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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回忆 以后,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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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张照片早已泛黄褪色,但是因为保存得当的缘故,依旧可以辨认上面穿碎花裙的秀丽女人以及她身边的两个可爱小男孩。
照片一张张摊开摆放在茶几上,言沫吸了吸鼻子,笑容苦涩道:“是我糊涂了,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疏疏就是安安,就是橙衣的小儿子。”
“你和颜疏的母亲认识?”言殊纳闷。
“何止认识,我和橙衣……还是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至交密友呢。”言沫指着茶几上的照片,“你看这两张照片,就是当年橙衣带着疏疏来我们家做客时你姑父拍的,那时你们俩还一块搭积木呢你不记得了?”
言殊摇头,“时间太久,不怎么记得了,但是刚才看见照片时,我就觉得这个小男孩很眼熟,原来真的是疏疏,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是啊,这样说起来,你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啦。”言沫打趣。
“那你可以跟我说说,疏疏母亲的故事吗?还有他哥哥……我听他说,他的孪生哥哥……初中时卧轨自杀了。”
“此事说来可就话长了。”言沫先拿起桌上的绿茶喝了一口,然后思忖片刻,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静道:“我和橙衣,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因为家住的近,所以从幼儿园到高中,我们上的都是同一所学校,可是后来高考之后,因为你爷爷奶奶工作调动的缘故,所以我也就随着他们出国留学,渐渐和橙衣少了联系。”
“大一暑假那年放假,我千里迢迢从澳洲回来,橙衣忽然打电话和我说,系里有个叫颜霜的师兄总对她死缠烂打,要我帮忙想想办法给她支个招,我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来劲了,于是立刻飞去他们学校,让她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交代完毕,结合她当时的QQ聊天记录以及她叙述时的神态表情,我百分之一百敢肯定,她那是陷入爱河了。”
“后来呢……”言沫望着身前的电影,仔细回忆着过去的一切,“后来啊,在我的极力怂恿之下,他们俩理所应当地走到了一起,并且还在毕业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领证结婚,顺利生下颜疏和颜澈俩双胞胎。”
“那时候啊,看见他们美满幸福的生活,我真是打心底里替他们高兴,只是可惜,生活总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后来的短短两年时间里,颜疏的父亲颜霜就因为癌症晚期离开人世,剩下橙衣和她两个孩子孤独的生活。”
“那李维明呢?颜阿姨又是如何认识他的?”言殊疑惑。
“唉……提起这个,就不得不提一句当时的社会环境了。”言沫叹了口气,“你要知道,在当年那个时代,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独自带着两个孩子,是要被人在背后说闲话的,所以后来,为了让父母放心,橙衣同意了和单位领导介绍的对象交往,并且在颜霜去世后的第三年,点头答应了李维明的求婚。”
“而李维明那个人,也确实是一个极有城府的男人,一开始,当着一众亲友的面,对橙衣温柔体贴呵护备至,谁知结了婚之后,却逐渐原形毕露,干出家暴出轨,甚至猥亵幼童等禽兽不如的事情。”
“那颜阿姨为什么不报警?赶紧和那个人渣离婚?”言殊义愤填膺。
“过去那几年,我一直在澳洲忙着读研做研究,这些事情,我也是后来才听她家人说起的,虽然当时有人因为他猥亵而报警,但是因为没有证据,再加上李维明那个人太会精神控制别人,所以每当橙衣因为家暴报警时,那个人渣都会在警察和他们亲朋好友面前表演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深情人设,以至于所有认识他们的亲友,最终全都以‘夫妻劝和不劝分’的理由劝慰橙衣再给李维明一次机会,让他们两个人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
言殊内心像是打翻的调料罐,一时间五味杂陈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你方才说,李维明猥亵幼童,那颜疏哥哥的死,也和他有关系吗?”
“呵”,言沫自嘲地笑笑,“人们总说虎毒不食子,可是李维明那个人渣,居然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他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被烈火烹油。”
“姑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维明当年开了一家辅导班,因为培养了很多成绩优异的学生,逐渐在圈内小有名气,因此许多家长闻名而来,可是有一天,警局接到报案,说李维明多次利用一对一辅导学生的时间,侵犯一名十岁的小学生,但是此事苦于没有证据,那名小孩和他的家人最终被流言蜚语淹没,选择连夜搬家离开。”
“可奈何那个叫左源的小孩,从小和颜疏的哥哥颜澈是好朋友,事发之后,他将自己受到的伤害告诉了颜澈,颜澈当初对自己教书育人的继父有种近乎偏执的崇拜,因此和左源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你说谁?左源?”言殊声音出乎意料。
“是啊,应该就是你提过的那个学长左源,世间的缘分真是说不出的奇妙。”言沫长长呼出一口气。
“那后来呢?”言殊着急问。
“后来我听说,颜澈还是受不了内心的煎熬,跑去和李维明讨要一个说法去了,可是那天,李维明正和几个朋友在辅导班的密室里对其他学生实行侵犯,为了阻止事情曝光,他便把颜澈也五花大绑起来,丢给那些禽兽尽情凌辱。”
“畜生!人渣!竟然连这样猪狗不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真他妈不得好死!”言殊目眦尽裂。
“是啊。”言沫泪流满面,“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她用纸巾擦了擦眼泪,道:“经过此事之后,那群禽兽为了不让颜澈报警,竟然用橙衣和颜疏的性命威胁他,三番四次对他下手,可是由于他和颜疏长得实在是太相像了……所以他们在动手施暴的过程中,还是将错就错也对颜疏下了手。”
“痛苦和绝望双双压在他们心头,所以后来,才会造成颜澈卧轨自杀,颜疏患上精神分裂症住进疗养院的悲惨结局。”言沫喉头哽咽着,泪流不止。
而身侧,言殊始终都在静静地聆听着,明明只是简单的平铺直叙,可言沫的回忆落在他耳朵里,却逐渐变成一把把锋利尖锐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往他心上狠狠扎去。
那些残酷的过往在他听来早已是字字泣血,他不敢想象,这些事情当初真实发生在颜疏身上时,他会有多么悲痛多么绝望。
他内心的难过如潮决堤,想起当年颜疏的不告而别,想起颜疏当年一人待在疗养院里独自面对那些深不见底的深渊和伤痛,霎时间又心如刀绞,只恨不得可以逆转时间,穿过这么多年的悲欢离合,跋山涉水回到那人身前紧紧拥抱他,给予他无限的温暖和希望。
“不过幸好,上天有眼,疏疏终于在黑暗中撑了过来,而李维明那个人渣,听说多年前就丧身火海了,真是因果轮回,恶有恶报。”言沫擦擦眼角的泪水,语气凝噎。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漫长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安静得仿佛可以听见空气中漂浮的那股悲伤。
“疏疏和你一样,都是好孩子。”良久,像是过去一百年漫长的时间,言殊才终于又听见言沫的声音,“姑姑希望你们以后,都可以获得真正的幸福,至于那些痛苦的往事,你就不要太过耿耿于怀,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嗯。”言殊哽咽地点点头,“这些年没有陪在疏疏身边,是我的遗憾,从今以后,他的幸福,由我来守护,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和任何事,再次伤害到他。”
言沫欣慰地挤出一个微笑,然后打开储物柜拿出里面的红色丝绒盒,“我们小言长大了,这对戒指,是你父母当年留下的遗物,姑姑现在,就把它交给你,你以后记得,要好好照顾疏疏,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再让他伤心难过了,知道吗?”
言殊郑重点头,“姑姑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我们一定会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