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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猪脑子 这事宜早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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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今天来此,可是有事?”晏青染开口问。
二人皆摇头。
萧吕容抢先答:“我们就是来拜见老师您的。”
说完,两人齐齐起身,面向她而跪:“安子央,萧吕容,拜谢恩师。”
晏青染沉默地看着两人。
半响才道:“你们可知,今天踏进了这门,意味着什么?”
两人不想她问的如此直白,互相对看一眼,皆齐齐应声:“我们知晓。”
两人名次不差,特别是安子央,会试榜单排名第三,京中此时定然有许多眼睛盯着。
她们进了晏宅,就等于将自己捆绑到她的名下。
殿试结果未出,就敢如此冒险,其实说透了就是一份投名状。
晏青染微微叹息道:“你们不该来此的。”
安子央拱手道:“我等受老师教诲,怎能忘恩。”
萧吕容就更为直白:“学生来京城的头一天就想来拜访老师您了,只是子央说,老师您大才,多半是此次春闱的考官之一,若贸然上门,怕事后会累及您的名声,故考完放榜后上门最为合适。”
“而且,”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子央说,我俩若考不上好的名次,就不要来给您丢脸了。”
晏青染笑了笑,这倒符合安子央的性格。
“行了,你俩都起来坐回去吧。”
看了看外头天色,又道:“都这个点儿了,你俩留下用顿便饭。”
两人屁股还未坐稳,又齐齐起身道:“多谢老师。”
晏青染原也是一句客套话,没成想两人还真不客气。
她朝外喊道:“云苓。”
云苓很快进来,听她吩咐道:“你去让哑爹备些饭菜,带他们两人的。”
云苓领命正欲退下,又见晏青染朝她招了招手,立马凑上前去。
晏青染在她耳边吩咐两句,这才让她下去。
屋内只剩三人,晏青染和安子央都不是多话之辈,萧吕容虽是个话痨,但恩师都没开口,她总不能无的放矢。
晏青染自看出两人的拘束,关心的问了几句她们现在的生活。
两人家境都不差,萧吕容亲姑父就嫁在京城,所以她们如今都借宿在她姑父家。
晏青染也是这时才知,萧家姑爷竟嫁的是裴燕族妹,就是不清楚这个族妹是不是她那亲姨母家的。
不过毕竟是人的家事,她也不好再细问。
该问的,能说的反反复复就这么几句,三人间重新陷入沉默,想了想,晏青染开口道:“若坐着无聊,这屋子里的书虽说不上有多经典,但解闷儿还是可以的。”
说到书,安子央眼神一亮,她笑道:“能入老师眼的书,又岂是凡物。”
“学生我就却之不恭了。”
她率先起身,往那堆经典古籍方向去。
萧吕容一副苦瓜脸,好不容易才考完,她才不要看什么书。
但此时晏青染已拿了案头的一本书看了起来,安子央也在书架那边挑挑拣拣。满屋子里,倒显得她一人格格不入。
好吧,她认命的也随大溜,往书架那边去。
安子央喜欢的经义典籍她不喜欢,倒是那一堆堆放随意的游记杂谈她分外喜欢。
这么一顿乱翻之下,她倒是对晏青染有了新的印象,她也不全然是她所想的那般古板守旧,不通情义。
尤其是她翻到一本古怪杂谈时,当即眼神一亮。
这本都有?
三人手头都有自己喜欢的书,自然沉默不语,就着亮堂地烛火,滋滋有味地看着。
约莫两盏茶的工夫,云苓又再次敲门进来。
“大人,饭菜布好了。”
晏青染放下书,招呼两人道:“饭既布好了,我们就先过去吧。”
那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尤其是萧吕容,刚看出个味儿。
晏青染往她手头看去,有些惊讶,没成想这本都被她翻出来了。
她笑道:“若是喜欢,送你们了。”
安子央刚要拒绝,萧吕容已经笑容满面:“真的?”
