
　　灰烬落在炭盆里，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小姐，有结论了？”王嬷嬷问。
　　“嗯，有个怀疑对象了。”苏静姝伸了个懒腰，“不过还得再确认确认。咱们啊，继续苟着，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菜园子里的白菜，在暮色里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影子。
　　暗流已经涌起来了。
　　就是不知道，最先被卷进去的，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