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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画虎不成反类犬(三) “奖励你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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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肆跟着寻物兽走,思绪却重回数日前。
空云山,山顶大殿,李肆和张闪接掌门密令,寻一人踪迹。
掌门掐算出,此人身处江城东,至于样貌,洞虚镜显示出一个皮肤微黄,五官俊极的年轻男人。
张闪有些迟疑问道:“掌门,可是我听说这是位女子。”
大殿之上高坐的掌门捋捋通白的胡须道:“不错是位女子,这虽是男子打扮,但洞虚镜不会错,不论男女,人总归是那个人。”
李肆看向掌门。
二十四年前,魔界那位被打入地底的魔王封印破除,从地底爬了出来。
魔王记恨当年被空云山老祖封印,空云山成了魔王首当其冲攻打的地方,各大宗门派人支援,聚集在空云山脚与魔族决战。
魔族凶残,断肢源源不断再生,且魔物庞大嗜血,修真界弟子毕竟是血肉之躯,终究是不敌。
李肆只记得他被余波拍到,昏迷前,空云山顶发出一道强光,醒来后只听传言道是有一位不知宗门的女弟子掉进了祭山大阵,意外激发了空云山的山脉之力,那位曾经封印过魔王元气大伤的老祖,借助大阵的力量再次封印了魔王。
魔众本来就与魔王相附相生,魔王封印后魔众也都化作黑烟。后来此战被修真界谓为“空云之战”。
修真界元气大伤,开始了休养生息,世间本就虚无缥缈的仙人之说,越发令人无法捉摸,那位老祖也闭关至今。
大战久被众人相传,也都只是夸赞空云山老祖挽救了修真界,并无人注意到献阵的女子,修真界虽可以通过溯源之法查到转世,但修真界皆遵守一个墨守成规的原则,弟子死后进入宿命轮回,不再寻回,此生修仙,情分已尽。
掌门竟然违反原则去查位女子的转世?
李肆眼神暗了暗问道:“掌门,我们寻到那位女子转世后,请问如何处置?”
掌门挥袖一瓶丹药,一沓符隶,一面铜镜浮在下面待命李肆、张闪身前。
“封灵丹,无需灵力的符隶,洞虚镜,你们收着,服下封灵丹再行下山,找到她,帮她找回她的记忆再带回空云山,要事可灵鸽传信。”说完转身化作一道白烟消失。
寻物兽咬住李四裤腿拽了拽,李四抽回回忆,低头看了看寻物兽,抬眼看前面是一个与刚刚别无二致的洞穴,还真的是狡狐三窟。
“不错。”李肆摸了摸寻物兽圆滚滚的脑瓜,掏出油纸喂了一块糕点“去玩吧。”
李肆双指夹着爆破符,爆破符凌厉飞向洞穴口,炸起一堆碎石。
鬣狐兽被爆破声引来看到了洞口的李四,见到仇人,鬣狐兽更是暴怒,发出震耳的咆哮声,利爪直冲李四面门而来。
李四闪身一躲,鬣狐兽带倒旁边树木,李四借力树木,从鬣狐兽身上踩至头上,拔出因鬣狐兽挣扎有些松动的匕首,捅向鬣狐兽身上各处,鬣狐兽身区庞大一时奈何不了,一人一兽缠斗。
杏花巷,易安把夫妻二人送至家门口,张了张口到底没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只干巴巴的拍了拍冯冀的肩膀,“阿冀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铺里的事无需担心。”
阿冀哑着嗓子答道:“东家,我处理完家里的事就回去上工。”
“诶,诶不着急”易安道。
易安躺在院中摇椅上,身上晒着日光,心却怎么也暖不起来,她私心想肯定冯冀受此大难定与她无关,毕竟这么多年了她身边再也没出过奇怪的事,那道士在她刚开书铺那年就说她是天煞孤星,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煞谁了?
想到道士,想起曾经高价购买的符隶,她本不信云游道士的话,只是那道士看着不靠谱的样子掐算却是极准,只道易安是命里有煞,这副身子撑不起,亲近之人无一善终,说完后便笑眯眯掏出三角符箓,易安半信半疑花重金买下来这枚辟邪符,只求心安。
急忙翻出荷包,这可花一百两银子高价买的,弄丢了可就亏大发了,可寻遍也不见符隶踪影,可能是洗衣忘掏出来洗烂了吧,记忆中并未特意注意符隶,许是早就不见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正好的日头,墙外传来卖烧饼的叫卖声,万物照样流转,这世上曲折离奇的事多了去,可能真的是意外吧。
城外,李肆被鬣狐兽拍到树上跌落,吐出口鲜血,随即猛地窜出去,看了一眼被碎布牢牢绑在手上的匕首,一刀扎进鬣狐兽的腿,鬣狐兽与李肆打斗已久,头上还有致命伤,已是强弩之末,终于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倒地。
李肆找到鬣狐兽肝脏和心脏位置挖出,昨日他放出灵鸽,告知掌门易安缺二魂三魄的事,今早便收到掌门回信。信中指道,易安缺修仙者的二魂三魄皆藏在被易安吸引来的妖物中,肝藏魂,心藏魄,本该早早就可派人去收集完毕的,不知为何易安销声匿迹八年。
李肆动作不停,鬣狐兽的血溅了一身,把鬣狐兽的肝、心,就地拿火符练成了丹丸放置进瓷瓶。
李肆在小溪旁稍稍清洗了身上的血迹,再小心拿衣服擦干净匕首上的血迹,回城途中百姓皆害怕地望着他躲避。
李肆倒也不显不自在,直奔书铺而去,惊的大堂客人都以为他杀了人,李四这才拍了拍身上快干的血迹笑道:“我是猎户,打猎回来,难免粘了一点兽血,大家继续,继续。”
不等众人反应,李肆就进来就后院,看到脸上盖着书,躺在摇椅上睡着的易安。
易安听见动静猛地坐起,书从脸上滑落,连忙拿手接住。
李肆见易安这副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哟,易大东家你这睡的可香,我可是差点没命,你这要怎么补偿我?”