“喜欢,学生可太喜欢这书了,谢谢老师。”
安子央面色一沉,不赞同道:“吕容。”
萧吕容将书紧紧抱在怀里:“干吗?老师要送我的。”
“你不喜欢,你可以不要,我喜欢的,我想要。”
安子央仍要坚持,晏青染笑着打断:“不过就是本杂谈,她既真心喜欢,总比留在我这儿吃灰的要好。”
她又看向她手中那本《六经诉论》,笑道:“这本虽说与以往注论相差甚大,但重在切入精准,而且视角新颖,每读一次,都会有不同的感受。”
“你拿回去多看看,若是读透了,对你以后注疏校勘,都会有大的益处。”
凭她的才学,进士及第多半是没跑了。
这次将她放在第三名,是多方权衡的结果,也是最安全的位置。
殿试那日,就是程媛媛和何芳的死期。
第二名出事,依照皇帝的性子,第一名和第三名怕是不会再动。
安子央自然听懂了她的话,一甲进士及第者多入翰林院,她是会试榜第三名,但殿试最后决定权在陛下手上,其中因素不定。
往年第三名只入二甲进士的大有人在。
可老师常伴君侧,对陛下的喜好定是了然于心,她能这般说,必是心中有底。
纵然少年老成,安子央此时亦无法压抑心中喜悦,连忙拜谢道:“多谢老师。”
“学生必定谨遵老师教诲,回去细读,读透这本书。”
晏青染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笑了笑:“行了,都去吃饭吧。”
三人转入饭厅,晏青染忙了一天,回来又被她们耽搁了大半个时辰,早就饿了。
她先提筷道:“就我们三人,都别拘着了。”
然后她又指着她们面前的酒壶,“为师酒量浅薄,所以甚少饮酒,这是为你们准备的,你二人自便。”
两人异口同声:“多谢老师。”
安子央道:“学生亦少碰酒,所以就不喝了。”
萧吕容附和道:“我也是我也是,不喝,不喝酒。”
晏青染也没再劝,示意云苓将酒撤下。
“既都不喝酒,那就多吃些菜吧。”
二人连忙点头如捣蒜。
晏青染先夹了一块面前的烧茄子,这是哑爹的拿手菜,如今茄子还是稀罕货,哑爹都舍得拿来烧,看来是用了心思的。
她两人也算是她最初的门生,哑爹知道其中的分量。
但说实话,如果可以,她倒宁愿不收二人。
跟着她,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晏青染看两人都只扒饭,甚少夹菜,知她们二人还是拘着了。
“怎么?”她笑道,“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二人头摇地跟拨浪鼓似的,皆道:“不是,不是。”
萧吕容夹了一块她面前的蒜泥白肉:“这道菜味道独特,学生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做的。”
一般人家做肉都只红烧或者酱炒,再不然就是炖汤。
用熬好的蒜泥盖肉倒是少见的做法。
晏青染也没有自谦,笑道:“哑爹的手艺的确了得,这都是他自创的吃法。”
“你既喜欢,就多吃些。”
“他如今年纪大了,越发懒散,今天还是托你们俩的福,我才能吃得这样好。”
两人似有不信,毕竟没见过哪家的仆从如此大牌。
晏青染也不是说了就要让她们相信的,她笑道:“哑爹不喜浪费,光靠我一人,必是吃不完的,你们既拜了我为师,以后留下来吃饭的次数肯定不少,我提前申明一点,若你们今天剩下许多,得罪的可不是为师。”
两人诧异看她,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威胁吗?
随即抱着原来你是这样的老师的心态,疯狂的开始扫面前的几个菜。
晏青染眯着眼笑,看,这不就不拘谨了。
她正欲动筷子,抬头恰好看到门外刚回来的范陈,她没进来,只是远远地朝她点了点头。
这是要她出去的意思。
她随即搁下筷子,朝两人道:“你们慢吃,我先出去一下。”
她说的突然,两人嘴里堵着菜呢,说不了话,只能站起来目送她。
晏青染没再看她们,出了门,与范陈走得远了些。
“怎么回事?”她低声开口。
范陈将事简单交代了一下,晏青染面色一沉,随即两个字出口:“蠢货。”
与她所猜想的大差不差,既是玄一寻来的,那必是云舟的事。
而能让云舟有这么大反应的,如今京城里就两位,郑家两姐弟。
恰好这次,这两货都占全了。
下午裴燕提到中书舍人的事,她还想着要怎样与费融联手,郑成礼这就上赶着送人头来了。
这蠢货,影子都还没有的事,就敢到处宣扬,怕不是嫌盯着郑映雪错处的眼睛少。
中书舍人是何等重要的位置,各方势力都牟足了劲儿,就想啃下这块肥肉。
郑映雪再厉害,有这样猪脑子,拖后腿的弟弟,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不过对她来说,肯定是幸的。
她本来还愁着怎么不动声色地与费融结交,得,这下她连面儿都不要出了,事涉云舟,肯定有人乐意为之。
“你去忘忧馆,可见着谢慧了?”她问范陈。
范陈摇头道:“没。”
“就云馆主和莫郎君两人。”
“莫郎君让属下将这事告诉您,说等您的回应。”
晏青染点头:“行,你这会儿去一趟谢府,跟谢慧说我有事找她,让她悄悄来一趟。”
范陈确认道:“今天吗?”
“嗯,”晏青染点头,“最好是今天。”
“这事宜早不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