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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绝境逃亡    ...


  •   警笛声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将深夜的棚户区废墟切割得支离破碎。红蓝交替的灯光照亮了整片断壁残垣,楼下的喊话声刺耳又冰冷,每一句都在给陆凛和沈砚钉上“杀人犯”的标签。

      露台上的风骤然变大,卷起陆凛鬓角的碎发,贴在她布满冷汗的额角。她低头看向三楼屋内——陈景明的尸体还倒在血泊之中,那枚染血的青铜扣反射着警灯的光,像一道极具讽刺的冷笑。黑色档案袋就摆在桌面正中央,里面装着十年的真相,也装着能让她们万劫不复的罪证。

      “不能回去拿。”沈砚一把拉住陆凛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一旦我们踏回房间,就会被当场堵死在里面。狙击手已经就位,我们只要露头,就是活靶子。”

      “档案袋里是原始卷宗和名单。”陆凛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那是陈景明用命换回来的,我们不能丢。”

      “我知道。”沈砚的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稳定,“但我们现在拿了,也带不走。周建斌既然敢开枪嫁祸,就一定提前把现场布置好了。档案袋上会有我们的指纹,枪支会换成我们的配枪型号,弹壳会悄悄丢在我们脚边——所有证据,都会指向我们是杀人灭口。”

      陆凛猛地闭上眼。
      沈砚说的每一个字,都残酷又真实。

      周建斌布了整整十年的局,不会在最后一步留下破绽。
      他杀陈景明,就是为了切断最后一个知情人,再把脏水泼到她们身上。
      只要她们被抓,所有的追查、所有的线索、所有接近真相的可能,都会随着她们的入狱彻底封存。

      十年前的真相,会永远烂在地下。

      “后门。”陆凛猛地睁眼,眸子里重新燃起冷硬的光,“老阁楼背面有一个废弃的烟囱通道,当年拆迁图纸上标过,直通棚户区外的小巷。”

      “你确定能走?”沈砚追问。

      “不确定,但这是唯一的路。”陆凛咬着牙,“留在这,死路一条。冲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沈砚没有丝毫犹豫:“我跟你走。”

      两人不再多言,压低身形,沿着露台边缘缓缓移动,避开楼下所有视线。警笛声越来越近,脚步声、喊话声、装备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像潮水般涌向老阁楼。

      周建斌就在楼下。
      那个沉默寡言、永远笑眯眯、从不抢功的老副局长,此刻正站在指挥车里,看着她们像困兽一样被逼入绝境。

      陆凛一想到陈景明临死前没说完的那个“周”字,心口就涌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原来最可怕的鬼,从来都不是藏在黑暗里的影子,而是天天坐在你身侧、对你温和点头、听你汇报案情、甚至在你查案时不断“提醒”你的自己人。

      “准备好了吗?”陆凛看向沈砚。

      沈砚点头,将耳麦摘下捏碎,彻底切断与警局所有通讯:“随时可以。”

      “三、二、一——跳!”

      两人同时发力,从露台侧面矮墙跃下,落在二楼倾斜的屋顶上,发出一声闷响。瓦片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立刻引起楼下警员的注意。

      “上面!有人跳下来了!”
      “狙击手准备!不要让他们跑了!”

      枪声瞬间响起!
      子弹擦着屋顶瓦片飞过,溅起一片碎屑。

      陆凛和沈砚不敢停留,顺着倾斜的屋顶滑到地面,滚进一堆废墟杂物后,迅速弯腰冲向老阁楼背面。

      尘土、碎石、破旧木板扎进掌心和膝盖,她们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身后是追兵,身前是绝境,心中是十年未平的执念。

      烟囱通道比想象中更狭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内壁布满灰尘与蛛网,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陆凛走在前面开路,沈砚紧随其后,两人屏住呼吸,在狭窄的通道里快速前行。

      通道尽头,是一片长满杂草的小巷。
      巷外就是主干道,偶尔有车辆驶过,灯光短暂照亮巷子,又迅速归于黑暗。

      “安全了。”沈砚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我们暂时逃出来了。”

      陆凛靠在墙上,抬头望向夜空。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整片天空都阴沉得像一块铁板。

      她们逃出来了,却也彻底成了警局的通缉犯。
      杀副局长、毁证、潜逃——每一项罪名,都足以让她们再也无法回头。

      “现在去哪?”沈砚问。

      陆凛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去找小林。”