易安不知自己何时睡着了,听李四调笑的话,沉着的心也缓和了几分,这李四身手不错,不如留下来当个护卫?
“奖赏你当我的护卫如何,每个月五两月钱,可比你打猎挣钱多了。”
李肆正担心装病不是长久之计,正好这机会就递了过来,把匕首抛给易安“好啊,那以后我可就是易东家的人了,您可要罩着我,这匕首可完璧归赵了。”
易安接住匕首的手顿了一下,不想回答他这些无聊的言论问道:“那鬣狐兽如何了,孩子,孩子的尸体找到了吗?”
李肆收敛起笑意有些低沉回答道“死了,都死了,孩子……估计已经在鬣狐兽腹中了。”
“唉。”易安捂脸发出一声叹息“多谢,多谢你帮我。”听到鬣狐兽已死的消息里,易安心里宽慰了一些,好歹也算是为小奇报了仇。
打量李四浑身是血的样子“你可有受伤,看你这还能开玩笑,应当是没事。”
李四回答“鬣狐兽的血居多,我这背上也挨了一爪,你可要给我找大夫好好看看。”
易安无奈笑道“好好好,你去找小伍让他给你找大夫。”接着收起笑意道:“我再去杏花巷,告诉阿冀夫妇这个消息。”
易安隔着老远就见冯程氏拉着小吏不放哭求着除妖,一旁的冯冀沉默的看着崩溃的妻子,见到易安来向易安点了点头。
易安上前拉住冯程氏的手,拍了拍冯程氏的背,“你跟官爷说说那晚的事。”
六月廿十六晚杏花巷冯宅。
一阵风吹过烛火微闪,纸糊的窗映出抱着婴孩妇人身影,婴儿瘪着嘴嚎哭着,妇人轻轻拍着,嘴里轻轻哼道:“乖娃娃,莫啼哭,天黑黑,柴狐大仙出世矣。”
冯程氏已经连续几天没睡好了,孩子哭的心慌,着急手上也拍得越快。想起月子里还有半包红糖,便把孩子小心放回摇篮,起身翻找,“好了莫哭了。”妇人把沾了红糖的手指放进婴儿口中,婴儿习惯性的吮吸起来,天微明,妇人也累的倚着摇篮沉沉睡去。
“官爷事情就是这样。”冯程氏嘶哑着声音说道
记录的小吏点了点头“我们会报明县太爷的。”
一大群官吏乌泱泱的走了。
易安把冯程氏的手和冯冀的手叠在一起,有些不忍地说道:“你们节哀,孩子还会有的,你们还年轻,我在塞边城有一处胭脂铺,大漠,戈壁,辽阔的很。就是风沙重点,你们不妨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去别的地方看看。”
易安从袖子里掏出店契塞进二人手里,或许是有点愧疚,精打细算的她第一次那么大方。
冯冀不接回答道“东家这太贵重了。”
“收着吧,就当为了婉清,带她离开这里。”
冯冀望着冯程氏失了魂的样子终究接下“待官府结案后我再行打算,我就当去为您打理其他店铺了。”
易安心里松了一口气,想起丫鬟,奶娘,奶娘的孩子,有备无患,她必须得这么做,送冯氏夫妇他们离开远远的他们才安全。
“那鬣狐兽已死,就当为小奇报仇,我还有事,先走了。”
易安说完不敢看二人神色,匆匆离开。
易安走在街上,照例去那对老夫妻的馄饨摊点了一碗馄饨,吃完馄饨,肚子被填饱了,心好像也没那么空落落的了。
路过酒舍,门口拉客的伙计与他打着招呼“易东家,咱们这里有新到的十年份的秋月白,可要买点尝尝。”
易安眼睛一亮,十年的秋月白,这可是好东西“给我来两壶,记账上,带走。”
那小厮闻言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吆喝道:“十年秋月白两壶,记易东家账上。”