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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葬礼 一切悲伤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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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阙的遗体很快被送去火葬场火化,葬礼安排在了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天。
南方二月的雨,淅淅沥沥,无休无止,青山墓园,巍峨的陵墓伫立其间,任由岁月流转,始终庄重肃穆,静默无言。
下午三点,颜老爷子生前的亲友学生纷纷准时抵达,葬礼在无量寺的得道高僧的诵经声开始,檀香袅袅升起,伴随着低沉而悲凉的哭声,墓园仿佛被一层浓重的悲凉所笼罩,无数香烟悄然飘向头顶苍穹,代表生者对亡灵的祝福。
片刻后,悲壮的唢呐随风响彻四野,天地同悲,人间同哀,披麻戴孝的众人排列整齐,跪拜在棺木面前,向逝者行着最后的告别。雨滴飘飘洒洒,仿若哀悼的天使降临。纸钱缭绕飘舞,火烛摇曳,无尽思念在火光中缓缓腾空,飘向天堂传递给逝者冥冥。
许久过后,葬礼结束,人们纷纷撑伞离去,只留下几位骨血至亲,在刻着颜老爷子黑白笑脸的墓碑前默默守望,久久不愿离开。
雨幕朦胧,颜疏在伞下伫立成一座石像,像是过了千万年漫长的时间之后,少年终于开口,声音凝涩:“这雨越来越大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想单独和外公说会话。”
“可是你还生着病,留你一个人我们不放心。”颜橙歌担忧。
“没事,我有伞,你们就让我一个人在这待会吧。”颜疏哀求。
“行,那你多穿点,别又淋坏了。”迟疑片刻,时衍将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几次欲言又止后,最终却还是叹气为自家表弟留下伞,跟着父母的步伐转身离开。
言殊悲从中来,当他转头看见少年脸上近乎透明的苍白,仍旧不放心他一个人,继续为他撑伞伫立在原地。
“小言哥哥,你也走吧,我一个人没事。”颜疏语气哽咽,强撑着身体不让泪水从眼眶中落下来。
“好,那你一个人别待太久,我去车上等你。”言殊将手中雨伞塞到他手里,捡起地上的另一把,最后也踏着泥泞小路转身离开。
春雨簌簌,从晦暗的天空飘落,雨幕如丝,将大地晕染的如烟似雾,终于全都把人们视野里的一切景物全都遮挡虚化,四周静悄悄的,只剩下雨丝落在伞下滴答和头顶鸟雀偶尔掠过的唧唧声。
颜疏撑伞跌坐在墓碑前,左手抚上外公那永远慈祥的笑脸,一时间竟然被一股巨大的悲痛攫住,霎那间痛彻心扉,不由得泪如雨下,放声大哭。
泪水伴随着汩汩雨水,从眼眶决堤而下,少年哭到难以自禁,于是干脆闭上双眼,倚靠在颜阙的石碑前,任由心底的悲伤如潮蔓延。
悲伤时,周遭一切景物都像是沼泽,往事纷至沓来,将他裹得无比窒息,再次感到喘不上气,眼泪如珠,隔着多年漫长的时光,他想起哥哥颜澈卧轨自杀的那天,记起自己和李维明那个人渣同归于尽的那个画面,忆起母亲车祸去世的那个时刻……
暴雨天,泪雨天。
却原来,一切悲伤和不幸,都发生在下雨天,一切痛苦和失去,都发生在农历新年。
颜疏哭到全身痉挛,心如刀绞,像是再也无力承受起这巨大的悲痛,终于脱力地丢开手中的雨伞,任头顶细雨将他从头到脚淋浇得透心凉。
“哼,这老不死的终于下地狱了,也不枉我一片苦心给他送去的新年礼物。”细雨淅沥,不知多久过去后,一声清晰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身后陡然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
“李维明,是你?”颜疏闻声睁眼,刚转过头,就看见那个面目全非的男人,声音不自觉变得冷冽肃杀:“你居然还没死。”
李维明勾唇冷笑,那阴鸷凶狠的面庞,像极了地狱里的撒旦:“你忘了我说过什么吗?纵我下地狱,我也要从十八层炼狱中爬出来将你们拖进坟墓给我陪葬。”
“做梦。”颜疏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可奈何,他本来就生着病,方才又因悲伤过度而导致全身痉挛,所以他强撑着身体与李维明缠斗了好久,终于还是由于体力不支被他强行反剪住胳膊,用一条涂满麻醉的毛巾昏迷强行带走了。
大雨初歇,夕阳收起最后一缕余晖,言殊呆呆坐在奥迪的驾驶座上,苦等了一个多小时,不曾想却是半天都没等来人,心中不觉忧虑,于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少年的电话,问问他需不需要自己上去接他。
彩电铃声一遍遍在耳畔响起,但是电话那头,却始终没人接听,甚至到了最后,电话直接被转进了“你拨打的用户正忙,请使用语音留言”的机械语音。
言殊心中没来的焦躁,左眼皮一直突突不停地跳着,担心颜疏真的会遇见什么意外,男生于是拿着手机推开车门,三步并做两步踩着山道上的泥泞小路走上前方的墓园。
墓园里空荡荡的,除了满地的鲜花和纸钱灰烬,看不到任何其他的身影,言殊心头一阵咯噔,立即着急忙慌地大声呼喊着颜疏的名字,沿着周围的墓碑认真搜寻。
“疏疏……颜疏……你在哪里……你听到了吗?快回答我?”
可无人回应,偌大的墓园里,一声声的呼唤就如同海滩边深深浅浅的脚印,最终都被淹没在苍茫的暮色中。
言殊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万分心急火燎,最终却苦于寻不到少年的下落,无计可施,一筹莫展。
他喊着少年的名字来来回回绕着墓园找了一大圈,正走到山脚的灌木丛中时,却双目一凛发现了前方被折断的一大片树枝,以及隐藏在草丛中那一长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言殊心下一惊,心底没来由地顿时蹿起一股寒意,担心疏疏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男生立即沿着脚印的方向往前追,可暮色苍茫,夜色笼罩,晦暗的夜色中,他百米冲刺跑向灌木丛尽头,却只来得及看见颜疏落在泥泞道路上的铂金戒指,以及前方一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的影子。
言殊自觉情况不对,所以赶忙拨通110报警电话,语气十分焦躁不安:“喂,110吗?我朋友在青山墓园被绑架了,带走他的车牌尾号为795H。”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紧张的声音,问清楚大致情况后,接线员才出声安慰几句,并且立刻展开救援活动,安排同事赶来现场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