      “小林?”沈砚皱眉,“他是我们布控的人,周建斌一定会第一时间怀疑他,现在去找他,等于把他也拖下水。”

      “他是唯一信得过的人。”陆凛语气坚定,“而且他手里有老阁楼周边的完整监控记录,只要能拿到那段视频,就能证明开枪的人不是我们,是周建斌派来的杀手。”

      那段监控,是她们洗清嫌疑、反将周建斌一军的唯一希望。

      “周建斌肯定已经控制了技术科。”沈砚冷静分析,“所有监控数据都会被删除、篡改,小林就算拿到,也带不出来。”

      “他能带。”陆凛笃定地说,“小林跟了我三年,我信他。”

      就在这时,沈砚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的电话,绝不可能是巧合。

      沈砚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沙哑声音,低沉、诡异,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低语:

      “陆队、沈队,别来无恙啊。”

      陆凛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对方不仅知道她们逃出来了,还知道她们的手机号。

      “你是谁?”陆凛冷声问。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恶意,“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陈景明没说完的名字,老阁楼的监控,原始卷宗,还有……你们父母真正的死因。”

      “你想干什么?”沈砚追问。

      “我可以帮你们。”那人缓缓开口,“我能把周建斌犯罪的证据给你们,能让你们洗清嫌疑,能把十年前的真相全部公之于众。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那枚完整的青铜扣,交给我。”

      陆凛和沈砚同时一怔。

      青铜扣。
      那套十二枚、染满鲜血、象征着权力与身份的青铜扣。
      她们明明留在了阁楼现场,为什么这个人会认定东西在她们手上?

      “青铜扣不在我们这。”陆凛如实说。

      “我不信。”那人语气笃定,“陈景明那么信任你们,一定会把最关键的东西交给你们。青铜扣是打开所有秘密的钥匙,你们一定藏起来了。”

      陆凛还想再说,电话却突然被挂断。
      忙音冰冷地响起,切断了所有线索。

      “是周建斌的人。”沈砚立刻判断,“他在试探我们,想确认青铜扣的下落。”

      “他以为青铜扣在我们手里。”陆凛眼神一冷,“这反而说明,青铜扣比我们想象中更重要。它不只是身份信物,一定还藏着别的秘密。”

      “比如……”沈砚脑中灵光一闪,“开启某个地方的钥匙?”

      陆凛猛地抬头。
      她想起陈景明死前抚摸青铜扣的动作,想起那十二枚纹路拼接在一起时,隐隐形成的一个奇怪图案——像一把锁,也像一个坐标。

      “棚户区地下仓库。”陆凛脱口而出,“十年前走私团伙的秘密仓库!我父亲的案卷里提过,却没有标注具体位置。青铜扣的纹路,一定是仓库的坐标!”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周建斌回收青铜扣,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纪念,而是为了找到地下仓库。
      仓库里,一定藏着能彻底扳倒他的终极证据。
      陈景明把青铜扣留在现场,就是为了引周建斌现身,再给她们争取追查的时间。

      “他在玩螳螂捕蝉。”沈砚冷冷道,“我们是蝉,陈景明是螳螂,周建斌是黄雀。”

      “那我们就做猎人。”陆凛眼神决绝,“先找小林拿监控,再去地下仓库。我们抢在周建斌前面,拿到最终证据。”

      “好。”沈砚没有丝毫犹豫,“现在就走。”

      两人整理好衣物,抹去脸上的尘土,从小巷走出,混入城市夜色之中。
      她们不再是威风凛凛的刑警,不再是代表正义的警徽持有者,现在的她们,是通缉犯,是逃犯,是游走在黑暗与光明边缘的孤勇者。

      可她们心中的光,从未熄灭。

      为了沉冤得雪的亲人,
      为了枉死的知情人,
      为了被践踏的正义,
      为了藏在青铜扣里的真相。

      她们必须走下去。

      城市的霓虹在她们身后渐行渐远,警车的鸣笛声也渐渐微弱。
      陆凛和沈砚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身影被路灯拉得细长。

      前方,是未知的危险。
      身后,是铺天盖地的追捕。
      而她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找到那个藏了十年的地下仓库,
      揪出周建斌最后的底牌,
      让所有黑暗,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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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在加油写番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